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外面回来……住的地方离市中心有点远,所以想要吃什么得专门出去,没有车还挺不方便的。”
“我联系人替你租一辆。”
“哇,你要不要男友力这么强啊。”蔚羌嘴快地把心中所想说出了口,说完又觉得有些害臊,这些在直男间再正常不过的调侃到他这里变得油腻又饱含私心。
但羞耻归羞耻,不妨碍他满面红光,脚步发飘地走去前台出示了身份证,将老早配送来的购物袋拎到了手里。
沈听澜闻言低低地笑了笑,听得他霎时觉得小说中什么“耳朵怀孕”是真实可发生的,他现在就深有所感。
“给我地址,我给你配一辆车。”
“不用了。”担心电梯信号中断,蔚羌心甘情愿地爬起了楼梯,“也就呆不到一个月,没必要,我也不常出去的。”
沈听澜问:“不是说要先踩点吗?”
“一个人太没意思了。”
“嗯……”沈听澜沉吟。
蔚羌正等着他说过两天就敢来陪他凑个伴,但等了十来秒的空白,沈听澜却说:“我现在要去开个会,晚上聊。”
“奥,好。你晚上还加班吗?”
“嗯,会稍微迟一点。”
蔚羌不厌其烦地叮嘱着最近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注意休息,太忙了就别再特意挤时间了。”
沈听澜轻笑:“知道,你挂电话吧。”
蔚羌却不依:“你先挂呗。”
不挂喜欢的人的电话是基础素养,虽然平常他和家里人打电话也都保持着这种习惯。
两人谁都没再开口,一时听筒里只剩下双方或轻或浅的呼吸声。
直到沈听澜的秘书来催促,沈听澜却挪远了话筒,虚虚地回了对方一句:“我在打电话,你让他们等会。”
蔚羌却觉得自己头皮在一瞬间都麻了,他认为自己迟早要被沈听澜不自觉的撩拨逼疯,赶紧主动退让了一步:“那我先挂了啊,你赶紧开会去吧。”
沈听澜这才说:“好,再见。”
刷卡进了房间后,蔚羌靠着门,狠狠揉了把脸。
他打开猫包的拉链让雪球自己去玩,进小厨房把购物袋里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放零食篮的放零食篮。
工作室里的两位员工把目前为止的装修进度汇报了上来,还提到刚才有自称是巡弋传媒的人过来转了一圈,临走前留下了几个电话号码,说都是巡弋熟悉的装修公司联系方式,招呼已经打好了,随时能上门,报账也是巡弋那边处理。
蔚羌愣了一下,他没听别博远提到这件事过,连忙在微信上给这位巡弋老板发了消息。
别博远比沈听澜闲暇时间多不少,给他回了一段语音。
“你请人做的装修图我看见了,觉得挺不错。巡弋这边一直有合作的装修公司,价格肯定比你自己去谈要合算。这算在公司拨款里,等你的工作室营业额足够多时,会计会直接从里划账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蔚羌把这段话从头到尾仔细听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
能够挂名在巡弋下吃资源就已经受恩了,可不能再让别博远给他倒贴钱。
他的招聘信息已经挂到了网上,工作室这边投来的简历件件规矩,对比下来救助基地那边收到的则五花八门,大部分都是刚刚毕业或者还在大学的小年轻,觉得喜欢动物就能来应聘护养员的职位,没有什么理念知识也缺乏稳定性,他看过一遍仍是没有满意的。
他给所有不符合条件的发了婉拒信,又挑了一部分申请了进一步沟通交流,做完这些后他才觉眼睛干涩,不知不觉盯着手机已经快三个小时。
时间直接跳到了七点半,门被从外敲了敲,非常熟悉的节奏,打开后果然看见了唐景曜那张十分标志的脸。
唐景曜晃了晃游戏手柄:“我来了!”
蔚羌把人迎进来,“寄完快递了?”
“……啊哈哈。”
可不是,已经在寄往沈听澜家的路上了,就一张纸还收了他18块的运送费!唐景曜笑过又心虚地舔舔唇,“对对。你吃饭了没啊,我助理又让我今晚吃沙拉,他好残忍……说来我还是偷偷溜出来的,本来能提前半小时来找你,结果他把我送回房间,还非要和我叨叨半天话,说是什么细数我这周下来犯的错误……我靠,我真惊了,他竟然还随身带一个本子,上面全罗列着我干啥干啥的事儿,我决定他今年必没奖金。”
蔚羌弯眼问:“我还没吃,下点面条?”
