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羡的地铺占据了房间其他位置,严舟也懒得把粥粥的狗窝搬进来,直接抱着狗狗上床。
得到严舟青睐的粥粥哼哼两声,终于消停了。
抱着粥粥,严舟一阵心酸。
沈林羡的态度已经很明确的,他不会再爱严舟,严舟心里知道。第二天早上拿出了钥匙递给沈林羡。“这是备用钥匙,你拿着吧,以后回来也不用我开门了。这样的话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如果太晚了我可能睡了,你有把钥匙比较方便。”
“嗯,好的。”把最后一口早餐吃掉,沈林羡拿上外套出门。“我出门了,今天局里有点忙。”
人走后严舟收拾好残局。
在粥粥的狗盆里放满吃的,水也添满。“我要出门一趟,你在家乖乖吃饭。”
拍拍粥粥的脑袋,严舟拿上钥匙背上包,出门。
转眼间,严舟已经离开了那座城市。
他回到家乡的城市。
他来到了一片墓地。
找到了父亲的墓碑。
墓碑上父亲的容貌还是熟悉的模样,弯下腰把手中的花放在墓前,现在墓碑前,神情恍惚。
以往的记忆在脑海中旋转,那些和父亲的,和沈林羡的,他自己的,全部交织在一起裹成一张网。
爸,好久没来看你了,你会不会怪我啊。
我可能,又要成为孤儿了。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二十二了,是个成年人,已经不该奢求那么多了。
今天,我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在陪儿子逛商场,她应该过得很幸福,家庭美满,不愁吃穿的。
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严舟去了商场花店买花,刚好看到几年没见到女人陪她的儿子逛商场。
那个原本他该有的母爱,已经不属于他了。
所有人都会重新组建家庭,而他,注定孤单一个人。
其实,严舟有时候心里很孤独的,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
父亲去世被人欺负辱骂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变得看起来不好惹。
他做老大。
带小弟打架。
他知道那些人表面害怕他,背地里还是把他当笑柄议论。
沈林羡出现,严舟害怕孤独又害怕这份孤独被人打破,果然如他所想,当他开始依赖接受的时候,他却不能够爱了。
沈林羡也是要组建家庭的。
他不过是个外人。
有什么脸留在沈林羡的户口本上。
他至今都还不知道沈林羡是以什么身份成为他监护人的,但是都不重要了,这个关系是该结束的。
其实十八岁之后就可以不需要监护人了。
在墓地待了几个小时,早上又赶了几个小时的车,现在已经下午了。
严舟,回家了。
老房子。
三年没回来,房子里积攒了不少灰尘。
熟悉的房子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这并不影响严舟留下来。
他想在这里带几天,让自己冷静冷静。
沈林羡晚上回家的时候没看到严舟,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人,家里整整齐齐的,粥粥盆里的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
窝在被窝里的严舟接到了沈林羡的电话。
这是回来交换电话号码后沈林羡第一次打电话给他。
“沈林羡?怎么了?”
“小舟,你现在在哪儿?”对面的声音温柔无比,好听带走磁性的声线无形的撩拨严舟,严舟知道这份温柔对谁都可以有。
不是他一个人独享的。
吸吸鼻子,严舟答道。“我在家。”
“在家?”沈林羡疑问。“我回家了怎么没看到你?说实话。”
“我在我自己的家。”那里不是家,那只是沈林羡给他买的房子,严舟之所以在哪里住了三年是想等沈林羡回来。“沈林羡,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信,你说的话我都信。”他怎么能不信,信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
“你……”严舟心猛然一跳,急切的要说什么却被沈林羡打断了。
“小舟,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你……”所以严舟说的话又被沈林羡巧妙的避开了,他不回应严舟。
一直不回应。
“我想过几天再回去,粥粥就麻烦你照顾了,其实粥粥很听话的,你给它吃的喝的,它就会乖乖等你回来,不会捣乱也不会拆家。”不知道说到是狗还是自己,挂断电话严舟躲在被窝里哭起来。
心里太难受。
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直觉告诉他,他们两个的关系不能一直这样,要不就在一起,要不就永远不见。
他做不到相安无事的生活。
一直这样吊着,严舟感觉自己会被逼疯。
第七十九章 霸占了配偶的位置
“扣扣扣——”严舟在家里窝了两天,这两天没有电话,他像是与世隔绝一样,也可以说…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不存在于他人心中。
但是,现在竟然有人在敲门。
起初严舟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敲门声持续不断,严舟听清楚了。
他第一反应是沈林羡。
心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让他慌乱的去开门,但是,不是。
不是沈林羡,而是他姐姐。
“我弟让我过来看看你。”视线上下打量严舟。“许久不见,变了挺多。”
“你弟?”
