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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寒秋把衣服递给她,一个长款白色毛衣,底下带点白色的蕾丝裙摆,新给她买的,昨天楚凝安还惦记了很久,说出来约会没有穿漂亮的衣服。
楚凝安拿到浴室,她洗完澡立马换好衣服,在镜子前面照,摸了下自己的腰,把自个大衣穿上,双手塞进自己兜里,暖和了之后冲着路寒秋勾勾手指,路寒秋蹭过来,她就在路寒秋侧脸上亲了口,“谢谢。”
“这个时候叫什么谢茗君,叫秋秋。”
“靠!”
俩人闹着出酒店,路寒秋去退房。
元宵的前一天是情人节,俩人又来了体验了一次,偷偷摸摸的,没过夜,做完就抱着温存。在屋里浪漫完了,俩人商量着去看房子,正好楚凝安爸妈回老家了,楚凝安不用回家。
现在看房子肯定是打算看个好点的,最好买个大的,也要像谢茗君她们那样带个小花园方便种菜。自从楚凝安开始搞农业这一行,擅长这一领域后,她对这些特别挑剔,每天跟路寒秋说要吃有机菜,楚凝安不会做饭,她挑菜是一绝,两个人配合还挺默契。
两个人把附近的售楼部都逛了逛,小区空气还不错,附近绿化也可以,商业方面还有待考虑,楚凝安四处拍了拍照片,全部发给她妈看。
元宵的时候,路寒秋并没回去,她买了点东西让快递送过去。给姥姥姥爷买了新衣服和零嘴,她爸妈就送了刮胡刀和护肤品,姥姥姥爷不知道家里出过什么事儿,觉着很久没有见过路寒秋很想她,催着路妈打了个电话。
路妈打这个电话尴尬,犹豫了好久才把电话拨过去,她没接把电话立马给姥姥了,姥姥捧着手机一个劲儿问好不好,工作累不累。路妈看着不在意,实际在旁边听了很久。
姥姥说了一会儿,把手机拿下来,说:“我把手机给你妈妈听哈,她看着有话说。”
路妈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巴巴的拿着手机随便说了两句,问工作问最近的情况,最后说了两句记得吃汤圆。
姥姥也琢磨出味道了,问:“你跟秋秋吵架了。”
“没有。”路妈否认。
“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有事儿,啥事啊不能敞开说。”姥姥劝道。
路妈不想把路寒秋的事儿告诉姥姥,怕老人受不住,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是有矛盾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晚些时候楚凝安过来了,她抱了几个箱子,累得只喘气,道:“路姨,这些是我单位送的节日礼物,我给你留了一份。”
东西还挺多的,水果跟汤圆,姥姥好奇地问:“安安现在是在研究所上班?吃国家饭碗的?”
“啊,差不多。”楚凝安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从箱子抱出几盒子茶叶,她说:“这个是我爸今天搞得品牌,给姥爷准备了几个礼盒,姥爷到时候您好好尝尝,喜欢的话,我再给您送。”
“好。”姥姥姥爷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楚凝安老家的茶叶都是炒好了再卖给茶商,低价出售,最后全被茶商赚了利润,现在她爸妈就咬咬牙,打算自己开始学做品牌,他们炒茶的技术可不低,口碑肯定能出去,就是搞个包装的事儿。
路妈听得惊讶,这要是做起来,楚家就不是茶农,摇身一变成了茶商,做大了做起来了,那就是大老板了呀。她忙说谢谢,说了两句吉利话恭喜楚凝安。
楚凝安笑:“我爸妈也是刚刚做,哈哈哈哈,谢谢阿姨,现在我也不用他们操心,他们就放心大胆的搞自己的事业了。”
“也是也是。”路妈点头,邀请她进来晚饭,楚凝安拒绝了,说:“我约了朋友吃饭,今天就不在大院了,阿姨你们好好吃。”
说到朋友,路妈就想问路寒秋是不是跟她在一块,话到嘴边又憋住了,没有说出来。
买房子这事儿是后来路妈听楚家说她才知道的,她压根不知道路寒秋要买房子,一开始惊讶,惊讶完了开始生气,买房子多大的事儿,怎么不跟她商量。
路妈电话打过去就质问路寒秋,问她为什么不跟家里说,路寒秋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花自己钱买,还要跟你说一声吗?”
