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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握着话筒开始按流程行事,蔚羌换了一个方向,朝沈听澜那边挨去:“我姐衣服也好看。”
沈听澜头微微一转,在昏暗的灯光下贴到他耳边:“你穿还是我穿?”
没想到沈听澜会冒出这么一句,蔚羌当场怔住,脑子里却自动合成出沈听澜身披霞帔带盖头的模样。正好此时,他听见沈听澜又说:“既然我是‘老婆’,那应当我来穿才对。”
他着重咬着那两个字,蔚羌顿时怂得不知该说什么。
合着仇还记着呢。
“我没,我……”他磕绊了一下,硬着头皮解释:“都是荣奕瞎讲的,你怎么能听他的?”
“说我什么呢?”对自己名字格外敏感的荣奕也伸长脖子凑热闹来了,看看沈听澜又看看蔚羌:“没说我坏话吧?”
“没。”蔚羌一口否认。
荣奕狐疑地多看他两眼,这才重新坐正了身体。
接下来的步骤和其余婚礼相同,宣誓,交换戒指,亲吻。有些人玩笑着说禹文昊小气,到这儿了还不掀盖头让他们瞧一瞧蔚笛今天的模样。禹文昊倒也不客气,握着话筒揽着人,直截了当地说:“我的妻子凭什么给你们看?”
顿时台下笑声不断,众人直呼完蛋,以后禹文昊的大方人设崩塌了。
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敬酒时蔚笛还是将头盖摘下了,不少人惊叹她今天的妆容,看上去和往日截然不同,柔和又艳丽,长发挽在脑后,整个人给人的气质虽然依旧是庄重的,但那双眼睛清澈得灵动万分,一颦一笑仿佛变了个人。
这才有人后知后觉到,蔚笛和蔚羌既然为姐弟,蔚羌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那么蔚笛也应当是有的。可她却在日常中将这双眼睛涂改得凌厉,久而久之给人留下了不好交涉的印象。
和她有合作关系的人举着酒说:“以后能不能就用这妆容来谈公事?不然每次都搞得我很紧张。”
蔚笛笑着将酒杯抬了抬:“要的就是别人怕我。”
那人苦着脸将酒喝了,心说妆变了,芯子还是原来的那个。
到蔚羌这桌时,蔚笛瞥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沈听澜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沈听澜先开了口:“新婚快乐。”
禹文昊含笑接了话:“谢谢。”
一桌人三言两语地交谈几句,两人就要往下桌去了。蔚笛脚跟却一立,蓦地伸手把自己这杯酒倒满,重新面向沈听澜,不笑也不怒地抬起手腕:“麻烦你照顾好我弟。”
蔚羌愣了,他傻呆呆地看着沈听澜也同样倒入新一杯酒,迎上与她轻轻一碰。
“应该的。”
两人的声音都太过平静,像很多东西都在此刻沉淀了下来。蔚笛再不说话,最后深深看了蔚羌一眼,转身离开。
蔚羌回过神后,沈听澜正侧着脸看他。
两人望了片刻,沈听澜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蔚羌几乎是想也不想,跟了上去。
远离了嘈杂的环境,洗手间的温度比宴会厅要低上几度,从洗手台这边恰好能看见窗外仍在飞舞不停的雪花旋转坠落,周遭的一切都冷清下来。
蔚羌看着镜子,也看着身后站着的男人。
沈听澜眼里黑沉沉一片,唇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酒气,上下开合着:“她把你交给我了。”
蔚羌小声说:“……嗯,我听到了。”
沈听澜亲了亲他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过会儿可能还有一章0v0
第54章 雪中的婚礼
一顿饭吃完,荣奕就迫不及待地与蔚羌告别。
他和唐景曜约好了时间,打游戏争分夺秒,马不停蹄地拦了辆车飞奔而去。
禹文昊在安排人送喝的有点多的客人回家,蔚笛披着羽绒服,站在街边和两边父母谈着话。
蔚羌缩了缩脖子,冲着手心哈出一口热气,问沈听澜:“你怎么来的?”
沈听澜看向停车场,“开车来的。”
“你喝酒了,车就放这里吧,我的也不开了,和我们一起回小区?还是你下午要去公司上班?”
沈听澜想了想,说:“下午没事,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这边得了答复,蔚羌就去找禹文昊了。谁知蔚妈妈双手一拍,走来热切道:“既然小沈下午没事,那来家里做客吧。老早就说要招待你吃个饭,不如就今天?”
