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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男人难得的不是因为没有兴致而住了嘴,气氛沉默了半晌,最后男人幽幽一口气,“你啊……仗着我宠你吧。”
白衣剑者难得放了剑,他将剑横放在男人摆果盘美酒的小桌子上,然后盘膝而坐,他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怎样了?”
“如果……我让你收手,你能做到吗?”他看着男人的眼神近乎是祈求。
看着这双眼睛,男人第一次产生了迟疑,随后轻笑,“喃凮来不……”
“你知道,只要你愿意,一切都来得及!我们一起退隐吧,这天下事,追根究底,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所追求的,难道不是一生的名字?”白衣剑者道。
男人看着他,想笑又不知为何笑不出来,最后只是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已经遗忘的名字,却是最后的追寻,白衣啊,你太天真了。”
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有些薄凉,“沈从明身上的监视咒术我已经解除,但是其他,你就不用在想了。”沈从明身上的监视其实已无多少用处,他这样想着。
白衣剑者看着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自我嘲讽。
他知道男人不会因为他一句话改变目的的,他一直都知道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沈从明出了北羌宫门,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九州赋的居所,此时的九州赋正在无所事事的逗弄鸟儿,沈从明微不可查的皱皱眉头,随后道,“可有陛下下落?”
九州赋围着沈从明转了好几圈才道,“哇哇哇,这位风姿不凡的先生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先生了,在下九州赋,先生本人可比传言里面年轻多了。”
十分真情实感的一句话,传言里的沈从明都快成一个长白胡子的老头了,或者是死板的教书先生形象,对比一下真人,才知传言不可信啊!
这帅气都和他有的一拼了。
沈从明,“或许我应该提醒你,我们之前见过了,废话省下吧,陛下那边是怎么回事?”
他不想耳朵起茧。
九州赋清清嗓子,“能怎么样,就是遇到风浪掉水里了呗,陛下福大命大,死不了的,”语气十分欢快,就跟说中奖了一样。
沈从明点头,随后打算离开,却被九州赋叫住了步子,“沈先生今日去的地方,可是北羌王宫啊……”突如其来的正经,却又非是另一个人。
沈从明转身道,“我的行踪并没有向你交代的必要,告辞了。”他没有告诉九州赋的理由。
但是九州赋却不这样认为,好看的嘴角微微勾起,九州赋整个人身上都是另一股的气质,“在维索河上,我的人看到了罪恶天堂之主,现在,沈先生认为,可有与九州一谈的必要?”
有风吹起,沈从明坐到凉亭中,花园里的花树被风吹乱了繁华。
九州赋一蹦三尺元来到沈从明身边,“我就知道你最后肯定要留下!我女神最近怎么样了?可有胖了还是瘦了?你想知道什么来着,哦,上官阙啊……我想想……我想想……”
他抱着头围着沈从明又转了几圈,然后一拍脑壳,“我想起来了,关于陛下落水和罪恶天堂之主的关系嘛……嗯嗯嗯……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是罪恶天堂之主身边还有那个白衣剑者,他们只是关注着陛下落水之后就没有其他动作了,这两个人现在真是形影不离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小别胜新婚?唉,不知我和如烟在相见又是何年何月了……”淡淡的忧伤。
沈从明对于他废话如山的毛病已经开启了免疫,他只是在思考男人和白衣剑者出现在那里的理由。
上官阙现在身负百年功力,江湖上能与他抗衡的少有其人,至于水上风雨什么的,他是帝王,出现的行程都是测过的,结合上面,对上官阙出手的定然是罪恶天堂之主。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九州赋的人能看到他,必是因为他愿意被看到,否则就算九州赋本人去,也不一定能看到罪恶天堂之主的踪迹。
所以,这一切是为什么?
嗯……
有什么在心中豁然开朗,又有一团迷雾遮住答案,男人的举动永远无法预测。
沈从明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九州赋掏掏耳朵,他怎么觉得这声音这么刺耳得很呢?
“沈先生啊,你想明白了神经病的想法了没啊?”话问得很真实,罪恶天堂之主,可不就是个神经病吗?