严舟一直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他始终觉得两人关系暧昧,并没有想到其他层面。
“我是沈林羡的姐姐。”姐姐踏步进去,看了一圈房子,外面阳光明媚,房间里却潮湿阴暗,散发着刺鼻的霉味。下意识捂捂鼻子。“你怎么住这儿?为什么不回家?”
“你们大概忘了,这里才是我的家。”这边本来就是老城区,经过三四年的变迁,这里早就跟废区差不多,周围的住户寥寥无几,房屋背阳又破旧。
“小舟,你就跟阿羡一样叫我姐姐就行。”
“好的。”
“你还爱阿羡吧,我看得出来。”严舟盯着姐姐看了会儿,警惕的点点头。
“紧张什么,其实我一直知道你喜欢阿羡,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你一直没变过。”本想坐下再谈,但是家里的东西她实在坐不下去,只好站着交谈。“对不起,当初让你这么做也是为了阿羡好,虽然现在你的角度看我这个做姐姐的太自私了。”
“没关系,那也是我自愿的。”在严舟高考结束后沈林羡的身体已经被药物侵蚀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治疗严舟都不敢想想他还能撑多久。
这样回来也好。
嗯,是挺好的。
“小舟果然很懂事,跟阿羡描述的一样。”欣慰的拍拍严舟的肩膀,笑得妩媚动人。“如今阿羡回来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管不着。按照法律来讲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明白吗。阿羡遇到你是他的劫,你能把这劫化解,你也算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
如果没有严舟,时机一到沈林羡肯定会出国的,遇到严舟后他有牵挂,情绪浮动更大情况才会变得更糟糕。
说他们彼此是对方的劫,也不为过。
沈林羡的严舟的监护人,严舟法律上也算是沈家的一份子。
只不过,严舟至今都不知道沈林羡是以什么身份成为监护人的。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阿羡也可以放心的筹备他的订婚宴了。哦对了,你知道阿羡是以什么身份收养你的吗?是配偶,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最开始你没满十八岁,不然的话你可能早就是沈家的一份子了。”
后面的话严舟只是恍惚听见,他脑袋嗡嗡的,只听见了沈林羡在筹备订婚宴。
灵魂受到重击,身体摇摇欲坠。
姐姐眼疾的扶住,看严舟这样,女人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坏笑。“小舟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糟了,你该不会是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吧,去换身衣服,姐姐带你出去吃。”
假意不知道严舟的情况。
站稳后,严舟脸色惨白的问。“你刚才说…他要订婚了?”是和顾肖吗?是吧,他们彼此欣赏,年龄相仿,家境相仿,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看对眼了订婚宴是少不了的吧。
所以,才会没空联系我。
原来他每天都这么忙,忙着工作,忙着约会,忙着筹备订婚宴。
那我…算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我是个外人。
泪水不知不觉充盈眼眶,在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姐姐手背上,滚烫的泪水烫得人心口发疼。
所以,他让姐姐来的目的……不是因为担心我出事,只是提醒我而已。
严舟像是大病一场的人,浑身无力,脸上也没有血色。眼里的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哀默和心死。
这副模样吓到了姐姐,扶严舟坐下漂亮的手轻轻拍严舟的脸。“小舟,你没事吧,你…那个…”
鲜红的指甲油把严舟的脸承托得有些许诡异惨白。
见过风浪的姐姐也被这幅画面吓得手忙脚乱的。
“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泪水无声滑落,一颗接一颗的滚落。喉咙像是卡了一根刺,连说话都艰难。“我霸占了…他配偶的位置,他会和顾…顾肖结婚,我应该提出解除配偶监护人的关系,是吗?”