蔚羌脱口而出:“行啊。”
“又不是问你,你抢答什么。”蔚妈妈睨他一眼,一脸期待地重新看向沈听澜。
沈听澜礼貌地低了头:“那麻烦您了。”
加上禹文昊的父母,两辆车一共载了八人,往柏江花园方向驶去。
蔚爸爸坐在副驾驶,蔚羌则坐在后座中间,隔开了他妈和沈听澜两人。
“对了。”车刚发动没多久,蔚妈妈想起一件事,问起了自己儿子:“你上回来家不是说有在追的人了吗?这次怎么不带她来玩?”
蔚爸爸头也不回,声音里却涵盖着数不尽的威严:“哼,我就说了他那是缓兵之计,这么长时间了你看他和哪个女孩子一起玩了?纯粹就是嫌你烦,不想让你再催他婚事才找了个借口。”
“嘿,这事你分明比我着急,让遥遥联姻不也是你出的馊主意吗?怎么这时候还全往我头上扣了?”蔚妈妈不高兴地透过后视镜瞪他一眼,前面那位顿时不再顶嘴,闭目养神装午睡去了。
蔚羌嘴一瘪:“我才没什么缓兵之计呢,我说的都是真话。”
觉得从自己儿子这边套不出话,蔚妈妈便将目光投向一直静静听着对话的沈听澜:“小沈,这事儿你知道吗?遥遥喜欢的是哪家的女孩子?”
沈听澜笑道:“抱歉伯母,他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蔚羌央求道:“妈,迟早会告诉您的,您别老问我我朋友啊。”
蔚妈妈叹口气,“随你。你姐这是结婚了嫁出去了,你自己看着来吧,想先做好工作就努努力,遇到什么困难和你姐说,实在解决不了的就回家,你爸经验多,总能给你提供帮助。”
“沈听澜会教我的。”蔚羌略微得意。
“人家和你哪一样,小沈时间可不比你的宝贵?你可别像之前那几回,做什么都半途而废。”
“不会的,您就放心吧。”蔚羌信誓旦旦:“原先我是不懂我想要什么,现在知道了,会坚持下去的,妈。”
蔚妈妈摇摇头,看向窗外。过了片刻,轻轻地叹出一口气:“你姐成家了,你也长大了懂事了。等到以后你结了婚有了稳定的生活,你爸和我也算是这辈子圆满了。”
蔚羌无奈道:“您哪能把您和爸的目标安在我和我姐身上?您瞧李叔不就和李姨早出国玩了么?您和爸也该到处去走走了,我和我姐的人生又不能左右您和爸的,要说圆满还是看您俩,而不是看我们俩。”
蔚妈妈立马回头:“那你就告诉我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蔚羌:“……”还是在惦记想套他的话呢。
“之前不说了吗?过年时再告诉您。”
“过年也快了,提前两个月说怎么了?”
“不行就是不行,说好的事您怎么能改变条件呢?”
眼看两人又要争论起来,蔚爸爸听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他说了过年说那就过年说,要是到时候还说不出个所以,我替你扒了他的皮!”
蔚羌:“……”
谢谢爸,倒也不必扒皮。
有了丈夫撑腰,蔚妈妈总算消停下来,没再紧咬着不放。
等下车到了家门口,蔚笛他们还没踪影,被在红绿灯口拦下来了,会晚两分钟到。
蔚羌找了双拖鞋给沈听澜换上,领着人去沙发上坐下,十分自觉地烧水泡茶。
他在家时总喜欢给沈听澜做这些事,他不爱喝茶,也不讲究步骤,以往全是茶叶和奶往机器里一放。现在他不知不觉间也掌握了好手艺,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一回头发现他爸不知什么时候背着手站在厨房门口,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背影看。
“……怎么了您?”他端着托盘,不知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你妈怕你泡的茶不好喝,让我来看一眼。”蔚爸爸让开身,又走了。
蔚羌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能跟上。
两家人交往多年,早就和一家人无异。禹文昊在蔚笛面前总是“咱爸、咱妈”地叫,现在改起口来毫不拖沓,收下的红包直接转放进了蔚笛的手里。
三点多正是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家里的客房早就打扫干净,蔚妈妈催着亲家两口进去休息,也让两个新人去卸妆在新房里睡上一会。
“晚上要做什么?我去买菜。”蔚羌闲来无事,自告奋勇。
“做点你和你姐喜欢吃的,再添几道拿手菜。”蔚妈妈随手撕了张纸,开始记要买的东西,同时说:“你去问问小沈喜欢吃什么,请人家来家里吃饭也不管人家口味,那多不好。”
“他不吃辣的,挺喜欢吃蒜薹,口味不太重,葱姜蒜不挑。”蔚羌勾着头看她写写画画,不经意道:“做个蒜薹炒鱿鱼吧,鱿鱼他也喜欢。”
蔚妈妈笔下一顿,“行。”
等那张记满的纸递到手里,蔚羌笑着将它折起来塞进口袋,“那我们走啦。”
蔚妈妈不敢置信:“你出门买个菜还要带客人一起的?”