但这语气怎么这么让人想歪呢?“只有神经病才会了解神经病,我当然想不明白神经病的想法。”沈从明说。
九州赋嘿嘿一笑,“在九州心里沈先生和神经病的差距只在一个病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先生现在是神经,要是自己病了就是一个完美的神经病了。”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这是事实!”十分肯定。
沈从明抬眼,“可有顺势查探陛下的下落。”
“你以为我没试过啊?他们就在维索河上飘了一会儿我就找不到人了,一定要说……嗯,他们飘的地方挺神奇的,是在冥河和维索河的交汇处。”九州赋摸摸下巴。
顺便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胡子。
沈从明眼眸一闪,“我明白了,多谢。”说完就离开了。
九州赋在后面小声嘀咕,“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得到答案就走,也太不拖泥带水了,也不知道上官阙喜欢他哪儿,明显没有我女神可爱啊……”
小声的嘀咕传入沈从明耳中,沈从明脚步不停,心下却有些茫然,他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到上官阙喜欢他这件事?
好像……上官阙自己也说过?为什么?是什么给了他们这样的错觉?
不,自己一直在为上官阙解决麻烦,所以上官阙应该是因为欣赏自己的能力,所以表现出了对人才的爱惜,应该是这样。
沈从明在心下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正在昏迷的上官阙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一定能从病床上爬起来,大喊三声,不是这样的!小师叔!我喜欢你是对情人的喜欢,不是惜才啊!
沈从明离开后是去了冥河渡口,这次他在到冥河渡口,已经没有丝毫机关阵法拦他了,想来是顾遗人设定了什么。
不过这次,迎接沈从明的不是顾遗人,而是渡口二当家,扇风岚语。
渡主为了稳定冥河不能离开渡口,总是要让人去解决突发状况的,二当家扇风岚语就是解决突发状况的人。
他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样子,一头发丝已掺了白,手上拿着一把玉骨折扇,十足的风雅人士。
沈从明见到他时并不觉得意外,“好久不见了,二当家。”
一声落,竟是故人重逢。
扇风岚语站了起来,脸上泛着招牌的笑,“一别经年,沈先生风采如旧。”
“二当家容光更胜。”
“哈哈哈……从你当初让语从维索河中捞出女王给你,语就知道,和先生总会在见,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扇风岚语笑着道。
沈从明并不否认,“闲话省下吧,沈某今日来,是为了求二当家查探一番冥河与维索河交界处,近日可有异样?”
扇风岚语来了兴致,“竟能让你沈从明说出一个求字,从明,此人在你心里……不一般啊。”
“何人?”
“自然是虞国国君上官阙了,不瞒你说,语这次离开渡口,就是因为异变,但凡冥河与维索河的交汇处这半年来动静频频,语也是查了半年,才有了这一点的头绪,语今日才至渡口,昨日正好在地巡查,上官阙落水时,语看见了,但语同样看见了罪恶天堂之主,所以语没有动作,你不会怪罪语吧?”扇风岚语十分诚恳道。
“又是罪恶天堂之主?”沈从明皱眉。
扇风岚语点头,“自然是他,除了他还有谁能借助地理江水之便引动上千高手都一时止步的狂风暴雨呢?从明,你想合众人之力杀他的办法,语觉得,十分风险。”
沈从明点头又摇头,“他很强,或许千人无法杀之,那就万人,人力总是有尽时的,若是他不理俗事,自我修道,或许能有神话中登封入境的可能,但他也是执着,所以他在强,也只是人,是人,就注定了力有未逮。”
“好吧,语知道说服不了你,只是可惜了那些船上的高手了,他们都是为了诛邪即将牺牲的人物啊。”
扇风岚语十分感慨,那些人可知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仅仅只是江湖上对罪恶天堂之主的认知?那可就太片面了。
至今为止,见过男人出手而活着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女王这个彪悍的,其他的,又有多少人愿意在招惹罪恶天堂之主?
