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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话,震耳欲聋的跑步声传来,一名身上带血的宫门守卫跌跌撞撞的穿过禁军跑进大殿。
他神色仓皇的喊道:“皇上,京都指挥使赫长濂反了,如今正带着人往这里赶。”
“什么?”柳江明又惊又怒,甚至顾不得脖子上的剑,扭头目眦欲裂的看着柳无故,“你做了什么!”
柳无故回以微笑:“赫长濂本就是我的人。”
“不可能,他的身份朕查的清清楚楚,与你毫无瓜葛。”
穿着盔甲手拿长剑的兵在宫内的禁军面前站定,远超于禁军的人数让所有人心中沉甸甸的。
“臣!救驾来迟,还望王爷恕罪。”
赫长濂高声在外喊道,他只说王爷,绝口不提柳无故,至于是晋王还是摄政王,别人怎么想,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晋王走到柳江明面前,看着脸色霎白的人一笑,“只要你滴血验亲,若你不是方太师的儿子。”
“那你就还是皇帝,本王仍由你处置,若这血今天相容了,那你就是混淆皇室血脉,妄图窃国的贼子。”
他转头看向底下的群臣,“诸位大臣,你们没有意见吧?”
“臣并无异议。”许太尉率先说道,引得不少朝臣赞同。
“本将军不同意!晋王,狼子野心,怎能让你得逞。”程将军说道。
一部分牢牢绑在柳江明这条船上的官员也开口反对,但人数不多,他们都是死死的绑住了下不了船的。
柳江明死,他们死。
更多的是沉默的还可以观摩形势的,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柳无故的剑就抵在柳江明的脖子上,程将军投鼠忌器,不敢下令让禁军强攻。
场面,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来人,端一碗水来。”柳无故说道。
柳江明眼一瞪,“朕看谁敢!”
柳无故看着柳江明,拿剑的手微微用力,一丝血顿时浸了出来,“不验血,那你就是逆臣贼子,本王直接一剑了结了你。”
“水,水来了。”一个太监端着水,哆哆嗦嗦的走出来。
他看明白了,这个形势柳江明没有任何胜算,不如识趣一点,露个面讨个好。
尔千松上前一步接过水,端碗的瞬间,无声无息的让指尖的一滴水落了进去。
他拿着碗和匕首,走向方太师,“太师,请吧。”
方太师咬紧了牙关,手死死的捏成拳,猛地伸手打翻了那碗水,在尔千松躲开碗的碎片时,迅速的跑到大殿内,他不远处的柱子上。
“晋王包藏祸心,妄图加害皇上,臣今日撞柱而死,以表清白。”
“晋王你不得好死!”方太师声嘶力竭的吼道。
沉闷的一声响,方太师倒在了柱子前。
群臣哗然,柳江明瘫软在龙椅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尔千松皱着眉伸手探他的鼻息,“死了。”
“不碍事,再来一碗水。”
又一碗水被端了上来,尔千松划破方太师的手腕,从里面挤出血。
随后走到柳江明面前,压着他的手割破手指取血。
尔千松端着碗走到大殿中央,将碗中的情形呈现给朝臣们看。
“融了,真的融了。”
“果真相融了。”
尔千松说道:“诸位大臣请看,若是诸位信不过我,也可以再找太医来验。”
“尔神医誉满柳国,我等自是相信。”
“对啊对啊,更别提方太师摆明了做贼心虚。”
程将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碗水,抬头看着柳江明,“你骗我?”
柳江明冷笑一声:“你难道又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
“程石身为七王爷副将,多次出卖七王爷,导致七王爷多次深陷困境,幸得七王爷得天独厚,才数次逃出险境。”
许太尉出声说道,“其罪馨竹难书,证据就在我手上。”
“你血口喷人!”程石横眉怒视,指着他骂道。
许太尉从衣袖里掏出一沓沓的信,“这是你这么多年勾结外邦,妄图谋害七王爷的信件,需要我一句一句读出来吗?”