蔚羌无辜地摊摊手:“您写了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拿得过来?而且他和我熟,你们都休息了,让他留在我房里也不好吧?”
蔚妈妈一想也是这么一回事,眼看小儿子都快跑出视野范围了,急匆匆地叮嘱:“伞在阳台上的柜子里,你们出门前带一把,外头雪还没停,走路也小心点地滑!”
蔚羌应了一声,撒着欢上楼回房间找人去了。
他打开房门时,沈听澜正坐在他的床边看书。
蔚羌合上门,笑吟吟地靠过去,想瞧一眼书的内容,笑容却很快僵住了。
这不是他藏在床底的漫画吗!
他藏东西的位置就那几处——床底,柜子后,茶几下。
这本书还是他高中毕业后买的,那时审核还没有现在这么严格,买本子都得向外代购。所以漫画上的内容很是直白,优美的中国话看得他当场瞪圆了眼,毫不迟疑地扑过去把人眼睛给遮住了。
沈听澜顺势躺倒,枕在了柔软的枕头上。许久没有人睡过的床没有半点蔚羌身上的味道,只剩下阳光照耀后的干净气味,他不用想也知道蔚羌此时是什么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唇,听见身上的人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怎么乱翻我的书!”
沈听澜低声笑个不停,双手举过头顶投降道:“抱歉。”
“你、你……”
书掉到一旁,黑白的纸张哗哗翻动着,最终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蔚羌瞄去一眼,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干脆把自己埋进另一个枕头里,闷着闹道:“给我忘掉!”
“看过太多了,一时半会忘不掉。”沈听澜睁开眼,看见蔚羌露在外的红耳尖就忍不住多说两句:“家里的我也看过了。”
蔚羌:“……”
他有些虚弱:“家里……哪里的?”
“比如那本《总裁大人放过我》?”
蔚羌:“…………”
“好了,不逗你了。”沈听澜总算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你要休息一会吗?”
蔚羌当了好久缩头乌龟,这才缓了缓,把脸露出来:“不休息。我来喊你出去买菜,晚上我妈做饭……哎呀,你别看着我了!”
一看他他就会觉得很羞耻!
沈听澜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开玩笑的,漫画书刚看了开头,你那本小说我也只看过名字,没看过内容。”
“真的?”
“嗯,真的。”
蔚羌嘴皮一颤:“这书是荣奕的,他好几年前来放在我家,没拿回去。”
沈听澜憋笑:“原来如此。”
蔚羌继续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真没看过。”
“嗯,我知道。”
蔚羌一咬牙:“……真的!”
“知道知道,出去买菜吗?”
“……去。”蔚羌慢吞吞地爬下床,头也不回地先溜了。
沈听澜穿好外套,下楼到玄关处时,蔚羌已经没了影子,只剩下大门留着一道缝,屋外的冷风嗖嗖地往里窜。
他换好鞋,推开那扇门。
蔚羌围着一条围巾,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拿着雨伞,听见声音后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来。
青年下巴埋在柔软洁白的棉布下,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好像还没能安定下来。
沈听澜上去替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张脸。
“冷吗?”
蔚羌摇摇头,“还好。”
雪开始下的第一天并不冷,但过了夜后温度就回升不上去了。
蔚羌并肩和他走上院子里的小路,抬脚踢了踢一旁积得几厘米后的雪地,将地下藏着的草皮露了出来。
“刚刚……”
“嗯?”沈听澜垂眸看他,以为他还想说关于书的事。
蔚羌缩了缩脖子,“刚刚我姐站在台上的时候,我才发觉她和禹哥很般配。”
以前他没注意过这点,他只觉得蔚笛认为禹文昊是合适的结婚对象,所以才开始交往。但现在看来,两个人是般配的,就那么站在一起也能让人发出他们天生合该一对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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