路妈愣住。
路寒秋说:“再者,我谈个恋爱你都不乐意,那有什么好说的。”
话说完,两边沉默了,路妈无言以对,路寒秋直接挂断了电话,路妈有点回不过神,跑去给路爸打了个电话。路爸听着也觉得路寒秋没跟自己说,太自作主张,缓了会儿又说:“她说的有道理,跟我们讲我们也不会同意,不告诉我们也挺好,随她怎么办。”
也是气过头了,说话冷漠,路妈心里不爽,说:“她不跟我们讲,怎么对面家知道,干脆她以后就跟对面好得了。”
这话说出来,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面知道不一定是路寒秋说的,很可能是楚凝安去说的,而且路寒秋完全有理由跟楚家说,谁叫楚家松口早呢,就算路寒秋跟楚家好也是应该的。
这种不满的情绪持续了很久,期间路妈气不过,发脾气把路寒秋的手机、微信给拉黑了,有几次路寒秋打电话打不通,她心里也不爽,你拉黑我,我也拉黑你。
家人暗自较劲,像是仇人一样谁也不让谁好过,最初谢先生来劝过一次,关系好点,但是人家忙大生意的,不可能一直劝吧,话都说这么明白了,理不理解靠自己。
楚凝安偷摸劝了几次路寒秋,路寒秋脾气硬起来,她就不低头,从小到大就这个样儿。
实在没撤她跑回去问她妈怎么办,楚妈只是让楚凝安别管,说过了这段时间自然就好了。楚凝安也不敢去找路妈,总觉得去了路妈会骂她两句。
她怂了两天,心里老是惦记着,觉得这样不行,下午她跟领导请了一天的假,买了一些东西去了路妈的学校。
路妈在上课,她问了下学生,找到路妈的办公室坐着等,以前路妈只是化学老师,她办公室在三楼,现在当教导主任就分到一楼了。楚凝安碰到了以前的语文老师,语文老师一眼就看到她了,连续啧啧两声,“哟,这不是话唠吗,你过来找路老师啊?”
楚凝安含羞地笑,“是,没想到老师你还记得我。”
老师呵呵笑,“那可不,我教书几十年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人才,上课都能拉着老师讲话,这么多年没有一个老师能忘掉你。”
“……哈哈哈。”楚凝安脚趾头扣地,好尴尬,好尴尬,“以前小不懂事儿,给老师们添麻烦了。”
老师笑,“你现在可懂事了,上次听路老师说你现在搞研究呢,是个国家栋梁了。”
以前楚凝安可是个闹事鬼,谁都头疼她,整个年级就路妈能降得住她,她性子虽然闹腾腾的,但是办公室老师都很喜欢她,带了几任学生对她印象最深。
楚凝安说:“咱们学校每个学生都是栋梁,要老师多费费心啦。”
“啧啧,还是那么会说话。”
聊着下课铃声响了,楚凝安往窗外看,瞧着学生一个个从教学楼出来,安静的教学楼瞬间吵闹起来,学生们靠着栏杆,男生女生你追我赶,推一下闹一下,她们读书那会脸红,看现在学生亲密起来都不害羞。
路妈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个学生。
学生一直在说话,语气央求,好像是在路妈课堂上玩手机被路妈逮住了,手机被路妈收了,现在想路妈把手机给她。
路妈冷着脸就是不给,学生都说哭了,路妈还是训斥她,说高三了以学业为重,手机有什么好玩的,以后毕业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
楚凝安在旁边听着,以前读书时代的阴影瞬间罩上身,站在旁边一动不敢动,学生哭哭啼啼了很久,路妈依旧没给,拿了张卷子放桌上,说她做出来多少分就把手机还给她。那学生看了一眼,擦擦眼泪立马不要手机了,出办公室抹抹脸,又跟外头的人嘻嘻哈哈。
楚凝安目瞪口呆,心里一阵感叹,好演员。
路妈皱着眉,把手机塞抽屉,“天天这样,都多大了,之后怎么办?手机害人!”说着瞥向楚凝安,冷声问:“找我什么事儿。”
路妈瞥向她,楚凝安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说:“想谈谈我跟秋秋的事儿。”
两人都意识到不太对劲,忙压下情绪,路妈收拾了下桌子,带着她出去说。
春天来临,墙面上爬满了青色的爬山虎,学校还是老样子,只是宿舍弄了新涂料变了个色,光荣榜上再看不到路寒秋的名字,楚凝安还是多瞧了两眼,心思感慨。
这么多年过去,走到高三部,她心里还是会压抑到难受,像是回到了最艰苦的日子。
两人沿着操场走,上次这样散步敞开心扉,正是楚凝安读高三的时候,那会她成绩勉强排上中等,想要上重本很难,她特别着急,几宿几宿的失眠,几次偷偷摸摸的哭。
路妈看出来她的压力把她约到了操场上走,跟她说学习不能急,别背负了太多,说她不是个蠢孩子,让她先琢磨一下哪里不行,好查漏补缺,还说让路寒秋给她补习,让她跟路寒秋先在学校住,给她俩安排了一个宿舍。
那段时间,路妈给她们送饭,闲下来就带她们去找老师开小灶补课,楚凝安能有今天多亏了路妈,她心里一直很感激路妈,把她当恩师把她当亲人。
楚凝安酝酿好了情绪才开口,她郑重地冲路妈鞠躬,她说:“阿姨,我跟秋秋的事儿让你费心了,这几天闹得你心里不舒服,实在对不起您。我是想着跟你做个保证,我不比男人差,我对秋秋一定会很好很好,保护她、陪伴她,这辈子我都会好好牵着她的手,永远不会松开。我会再多努力些,多做一点研究,这样别人提到我们都是羡慕,不会在意我们的性别。”
“我们现在也不是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子了,我们会好好规划自己的未来,让我们两个未来一片光明,不让你们担心。阿姨,请你放心。如果你觉得我还有哪里不适合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慢慢改正。”
路妈安静的听着,没打断她。
风吹着,天气阴沉,操场上空空荡荡的,有老师路过多看了一眼,还以为是老师在训斥学生。
路妈轻声问:“秋秋知道你过来找我吗?”
