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打,那肯定要把他打回老家,这是谢梓姌的看法,亦有不少将领赞同。
上官阙撑着头,“两位说的都有道理,各位又怎么看呢?”他询问下方的众位将领。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最后各自几人赞同韩越和谢梓姌的看法。
上官阙几不可查的叹气,“既然如此……那就依寻渊霸主之意吧。”
这话说得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就依了寻渊霸主之意了?
“陛下何意?”一位将领询问。
“相信诸位也看到了,寻渊霸主已到边关两日,却一直引而不发,这是为什么?”
“仓促兴兵,如何能够准备充分?他是在等百万雄狮的到来。”韩越道。
“所以,朕便依他之意啊,西戎虞国纠缠上百年,朕已经厌烦了这样纠缠不休的侵扰,寻渊霸主即有心等兵一举拿下虞国,朕自然也有心一劳永逸,让西戎百年内,在无力侵扰虞国分毫!”
掷地有声,众人一惊,竟是不要丝毫试探的决战吗?
“拖得越久,伤亡越久,这份伤亡是双方的。”既然这样,不如一次性伤个够!
当然,后话上官阙没说。
众人互看几眼,最后道,“谨遵圣喻。”
待到众人离去,上官阙才冷声道了句出来吧。
九州赋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嘿嘿嘿,陛下,好久不见啊。”
“特意前来,又不被众人发现,所为何事?”上官阙没什么耐心的问。
九州赋围着他转了两圈,“陛下,你怎么染上沈从明那坏毛病了,要不得啊!我为了追上你们可是没日没夜的赶路,好马都累死了两匹,你怎能这么绝情呢?”
上官阙冷眼看了他一眼,九州赋终于不在话唠,“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啊,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寻渊霸主,西戎群龙无首,介时,一盘散沙有何可惧?西戎除了寻渊霸主可还有出名的将领?啊,之前有个努沙河,不过已经被寻渊霸主自己弄死了,其他将领并无出色名将,至于寻渊霸主自己的人,那是他后期培养的,都是没真正上过战场的,纸上谈兵又怎能抵抗虞国雄兵?至于军师,虽然有运筹帷幄的能力,但是他还要坐镇西戎呢!根本走不开啊,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这半月之内杀死寻渊霸主,这样……我们就赢了一半啊!”
他虽然说得话唠,却是字字在理,句句珠玑。
“韩越久经沙场,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提出这个方案。”上官阙看似询问道。
九州赋凑到他身前,“寻渊霸主别人不知,谢梓姌可是你的人呢,韩越能不知道他的身份吗?那可是虞国的少年战神呢!他能想到寻渊霸主想不到?寻渊霸主本身武功就十分高强,又有沙场经验戒备,虞国这边又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他当然不提啊,但现在不一样啊,有我啊,本公子加上我家如烟,想要暗中杀死寻渊霸主还是有六成的把握的!”
这话上官阙相信,六成已经是极限了。
“你不怕死吗?”上官阙道。
“我怕,很怕,非常怕,但是这是最好的方法啊,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这样不好吗?这是最好的方法,还请陛下……允我。”最后两字,不在吵闹。
上官阙将人从地上扶起,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九州赋甚至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这年轻的小皇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越发让人惴惴了。
上官阙只是看了他两眼就移开了视线,随后道,“朕,允你了。”
九州赋差点一蹦三尺高,只听上官阙又接着道,“若是失败了,将此粉撒到寻渊霸主身上。”
这让九州赋不解,“寻渊霸主本身就是医理高手,陛下是要下毒?”
“这不是毒,这是朕派人从青山收集来的骨灰,算是朕送寻渊霸主的一点礼物吧,朕想看看,看着这些骨灰的时候,寻渊霸主会不会有愧疚的心思。”
他说这话的表情有些轻佻的笑。
九州赋身上寒毛抖抖了,这是诛心吗?也不知是跟谁学的,沈从明吗?
“怎么了?”上官阙问九州赋。
九州赋摇摇头,“没事,臣,领命。”
九州赋离去后,整个大营只剩下上官阙一人,上官阙坐在椅子上撑着头,他在想,寻渊霸主会不会有愧疚?
或者也可以试试北苏旗洛,帝王牺牲的人,可会引起帝王的愧疚?
他就像一个迷途的人,需要一个人给他指引方向,寻渊霸主是这个选择之一,北苏旗洛也可以。
只是无奈他现在分身乏术,否则,倒是可以看看北苏旗洛的反应。
上官阙想的出神,蓦然!感受到一丝不对!
