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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愿赠予他,没经落落的同意,希望你不要恼我。”
宴落帆扫了一眼殷辞月的神情,照例面若冷霜不食人间烟火,他只得含糊应声:“啊,嗯嗯,没关系的,本来也是要送给他。”
“是她硬要塞给我,并非我想要。”
许是注意到了小未婚妻的视线,殷辞月颇为欲盖弥彰地补充。
要回来是绝不可能的事,宴落帆也只能装作不在意,但禁不住好奇:“她为什么硬塞给你?”
金舒荣收到时明明十分爱不释手的模样,总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因为他有我母亲需要的雾森木。”金舒荣将咬牙切齿这四个字发挥到极致,言语和神情相反地割裂,“我没什么好报答他的,为了感谢相助,所以!心甘情愿地,把血玉送给他了。”
恨不得一字一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确实完全不想要呢。”
金舒荣气恼的是这些没有半句谎话,从始至终殷辞月都没表示过自己想要那块血玉,只是在她不断加筹码时不为所动,仅此而已。
明明从一开始目标就是血玉!
眼瞅着金舒荣阴阳怪气完就快要被气昏,宴落帆将事情因果搞清后,立刻将话题岔开,“反正找到了也是好事,你是不是这就要离开了?”
言罢,他见金舒荣长叹一声,然后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什么一把塞过来,将手摊开后看到一块墨青瑾瑜佩。
许是看出他的茫然,金舒荣解释道:“那块血玉不好看,瞧着就凶神恶煞,你戴着这块通灵佩,我照样可以和你随时聊天。”
“……好。”
宴落帆答应下来,毕竟看金舒荣那不服气的表情,要是拒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索性将瑾瑜佩戴在血玉边上。
殷辞月并没对此发表什么见解。
一众来参加遴选的修士即将离去,诸位尊者也不例外,只是星希尊者临了瞧了一眼,以芊芊十指遮嘴,佯装吃惊:“落落,那成对儿的忞血玉我忘记告诉你怎么用了。”
等宴落帆看过去,她才继续说道:“要在那灵兽眼睛上滴上一滴血才行,你和你那小未婚夫分别滴就行。”
“好,谢谢师父。”
宴落帆嘴角轻勾,瞧着腼腆又讨喜。
这可不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只要他不滴血,谁还能管得到。
金舒荣听着是后悔无及,就知道是特殊东西,她盯着挂在殷辞月腰间的血玉都快烧出一个洞了,最后愤愤扭头,“我走了!”
她才不想继续听。
最后也就只剩下殷辞月和宴落帆两人,面面相觑——
“你怎么知道金舒荣缺的那味药材是雾森木?”
殷辞月的视线在宴落帆腰间的瑾瑜佩上稍一停顿,眉眼冷淡了些。
宴落帆注意到了,茫然追问:“怎么了?”
“挂一块就够了。”说完生怕这小骗子搞不明白,殷辞月补充道,“被尊者破例收徒,本就有人因此不满,可能会有人以此攻讦你对尊者不敬。”
这话放在以前宴落帆不会在意,可他是看过小说的,剧情中那些嫉妒殷辞月的人找起事来无所不用其极,更别提他还没那份实力呢。
于是他将金舒荣送的那块瑾瑜佩收起,还拍拍胸口,“摘下来就好了。”
殷辞月觉得眼前傻乎乎的小骗子顺眼不少,也有心情回答问题了,“她母亲在附子洞受伤,多是伤口上染了怄毒,治疗怄毒所需要的材料唯一珍惜难寻的便是雾森木。”
“而雾森木为秘境特产。”
宴落帆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正巧殷辞月前不久继承了秘境,这东西还不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疑惑解开,一行人回到宴城城主府报喜,宴城主神气地说要大摆筵席,让饭菜流水般供上七天七夜。
至于殷家那几个人,殷家主有一个争气的儿子便够了,对他的大儿子其实没什么要求,殷夫人一听她亲生儿子连一个草包美人都没比过,脸青一块紫一块的难看,骂了殷施琅两句后把嫌弃摆在脸上,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
小春高兴之余,难免有几分伤感,她家小郡主进入临谷峪也就代表二人的分别,没听说哪个弟子还能带小厮丫环过去,“郡主,以后谁给你梳头发?”