他转头看向守在宫门前和大殿内听命于柳江明和程石的禁军,郑重的说道:
“如今事实都摆在你们面前,你们还要忠于着两个逆臣贼子吗?我劝你们,放下武器,晋王自会从轻发落 。”
晋王附声道:“许太尉所言皆是本王所想,诸位放下武器,本王定会从轻发落。”
禁军们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外面围着的人。
武器落地的声音响在太和殿,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禁军们哗啦跪了一片。
柳江明颓然的看着这一切,突然惨笑出声。
“朕明明已经将你赶尽杀绝了,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柳无故看着他,他死了,文漠和尔千松、赫长濂以及许昶等人必定会替他报仇。
许昶手里拿着的那些罪证,都是他曾经一点一点收集交到许昶手里的。
谁又能猜得到,他还能重生呢。
他重生了,这仇就该由他来报,才对得起那些帮过他的人。
心里这般想,嘴上却冷凌的说道:
“你背地里做的那些,我都知道,赶尽杀绝?若不是我不愿被束缚在皇位上,你早就死了。”
柳江明怔怔的看着他,“你不愿做皇帝?”
“我跟你说过无数次,我不想做皇帝,只想做个闲散王爷,吃喝玩乐训鹰逗鸟,”柳无故平静的看着他,“可你从来不信。”
柳江明笑得惨然,“信?你权势滔天,要我怎么相信?”
柳无故懒得再跟他扯那些,嘲弄的说道:
“你要不信,等你死了我把这话刻你碑上,你慢慢琢磨。”
晋王被逗笑了,好一个刻你碑上。
其余人听着这话,想笑又不敢,皇家隐秘被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怕只能烂在肚子里。
都到了这一步了,谁看不出来这个柳无故,就是曾经惊艳绝伦的七王爷。
......
一切尘埃落地,晋王邀请柳无故留在柳国参加他的登基大典。
柳无故拒绝了,皇帝登基,一堆麻烦事,等一切弄好,都好几天过去了。
京都最大的酒楼今日闭门谢客,里面有一群人正坐在一起喝酒。
“王爷,臣心里苦啊!”赫长濂猛的灌下一口烈酒,涕泪横流。
“王爷,臣心里也苦啊!”许太尉不甘示弱的喝下一口酒,被呛得直咳嗽。
赫长濂不客气的拨开许太尉;“去去去。”
“当年我和王爷抵足而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捏泥巴呢。”
抵足而眠?柳无故手边低着头啄东西吃的蓝团子顿时抬起头了。
许太尉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在抖:“放屁,老夫比你年纪大,是你捏泥巴!”
“你捏!”
“你捏!”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像幼童一般吵得面红脖子粗。
赫长濂的视线突然看到了端着小小的酒杯轻抿的尔千松身上,大着舌头说道:“尔千松你能,能不能喝。”
“不能喝去小孩儿那桌。”
尔千松翻了个白眼,懒得理醉鬼。
吵架中断,许太尉猛的灌进去一口酒,喃喃道:“我们那些兄弟,都死了。”
“被柳江明杀的杀贬的贬,那些人笑我给柳江明当狗,却被他拔了牙,成了没权的太尉。”
他又愤慨起来,“我呸,他们懂个屁,逞一时之气的莽夫,死了,都死了。”
说完他又猛灌一口烈酒入喉,不知不觉泪流了满面。
柳无故端起一碗酒,一口闷下肚,沉声道:“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念着先皇后那点恩情,念着和柳江明一起长大的情意。
因此对柳江明容忍太多,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这怎么能怪王爷,王爷待我们的好,谁都知道,都是柳江明狼心狗肺。”许太尉低喃两句,醉了过去。
赫长濂嗤笑道:“就这点酒量,还敢喝,王爷,我们继续。”
月上枝头,夜越发寂静,酒楼内赫长濂抱着酒坛灌了一口,“那些兄弟,都我偷偷被埋在京郊,王爷曾经请我们喝酒的院子后面。”
“王爷有空,去看看吧。”
他眯着眼看着柳无故,突然咧嘴一笑:“王爷还是这么,嗝。”
赫长濂打了个酒嗝,“还是这么,能喝。”
说完倒头睡了过去。
柳无故将人一个一个拎着衣领扔到酒楼内的客房内,就像曾经他请那群兄弟喝酒时一样。
一群人都喝醉了,只有柳无故是清醒的,那时他就像现在这样,拎着衣领将人挨个扔到床上。
一切像是都没变,可谁都知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京郊的一处宅子,处处透着雅致,可后院里,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坟包。
这些坟包围着后院中间的桌子,坟包上立起的木碑,刻着每个人的名字。
柳无故将酒菜摆在桌子上,挨个挨个的斟酒,每一碗都倒满。
沉默良久,柳无故突然轻笑着说道:“如今倒好,你们喝醉了,不用我一个一个扔上床了。”
笑容苦涩,像是揉碎了曾经共同喝酒的回忆,酿成了一杯苦酒。
他一碗接着一碗的喝酒,没有用内力压着酒劲。
“你们都说我从来喝不醉,今日,就醉给你们看看。”
柳无故又倒满一碗,闷头喝下:“你们可要,看到啊。”
他喝了一夜,缩在他衣领处的小福宝就看了一夜。
那是它没有参与过的岁月,它只能安静的呆在柳无故的衣襟里,沉默的陪伴他。
最后柳无故醉倒在桌上,醉倒在一堆坟包之中。
梦里那些都是些鲜活的人,而非一个个冰冷的坟包木碑,他们围在柳无故身边又笑又闹。
嘲笑着难得喝醉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要回去啦!!!