“别,我叫个简餐吧。”唐景曜就没碰过厨房,另一方面他又不能让蔚羌来做,拿起酒店固定电话拨给前台,等那边报了今日菜单后让询问了蔚羌的意见,点了两份荤素搭配的套餐。
餐送得倒也快,服务生推着车进来,说吃完后把盘子堆到门口就行了,他会在一小时后来收。
两人解决了晚餐,守着零食去了电视前,接上手柄后玩起了唐景曜下午时说的那个双人拆弹游戏。
又过一会儿,有人敲了敲门。
唐景曜抬头看了眼时间,纳闷地撒着鞋子往房门那儿走,嘀嘀咕咕地说这才半小时过去,怎么收盘子的来得这么快。
结果一推开门后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服务生,而是杜煜祺。
“杜哥晚上好啊。”唐景曜扶着门框打了个招呼,算是给里头还在研究游戏内容的蔚羌通风报个信。
杜煜祺也没料到这么晚了他还在蔚羌房里,含着笑点了点头,提起手上从外头带回来的一份竹筒饭,“小蔚在里面?”
蔚羌挪出来,“你怎么来了?”
杜煜祺解释:“今天去逛了一圈,据说这是当地特色,我尝过味道还不错,就打包了一份给你带过来。”
唐景曜伸手替蔚羌接过,“杜哥偏心啊。”
“有吗?”杜煜祺轻笑,视线往里探了探,“你们在玩什么?”
“没玩啊。”唐景曜耸耸肩,有些遗憾地说道:“我刚准备回去呢,蔚哥说今天累了要休息了。”
蔚羌暗搓搓给他点了个赞。
听到这话,杜煜祺也没有再逗留的道理,他看了蔚羌一眼,“明天有空吗?你最近也没出去散心,这边有温泉,要一起去吗?”
蔚羌佯装思考,然后果断拒绝:“不了,我还有点水土不服,泡温泉会头疼。”
“杜哥,让蔚哥休息吧?你还想聊天去我房间吧,我正愁无聊呢。”唐景曜勾住了杜煜祺的脖子,戏十足地和蔚羌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服务理念十分到位,替他把人带出去并且合上了门,顺带拐走了那盒竹筒饭。
三分钟后,蔚羌手机叮地响了几声。
[唐景曜]:!!!记得保存进度啊!
[唐景曜]:!!!咱们明晚再战!
[唐景曜]:对了,这饭还挺好吃的。
蔚羌好笑地回了个“行”,关掉电视洗澡窝上了床,打算再看会儿小说就睡。
他靠在床头,雪球占据床尾,白团子和床单混在一起,只有呼吸间的一起一伏能将两者间分别开来。
感觉自己瞬间被治愈了。
隔了一会儿,唐景曜给他发了张截图过来。
下午林若被猫抓了的事果然上了热搜,看得出林若并不想真的把他给得罪,控评控得挺厉害,没有粉丝把水往猫主人或猫身上泼,基本从头到尾全都在夸林若性格好、独立懂事,受了伤也坚持完成下午的拍摄,不给别人添麻烦,得了一堆的路人好感。
唐景曜说这种事儿圈子里太多,估计林若明天还会过来在向他专程道个歉,让他有火也没处发。
蔚羌无言地关闭微博,心情复杂,不知该怎么办。
骚扰沈听澜的消息石沉大海后,他蔫吧地抱着被子滚了一圈。
算了,还是睡觉吧。
他又给对面发了句晚安,调暗了床头灯,握着手机三分钟确认它没有收到回应,这才有些失落地蜷在被子里闭上了眼。
第四分钟,屏幕亮起,光敛在灯下,沈听澜的名字横于屏幕中央。
[沈听澜]:抱歉,开会时调静音忘改回来。
[沈听澜]:已经睡了吗?
然而他的回复今晚注定不能被某人看见了。
沈听澜收拾完桌上散得乱糟糟的文件,一切妥当后,看见两人的聊天框内最后一条仍是自己刚发出去的那句问话,这才意识到蔚羌可能真的睡着了。
他关上办公室的灯,外头只剩下微弱的光,整个公司只剩下他一个人。
仿佛突然又回到了刚接手公司的那段时间,虽然现在相比较而言要轻松不少,十点多就能走人,不像几年前一直到两三点才能离开。
他和值夜班的保安打了声招呼,拿着车钥匙去了停车场,将口袋里剩下的半根烟点燃,坐在车里缓解一时的疲惫。
等半根烟烧到底,他打了个电话给别博远。
下午他问蔚羌为什么心情不好时蔚羌没有和他说,但这点也许唐景曜会知道。
别博远接到他的电话,还不等他开口,就卖着关子道:“我正琢磨要不要找你呢,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我这儿有关于你家宝贝儿的消息,也不知是好的坏的,你听不听?”