静,太静了!
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这明显不对!
“哈……”一声轻笑,“看来,不止是我想到了擒贼先擒王,皇兄亦然啊。只是皇弟不解了,就算我死了,虞国不比西戎,皇城有小师叔坐镇,乱不了,虞国守城将军不少,我的死,除了影响士气并无太大作用,或许……因为你们杀了虞国的帝王他们还会更加想要杀你们,这样一看,真是没有多少好处啊,若说好处,活捉朕的用处倒是更大,但是……你是侵入了我的精神世界啊……又如何活捉呢?我的皇兄啊,皇弟请你解惑。”
几乎瞬间上官阙就明白了眼前处境,他是在虞国营帐之内,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样一个虚无的世界,除非,这个世界,不是现实的世界。
非是现实,就只能是精神,精神世界的死亡也寓意着现实的死亡,在也确实是一个乱军中杀王的好方法,但是,为什么呢?
杀了他,并不能得到更大的好处啊。
寻渊霸主自一片虚无中走出来,“我聪明的皇弟难道不知道吗?”
两人这样谈着倒更像是叙旧了。
“为弟不若皇兄聪慧,还请皇兄解惑。”
也不知这话戳到了寻渊霸主哪处神经,上官阙明显察觉寻渊霸主身上杀气更浓。
这让他勾起了嘴角,“哦,原来,是嫉妒啊。但是按照我皇兄的智慧,不会被嫉妒冲昏头脑啊。”
寻渊霸主冷声道,“孤自不会如此愚蠢,但是,这个答案这么明显,你真的不知道吗?装蠢这种事情,从前在为兄面前装了十余年,还不够吗?”
上官阙沉思,“你是如何过了护城大阵?是齐家,你与齐天佑做了什么交易?”
这次换寻渊霸主笑了,“如何算得上是交易?齐天佑人在东鲁城中掌握护城大阵,我自无法对他做什么,但是……齐天弃不同啊……”
谁会想到他会从齐天弃下手呢?
“他能动得了护城大阵?”这显然不可能,护城大阵是齐家家主历代向天借力灌输到一个普通阵法所形成的,这个阵十分简单。
就是天火!
自成一道火墙,除了家主,无人可以解除,这是需要血脉力量的,齐天弃并非齐氏血脉,自然不可能做到。
“他不需要能动得了阵法,只要有人愿意为他动了阵法即可,孤也确实没想到,面对着杀父仇人,齐天佑竟然还是妥协了。说实话,这在孤意料之外啊……”语气十分愉悦。
上官阙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如果是这样,那皇弟我就明白了,皇兄是抓了齐天弃做饵,逼迫齐天佑开了一道缝隙吧,想要全关护城大阵,城中将领不可能无人察觉,所以皇兄是想在意识界中打败朕,在带回朕吗?毕竟若是在大营里面打起来,皇兄可就要以寡敌众了。”
寻渊霸主承认,他这个皇弟确实很聪明,但正因为这样,他才更留他不得。
“若是坐镇后方的是其他人你的价值可能还不值得我动手,但是沈从明嘛……相信他愿意为了自己扶持的帝王,让出一份相当可观的利益。”
寻渊霸主说道,随后掌势扑面而来!
第一百五十章
齐氏府邸。
皎月在添喜的搀扶去找齐天佑用膳,意外的得知了齐天佑不在府中的消息,“哥哥咳咳咳不在府中咳咳可知去了何咳咳咳处?”
“回禀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家主一早就出去了,只是……看神色不是很好。”小丫头的神情有些犹豫。
皎月柳眉一锁,添喜道,“公子神色怎么不好了,你说就是。这样吞吞吐吐的,存心让小姐担心吗?”
“奴婢知错,奴婢就是看着家主的神情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其他的,奴婢就一概不知道了。”小丫头吓得差点跪了。
皎月想着之前她去书房找齐天佑的时候,齐天佑接到了一封信,然后神情就不太对的样子。
“我咳咳咳知道了,你咳咳咳咳下去咳咳吧。”皎月身躯有些颤抖。
小丫头连忙告退,添喜忙扶着人回去,“也不知公子是去做什么了,小姐你也不用太担心,公子本事高强人又好,没事的。”
皎月像是听进了她的安慰,顺从的跟着添喜回了房休息,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轻声喟叹,她已经不能在插手凡尘俗世了。
缠身的赤雷,病变的身躯,她若是在插手,等待她的,就是毁灭了。
上古遗脉,终究只适合上古,如今,已经不适合了,随着她关闭窗户的动作,城外的一座孤峰上。
齐天佑看着眼前的人,齐天弃的状态还好,西戎并没有对他用刑,所以他还能有力气说教齐天佑,“你不该答应他们的条件的。”
齐天弃说,“我不会感激你,你也不需要我的感激,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
此生唯一一次心动,便是这样的毫无意义。
齐天佑笑,却又不知笑谁,是笑齐天弃还是笑自己?