“他神通广大,可以在我不之情的情况下建立这种关系,也可以悄无声息的解除这种关系,其实不需要我同意的吧。”
“哎~你怎么就不开窍呢,你……”还想说什么,但是有人打电话过来了。姐姐拿出来看了一眼就挂断。
刚才准备说的话也憋回去了。
电话接二连三的打来,姐姐不得不离开。
“我有事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我希望你明天就回去吧,心里想什么不要憋在心里,跟阿羡多说说,不然他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吗?”
匆匆说完严舟没反应,电话又来了,似乎是催促什么,姐姐只好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开。
出了门,姐姐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魏溪,走上去吐槽。“电话跟催命符一样,你没听见我在忙!”
“可得了吧,你这招不管用,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要是再说下去准把人逼疯。”摘掉话在耳朵上的窃听器,魏溪鄙视的说道。
“我并不觉得我的方法有哪里不对。”姐姐不示弱,魏溪则是拿出身份压一头。
“我是心理医生,对于人类的心理我比你专业。”两人边走边争论。“你为什么要告诉他沈林羡订婚的事情?”
“当然是给他下猛药,他有危机感就会把人抢回来。”
“所以,你的猛药差点把人逼疯!”魏溪摇头轻笑。“要是他有这魄力,还轮得到顾肖放肆!”
第八十章 当年的真像
“那你说怎么办!?我都明说了阿羡和他是配偶关系,他早就是我沈家人了,他还是不开窍啊。”姐姐也是着急,看着这两人她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想弥补当时的过错,把两个本来在一起的人重新凑到一起,所以才和魏溪商量来着。正商量着就接到弟弟电话,说自己抽不开身让她去看看严舟。在看到严舟憔悴的样子才一时没忍住直接开始计划。“这一拖再拖的阿羡都快结婚了,小舟性格就是这样,阿羡结婚他绝不会再打扰。”
“这件事急不得,先回去再想想办法吧。”魏溪思索。“不如,你把当年的真像告诉阿羡吧。”
“回国之前就说了,之前害怕影响阿羡治疗,再后来又怕他恨我,后来想想他有权利知道所以我就说了。”谁知道说了后沈林羡无动于衷。
这三年他过得苦,姐姐想他可能在治疗的这三年已经彻底放下了严舟。
所以就算知道了真像也没用。
“看来他已经彻底放下了,如果阿羡已经放下,我们两这么做不是在把两个人的痛苦重新揭示吗。”
姐姐沉默,确实,两个互相折磨的人,心里的伤疤都不浅。
魏溪思索一番后带着姐姐离开。
房间很昏暗,很安静。
沙发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抽泣。
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严舟甚至以为他们还没有确定关系,他可能还有一点点希望,现在…已经彻底没了。
沈林羡现在可能忙着拥人入怀,忙着筹备宴会,忙着两个人的未来。而他,活该被遗忘,被踢出局外。
是我想太多了。
其实在三年前沈林羡的心就已经不属于我了,我还在傻傻的等,等他平安归来,等他能重新爱上自己。
严舟心绪恍惚,他想起了沈林羡对他的种种誓言。
他说他死也要带他下地狱。
他说他永远不会放开他。
他说他如果敢逃他会用铁链把他捆起来,捆在身边,捆在床上。
他说他很爱他。
严舟回顾过去,他才猛然发现,一个神经病的话他怎么就当真了呢。
现在人家好好的,他有什么魅力让他喜欢他?
他不是最好看的,不是最贴心的,家境不好,年龄又小又不懂事,还只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没事业,他拿什么去吸引他?
而且,他曾经那样深深的伤过他。
错过一班车,还可以再等。
错过一个人,那就是真的错过了。
就算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就算他还深深地爱着他,就算他现在颓废痛苦,结局也不会因为这些改写。
他曾伤过他,他不该再去破坏他的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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