宴落帆:“……”
不提他都要忘记这回事了。
一边的宴城主倒是两声大笑,出言宽慰:“这个不必担心,你兄长在临谷峪多年,等过段时间联系,让他为你安排个服侍的杂役弟子。本来这次临谷峪弟子遴选他也是要过来的,但被事给绊住了。”
“兄长?”宴落帆没什么印象,就连小说中对这个角色都少有提及,应当是个边缘人物。
宴城主许是想起自己亲生儿子,与有荣焉,耐心也上了一层次:“你对他没印象也正常,他也就在你刚被找回府时抱过你一次,而后便到临谷峪去了。”
“等我送信件过去,让他好生关照你。”
“好。”
宴落帆答应得利落,实则心底不抱希望,就宴城主这样唯利是图的性子,很难养出什么丰神俊朗的好儿子。
“这是何物?”
宴城主余光挨在血玉上,这东西一看便不是凡物。
“星希尊者送她的拜师礼。”
殷辞月代为解释,宴城主这才发现还有另外一块,眉头皱成川字想了好半天,绞尽脑汁,最后恍然重锤手心:“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泣鸳灵珏?”
他的视线在这对未婚夫妻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属于宴落帆的血玉上,“你还没在泣鸳眼睛上滴血?”
接下来宴城主好一通催促,也不说这玉的具体用处,硬是哄着稀里糊涂的宴落帆扎破了指尖,血滴与泣鸳接触的一瞬,灵珏变得澄澈透明。
宴落帆琉璃般的玉珏拿起,客观评价道:“比之前好看点。”
接着将视线移到不为所动的殷辞月脸上,瞧着当真是霁月光风、不萦于怀,“你那块不着急,看看有什么作用再说。”
宴城主这就不同意了,“怎么不着急?这可是一对儿,单你滴一块有什么用?”
他也担忧殷辞月不乐意,于是厚着一张老脸,好言相劝,“你们二人总归是要结为道侣,这灵珏在双修时能派上大用场,据说提高修为不是一星半点儿,具体怎么样还要看你们用过后的效果。”
现在宴落帆脸上的热度可以用来炼丹药,口呿舌挢,“不、不是,这个还早。”
“你们本就是被天道承认的命定之人,谈论这个算不得早,莫不是辞月因落落同你实力不对等,于是厌弃……”
“别说这种话!”
宴落帆阻止的话还未说完,便看到殷辞月划破指尖,血如碧玺,坠落在灵珏上激起涟漪,木然发问:“你是不是有一点着急?”
“这才对!”宴城主舒心了,“我就知道辞月是利落干脆之人。”
宴落帆看属于殷辞月的那块灵珏不断变幻色彩,最终定格在通体透明中心有一抹绛红的状态,很是无奈,“怎么和我那块儿颜色不一样?”
都怪宴城主胡说八道给殷辞月施压,若是不滴还不知道会被如何编排。
宴城主没解释,看向那抹绛红,脸上尽是掩不住的笑意,满意地望了宴落帆一眼,而后道:“当然,这灵珏也有坏处在。”
宴落帆都说不出什么驳斥的话了,将坏处搁在后边讲一听便是有心安排,只是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宴城主无视他的疑惑继续说道:“若是伴侣不贞,这灵珏便会进行反噬,而且会给另一方提醒。我也不好多说,你们临谷峪的转籍殿记载得肯定要比我知道的详细。”
这下宴落帆明白刚才那一眼的意思了,大概是:这你还不把“金龟婿”牢牢攥在手心?
他现在都不敢去看殷辞月的脸色,这主角未来别说开后宫了,找个性别为女的道侣都要迎难而上。
“有……有解除之法吧?”
宴城主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不争气,气不顺地答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这般事情便算告一段落了,各自回到房间去收拾在临谷峪要用到的物件。
宴落帆望了眼殷辞月的背影,很亏心地跟上去,轻轻拍了两下肩膀后,努力将声音放轻放软:“辞月哥哥。”
殷辞月倏然停住脚步,转身。
宴落帆差点一头撞怀里,堪堪刹住脚,锁在夸大裙袖中的指尖纠结在一起,仰着脸:“辞月哥哥,你不必担心,世上没有不可破的术法,只要多翻几本典籍,一定能找到……”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被打断的宴落帆迷惘:“啊?”
殷辞月凛若冰霜叙述事实:“要担心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他愈发搞不清楚小骗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了,“从一开始,厌恶婚约的人便只有你而已。”
宴落帆慢半拍:“……是哦。”
所以从头到尾为泣鸳灵珏烦恼的只有他一个,是吗?
啊!