这个结果莫说齐天弃,便是他自己也没料到。
以为的心狠,也只是以为,所谓情劫,齐天佑如今可算是见识到了,真乃劫数。
“我说过,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杀了你,你为何还要约我出来。”齐天佑道。
齐天弃注视着他,“或许,是想来一个了结。当初我错听了你们的话,造成了无数疫毒的后果,我是直接的凶手之一,如今我累了,所以,我来找你了,找你杀我。”
他已经知道他是齐天佑的劫,所有的劫,只有自己,才能跨过。
所以他来找齐天佑了,他已散尽家财救治他人,如今还能偿还的,怕是只有这一条命了。
死在齐天佑的手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之后,做好你的齐家家主。”
齐天佑薄唇轻抿,他眼中已不自觉的带上了泪,太多话想问,却又随着雨夜所见那一剑和父亲的教导化作飞灰。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齐怀铖不应该为了他和皎月毁了齐天弃的一生,师父不应该告诉他情劫,他不应该下山,更不应该,初见即成劫。
难道这就是天意?
天要他有此一劫,所以他无法避,所以眼前,兜兜转转,他依然要和齐天弃做一个了结?
但为什么,一定要是这样的方式!
拿剑的手,微微颤抖,齐天弃看着他提出的长剑,心中只感一阵解脱。
齐怀铖对他实在太过了解,了解到,最后,他会成为齐天佑成为齐家家主的最后一块基石都算得清清楚楚,过往种种在眼前浮现,竟是大梦一场。
或许,他所能求的,唯有来世。
不过如他这样害死了无数人的人,真的还有来世可能吗?逃避过,自欺欺人过,如今,也该是时候面对了。
颤抖的剑,发出凄凄剑鸣,宣告着主人内心的纠结。
“你不是说过,我在出现在你眼前就杀了我吗?动手吧。”他看着久久不动手的齐天佑道。
齐天佑看着这张脸,握剑的手,翻然一松,长剑落地,“一直都是齐家对不起你,我没有杀你的资格,你走吧。在也不要回到这里,荒漠青山,不要在回到这里。”
他终究还是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却又正视了自己的行为,齐天弃,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
有笑声在山间回荡,齐天弃一步一步走向长剑,“你终于明白了,可是我已经不想在活了。”
他将剑捡起,放入齐天佑手中,最后刺向了自己。
“齐天弃!”
“我这一生,其实并不悲哀,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我自己选的……哈哈哈……不论怎样,我杀了齐怀铖,你有恨我……恨我的资格……家主,我还是姓齐的……对不对?……嗯……对不对?”
血流如柱,存了必死之心的人,下手没有一丝转寰。
齐天佑惊,欲哭,却无泪,他只能将人抱在怀里,最后对着他点头,“你是齐天弃,一天姓齐,一辈子都是……”
“那齐天弃祝家主……祝家主……”最后一句,随着无力垂落的手,成了无人得知的话语。
齐天佑抱着怀中逐渐冷却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冷静,你看,他都没有哭。
脸上无泪,心上滴血,错错错,对对对。
到了现在,早就不重要了。
因为这就是结果了啊。
“小姐,家主……家主回来了……”小丫头气喘吁吁来禀报。
皎月闻着空气中的鲜血滋味,突然明白了什么,对着小丫头道了一声好,然后禀退了添喜,去了齐天佑要去的地方。
是齐家的祖坟处。
葬了齐家无数先人,除了她的夫君。
她看着齐天佑一个人抱着死去的齐天弃来到了这里,来到了齐怀铖的墓前,郑重的拜了三拜。
他转头看向皎月,无言,无语。
他在齐家祖坟处为齐天弃选了一个地方,然后就开始自己动手挖坑,他这样挖了大半天,终于挖出了一个坟墓大小的坑。
就算有内功护体,手上也是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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