他一人,就是千军万马,就是巅峰之顶。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扇风岚语觉得,或许就是罪恶天堂之主这样的实力吧。
他曾有幸在暗处见过罪恶天堂之主和女王那一战,与其说是一战,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碾压。女王的赌命之招,也只是他的一点的兴趣,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对于罪恶天堂之主,他总是比其他人畏惧的。
“我没有逼迫他们。”沈从明说。
这些人都是自愿为诛邪而贡献心力的人,他并没有任何动作不是吗?
“你说的也对,罢了,上官阙的下落语有派人搜索,此事并没有告诉女王,从明,记住,你已经欠了语两个人情了,他日,都是要还的。”扇风岚语看着沈从明道。
沈从明颔首,“那就在加一次吧。”
“哦?还有需要语帮忙的地方?”这倒是让扇风岚语来了兴趣,他们认识十余载,沈从明可不是一个爱欠人情的人。
“东方雄现在的行踪。”
扇风岚语不解,“他的行踪并不难查,你若是有心也可以自己查到,为何要用一份承诺?”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东方雄可以去很多地方,但是东方家的生意总是要过他目的,盯着这些人,找到东方雄的行踪不过时间问题,沈从明为何要他去查,除非……沈从明现在没有可以调动的人了!
“从明啊,露出这样的破绽,真的不像你了。”
“为了一个上官阙,值得吗?”
沈从明默然,随后点头,“值得。”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了北羌女王的帮忙,想要在北羌地界上找出两个人就容易多了,沈从明才刚回到羽姬的住处就得到了消息。
“苏家主宅吗……”沈从明念着这个地方,想要从主宅带走人,必要付出相当代价,他身边现在能用的人就只有……“影。”
身下的影子轻微晃动,沈从明闭了闭眼,“去苏家主宅,将三姐妹带过来……不论,任何代价。”
暗中的影子俯首领命,这是入影的命运,为了主人,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命。
终其一生,也只是影。
感受到影的离开,沈从明坐了下来,这一次,他彻底感受到了身边没有任何人物的感觉,很安静,也太安静。
他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红豆扣,与一首诗,他看着这些东西,觉得茫然,疑惑。
“上官阙可能会死……影也可能会死,沈明书,也会死……”他念着这些话,又觉得惘然。
是啊,都可能是会死,只有他是死,所以,还要想什么呢?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围杀罪恶天堂之主,找出初祖陵墓,还有……上官阙啊。
沈从明想到这里摸出了残香,残香升起中,是一片轻烟,上官阙那边的残香必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无法千里连线。
熄灭了残香,沈从明刚一起身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嘭的一声响,倒在了地上。
过来找他的羽姬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推开门进来,就看见沈从明倒在了地上,她大惊,急忙道,“速叫医女姑娘过来!”
医女来为沈从明把脉时眉头紧锁,围着他仔细检查了一番也没开口说一句话,羽姬心上一紧,“医女姑娘,沈先生他没事吧?”
医女嘟起嘴,“嗯……说不上来,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很神奇,可以吸食他的精神,他思考得越多就吃得越快,他最近可能有点想太多,所以导致这东西吃撑了,稍微反馈了那么一点,他身体弱,就受不住了。”
羽姬不解,“这是什么东西?那他身体可有大碍?”
医女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这种东西我没见过,但伤及神经的……嗯……大概那玩意在吃点,这人要么疯,要么死吧。”
晴天霹雳不外乎此,羽姬虽然为了控制沈从明给他下过药,但绝对不是这样的东西啊!“他身体可还有其他异样?”比如我下的药之类的。
“没有啊,其他地方一切正常,其实只要他不要想太多应该还能活个一年半载的,按他这么快就能让这东西吃饱的情况来看,这人想得还挺多。”
能不多吗!一个多谋善虑的人,当然要想的多啊!
除了震惊,羽姬心里更多的不解,什么人有本事在沈从明身上下这种东西,沈从明自己知道吗?
沈从明今日进宫见北苏旗洛又是为了什么?
既然沈从明已经快要无用,她是不是还要留着沈从明?
这一件件一桩桩,可都是她要思考的事情啊。
“如果你想他好呢,就尽量让他不要想太多,如果你想他早点死呢,就让他多想点事,按照他给我的感觉……嗯,能活一个月我向天拜服,嗯……他睡一会儿自然就醒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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