楚凝安摇头,把风吹动的头发压下去,说:“是我自己想来的,秋秋就是,她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事儿都藏着……而且,这些话都该我来说,怎么着也得让你放心了。”
说这些她很不好意思,在家里打了很多腹稿,无论路妈同不同意,她都觉得自己应该给路妈一个承诺,当一个勇敢的人,用最大的力气给路寒秋撑起一片未来。
路妈自然是相信楚凝安的,毕竟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性子莽撞冲动,心肠却是最柔软的,路寒秋跟谁闹不愉快了被欺负了,楚凝安都是第一个冲上去,有几次还为路寒秋打架,被人家打肿了脸颊,路寒秋要去理论,她还拉着路寒秋不许路寒秋去,生怕路寒秋挨打,可她自己为路寒秋出头倒是快。
有几次路妈怄气的想,为什么楚凝安就不是个男孩子,这样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可是再往深处想,得亏楚凝安是个女孩子,心思细腻,这样才能一直待在路寒秋身边。她女儿也说过,她天生同性恋,只喜欢女人,对任何男人都没有兴趣,要是楚凝安是个男孩子,路寒秋找其他女孩子她才不放心。
路妈问:“是秋秋追的你吗?她先喜欢你的?”
楚凝安摇头,“不是,可能我开窍比较晚,所以让秋秋赶在前面了。”她羞涩地说:“我也蛮早对她有感觉了,换成别人我也没法子接受,我就喜欢她。”
路妈呼着气,天气冷,手揣在兜里。
俩人沿着操场走了一圈,路妈抹了抹眼泪,楚凝安赶紧拿了纸巾给她,路妈攥着走了一路也没擦。
天黑了,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路妈把自己的伞给了楚凝安,叫她撑回去,楚凝安担心她,她就说:“没事儿,等到下晚自习,雨差不多就停了,再者,咱们大院附近有学生,我跟她们一块走,下大了你叔叔会过来接。”
楚凝安这才把伞接了,雨势没减小,她到家的时候,路寒秋已经回来了,路寒秋洗了个澡穿着浴袍,问:“你跑哪去了?”
楚凝安答非所问,看她胸口露了一大片白,伸手给她拢好,“你咋穿这么骚?要是坏人敲门咋办,你这也太危险了。”
“看过猫眼,放心吧。”路寒秋去拿她手头上的伞,不知道她怎么搞的,撑把伞身上还能湿透。
“我去见你妈妈了。”楚凝安换着鞋子说。
“去见她做什么?”路寒秋皱眉。
楚凝安叹气,她顾不上拍身上的雨水了,等路寒秋坐沙发,她靠过去认真地看着她,双手落在她肩膀上,说:“你这么难过,那我总得做点什么啊。”
路寒秋还嘴硬,“我难过?”
楚凝安嘴唇动了动,这次没有跟她斗嘴,她认真地说:“好,你说不难过就不难过。”
路寒秋抿了下唇,红唇颤了一瞬,说:“好吧,是有一点。”
“没事的,你不想说就不用说的,你可以继续冷傲下去的。”楚凝安手指戳戳自己的胸口,怕她看不清,还把拉链往下拽了拽,“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冷傲下去,你可是路寒秋哎。”
路寒秋鼻子有点泛酸。
老是说楚凝安不成熟,每天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孩子,她何尝不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幼稚鬼。
“不会讨厌吗?”路寒秋问。
“有什么讨厌的?”楚凝安疑惑,她歪着头,一对眸子全是路寒秋的模样,“我觉得很可爱啊,就跟你小时候一样,总是对一切爱答不理的,冷漠的要死,可我就是喜欢跟你玩儿,爱你这个样子爱得要死。”
路寒秋听得心发痒,不好表达出来,就伸手圈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对不起啊,我好像没法弄好出柜的事儿,到头来,你把你爸妈搞定了,我这里还没有进展,每次跟你说不用在乎爸妈的态度,感觉说的就是空话,我就是处理不好,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没事的,没事的。”楚凝安一直安慰她,心里软软的,她心里甜蜜的想,这就是她的秋秋啊。
会保护她、照顾她,同时也需要她的秋秋啊。
楚凝安握着她的手,偏偏头,发现路寒秋眼角有泪,眼睛还红红的,她有点惊喜,反手捧着路寒秋的脸,仔细的瞧:“哎哟,宝儿,你哭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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