话说,若没有破解之法,他岂不是也要和非主角道侣说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换临谷峪地图,qwq这灵珏以后有大用处嘿嘿
第17章 你是兄长
到临谷峪有专门的传送法阵,路上并未花费多少时间。
一行人初次进入这灵脉山,首先感知到扑面而来的磅礴灵气。
若泼墨山水,千岩万壑、层峦耸翠。临谷峪分一主峰五大峰,五大峰下又各有十小峰,数不尽嶙峋峰顶云烟氤氲,被灵脉串联,无可指摘的绝对实力更让其成为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归宿。
宴落帆拜入星希尊者门下,成为其名义上的弟子首席,没办法,这整个岚星峰头也就只有他一个正经弟子。
人家其他尊者少说也有七八个徒弟充场面,哪像他就那么一根独苗,还是一时兴起的产物。
失算。
等新收入弟子先后赶来,被引路人带领着前往各自该去的峰顶,宴落帆才意识到星系尊者说什么“都是内门亲传见面简单”,这完全就是唬人。
单说他所在的岚星峰,距离殷辞月所在的主峰隔了整整有两个峰头。
他还没学到御剑飞行这一课,支着两条腿走过去,那得走到猴年马月。
“小师妹,怎么愁容不展,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一人赶在第一个开口,旁边几个立刻和应声虫一般,“是啊,小师妹不要害羞,尽管提就是了。”
宴落帆眨眨眼睛,给了个笑脸,倒也没纠正这几人并不正确的称谓,要说修真界可不看入门时间前后,也不怎么看实力,而是看辈分。
以他拜星希尊者为师这一层,这几个人至少要称一声“大师姐”。
不过引路人本就只有一个,其他多的那些本就是冲着美人榜第一的名号来的,有个作为第一美人的小师妹喊着总归是舒心。
“几位师兄,你们平日都是如何去主峰啊?我还不会御剑,难道要走着过去吗?”
明眸皓齿的美人都发话了,那几个也顾不上个先后顺序,一同开口吵得人脑门都大了一圈也听不清晰:
“我会御剑,以后我带小师妹过去!”“有索道桥,我可以送小师妹”,还有个最夸张的“我可以将本命灵兽赠予小师妹!”
“嚷喧放肆,像什么样子?”
还没等宴落帆忍受不住出言打断,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插入谈话,循声望去,人如其声温润如玉,一袭银丝云纹襕衫似是惊才风逸,腰间挂了块墨青玉令。
“朝瑜师兄。”
那几个插科打诨没个正形的,见了这板着脸都没攻击性的“朝瑜师兄”立刻乖得像猫儿,噤声后眼观鼻鼻观心,自觉伸出手。
这位朝瑜师兄上前几步,不知从哪里找出根竹青戒尺,按个打了下手心,斥道:“作为临谷峪弟子,不思进取,私入他峰,该罚。”
有个茬子刺头,被打后捂着手心小声嘀咕:“那、那朝瑜师兄是过来做什么的?”
“因岚星峰并无收徒先例,我是受星系尊者所托过来指引。”这位朝瑜师兄一举一动温文儒雅,倒真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尤其是此刻看向宴落帆的那双如工笔绘就的墨眼,更是如水似玉。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就出乎在场人的意料了,“更何况,我还是落落的兄长。”
“……啊?”
本来还想争辩句自己也能引导得几个浑小子,立刻嬉笑着你推我搡离开,临走出小路还给怔住的宴落帆使眼色,不过被毫不意外地无视掉了。
宴落帆看着眼前不食人间烟火的如玉公子,又回想了一下郾城中将利欲熏心刻脸上的城主,满是不可置信:“堂兄?”
宴朝瑜微笑浅浅,伸出手为眼前多年未见的堂妹捋了捋发丝,流露出几分感伤,“落落以前都唤我哥哥,如今生分不少。”
宴落帆的回应是两声干笑。
先不说他没继承原主的记忆,就单说曾经也只是抱过一次的关系,真见面又能亲近到哪里去?
可宴朝瑜垂着眼睫闷声不言地表现,明晃晃地告诉他,今日若听不到这声“哥哥”决不会轻易罢休。
“哥哥。”
宴落帆声若蚊蚋,垂头妥协。
接下来宴朝瑜温声细语地向他解释没能去入门遴选,是后山封印那边出了问题,然后又详细介绍了一番门规,最后才说起最为紧要的:“落落刚入临谷峪,虽为尊者亲传,但在前五年辰时仍要到主峰悟阁,和其他内门弟子一同修行听道。”
“殷辞……辞月哥哥,他也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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