那声“宝贝儿”听得沈听澜呼吸一顿,缓了缓问:“关于蔚羌的?”
别博远噗地笑了:“你还有别的宝贝儿?”
“……”沈听澜无话可说,“听。”
“小唐告诉我,这次他们拍的戏原著作者也跟着一块儿去了云省,这人和蔚羌是高中校友,有事没事都往蔚羌那边跑,今天晚上刚献完殷勤,送了一份热腾腾的爱心晚餐,还特地邀请蔚羌一起去泡温泉了。”
沈听澜僵硬地重复:“……爱心晚餐?”
别博远继续火上浇了一把油,用腻歪至极的声音补充道:“对啊,你家宝贝儿还叫他‘学、长’呢。”
作者有话说:
内鬼唐景曜。
第38章 天凉了
别博远的话令沈听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隔了一会儿才道:“上学时期关系好也能理解。”
“哎哟,或许不止关系好呢。”别博远幸灾乐祸:“你还不追过去?我跟你讲,你一直揣着端着,总有人比你积极比你热情,别等被人追走了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沈听澜敲着方向盘,笃笃的闷声让他更加烦躁。
别博远见好就收,真把人给惹急了估计他也讨不了好,适当地刺激一下就够了。
“你打电话给我干嘛的?不会真的就心有灵犀察觉到我有事和你说吧?”
沈听澜皱着眉:“蔚羌今天心情不好,你手底下那个艺人知道原因吗?”
别博远服了:“他心情不好你直接问去啊,问我艺人干嘛啊。”
“我问了,他没和我说。”
“不和你说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呗。”
“他不说我也需要知道。”
别博远白眼一翻,没好气道:“多花点时间看看娱乐新闻,特别是今天的微博热搜,也许看了后能替你节省好大一笔咨询费。”
“我不玩微博。”
“那你的意思就是愿意出这比咨询费咯?”
“行。”这回沈听澜很果断。
“别,我和你闹着玩儿的,谈钱多伤感情啊,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也不知蔚羌受不受得了。”别博远吐槽几句,这才把唐景曜告诉他今天片场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总结道:“所以通俗来讲就是被‘碰瓷’了。”
沈听澜越听眉皱得越深,“这个女明星也是你公司的?”
“你别以为全国的艺人都是巡弋的成不成?她骅娱的,靠山是王琥。说来王琥之前在投资商饭局上带了林若,但姜导这人是出了名的软硬皆不吃,她进组是正儿八经走试镜这条道的,所以……”
沈听澜打断了他的话:“博亚科技的王琥?”
“对,就是他。”
“我来处理。”
别博远哗地乐了:“行,既然你直接冲着王琥去了,那这事儿我就不插手了。”
沈听澜应了声:“嗯,谢了。”
挂了电话,沈听澜驱车驶出车库。
风顺着尚未闭合的窗不断将他鬓边的碎发打乱,行至一半,他突然又停靠在了路边,打开某度搜了一下《变相》原作者的信息。
他到底是在意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学长”的。
笔名一壶雨山,毕业于知名大学文学系。
没有照片,不知长相。
他顺藤摸瓜地点入了一篇网络访谈里,有人对于《变相》里的一对配角提出了一系列问题,大致意思是这对配角都是女性,那当初写出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后期会不会引发舆论问题吗?
一壶雨山答:我认为考虑舆论才会成为问题,这是社会很正常的现象,我的身边就有喜欢同性的人。
——这个人和您是什么关系?是您的朋友吗?
一壶雨山答:嗯。不过我们好多年没有联络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如果以后会在遇到您这位朋友,您会对他说什么呢?会对他说鼓励的话吗?
一壶雨山答:想说的其实很多,比如当时我不懂事,愿不愿意再给现在的我一个机会……当然,我是开玩笑的。
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提问的人接下来将讨论点又挪回作品影视化上。
沈听澜不知道一壶雨山说的这个朋友究竟是谁,但这些文字却推动他打开订票软件,订了一张下周三飞云省的机票。
去他妈的工作。
沈听澜面色如常,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骂了句什么不符合形象的话。
他踩下油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29/56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