第71章 正文完结
尔千松手捏着桌上的字条, 低声骂了一句。
字条上赫然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我先走了,你自己找马车回来,记得把马夫带上。
用过就丢, 不愧是你, 我的好王爷。
尔千松叹了一声, 他绝对绝对不要再坐马夫的车了。
而此时的柳无故,正以极快的速度往黎国的方向赶去,那里有他朝思暮想的人。
若是尔千松看到他的速度,便会发现马夫驾车的速度与之相比还是慢了很多, 而且柳无故凭借双腿赶路,脚步极稳, 不似坐在马车里那般颠簸。
柳无故极快的赶路速度,陪在他身边的小福宝自然感觉到了, 在他穿越无人的深林时,小福宝变成了人形跟着他飞。
“事情都解决了,你这么着急赶路做什么?”
柳无故脚步不停,闻言低笑道:“自然是急着回去跟陛下讨奖赏。”
小福宝的鼻尖被冻得有些红, 吸了吸气又发出一声轻哼,“你都没有立功,哪里来的奖赏。”
“赶退七万突厥人,这不是功?”柳无故讶然,“陛下, 赏罚分明才是明君啊。”
小福宝想了想, 忽闪着翅膀停在他肩膀上,“那你想要什么奖赏?你已经是摄政王了,封无可封。”
柳无故笑声低沉带着磁性,“那些虚名和金银, 臣全不要。”
“那你要什么?”
白嫩可爱的小福宝歪着头看他,背后蓝色的翅膀一扇一扇的,湛蓝的眸子里尽是澄澈。
柳无故停下了脚步,将它从肩膀拿下,握在手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它微带着点婴儿肥,手感极好白嫩的脸。
小福宝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臣想要什么,陛下不清楚吗?”柳无故黑曜石般深沉的眸子紧紧盯着手心巴掌大一点的精致小人儿。
他声音低沉,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撩人:“臣只想要陛下。”
黎星宿的心一跳,被他炙热的视线看得身体微微发烫,他总觉得,柳无故的视线像是透过这副鹦鹉的躯体,看向了他内里成人的灵魂。
“第一次就简单点,不如陛下穿着鸳鸯肚兜等臣,就当作陛下对臣的奖赏了。”
俊美冷冽的男人表情郑重,像是在战场上排兵布阵,而非对着一只鹦鹉说些浑话,
“臣替陛下打天下,不用陛下封赏臣,黄金万两,不如云雨一场。”
小福宝的脸由白到红,由红到青,最后嘭的一声变成毛绒绒圆滚滚的团子,猛地啄在柳无故的虎口。
“啾啾!”狗东西!
惹恼了人,只能一个人无声的赶路,眼看着柳无故离京城越来越近,小福宝的心也越提越高。
有些羞赧、有些逃避又有些说不出口的期待。
柳无故回京的那天,时间刚刚好能赶上早朝,想了想,还是去参加了。
许久未露面的摄政王站在朝堂上,朝臣们还有些恍惚。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陛下出现在高台之上,端坐在龙椅上。
“摄政王柳无故,迎敌突厥,使其退兵七万,实乃大功一件,朕心甚悦。”
等着听封赏什么的朝臣们等了半天,也不见陛下张口。
此时柳无故已经跪下谢恩了,“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之幸,谢陛下夸奖。”
转眼看着陛下已经开始说起马上梅雨季节预防水患的事情了,群臣们面上听得认真,心里直犯嘀咕。
不费一兵一卒迫使突厥人退兵,这怎么着也是大功吧,一句口头奖励,就把摄政王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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