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洛星这才发现自己哭出了眼泪,顿时心中大感羞耻,连忙忍住,但越是想忍,越是汹涌。
尤其是言倾大人还一直稀奇地看着他。
好在阿拉贝拉及时解救了他。
“好了,慢慢把手拿出来。”
阿拉贝拉的背后浮现一个头顶光环的祈祷天使,双翅洁白,身着雪白羽衣,圣洁而悲悯。
那天使伸出手,一道仿佛来自天堂的圣洁白光从她手上落在了对方胸膛的位置,一直在缓慢流出的血液终于止住。
左洛星甚至感觉到,手腕处被胸膛卡住的地方已经开始收缩,似乎在愈合。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松而不随意地将手从对方的胸膛抽出。
本以为会有大量鲜血随之涌出,但在治愈之光的不断愈合下,失血量小了许多,比刚才插.进去时流出来的血还要少。
鲜血淋漓的手臂慢慢从胸膛抽出,拿出来的手背上面满是黏腻猩红的血水,从指尖、手掌边缘滴滴答答落下,刺目极了。
“好了,去洗手。”
言倾见左洛星似乎盯着手上血液出神,推着他往挑战区的休息室走去。
小魔女也被左洛星那迅疾的一下吓到,但到底是分过尸的人,比左洛星还是镇定不少的,见状不耐烦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就一点意外丢了魂一样!”
挑战台上,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的挑战者艰难转过头:“并不是……一点……意外……”
小魔女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你看!人不是还活着吗?”
挑战者:……
“何况,这挑战台上的神术是怎么回事?不是你们院长的神术吗?怎么还会出这么大的意外?”
小魔女极不信任地看向卓绯红。
她还记得这家伙是学校执法队的,和学院高层应该接触不少,毕竟是监督执行学院规定的人。
卓绯红见伤者被运走,还有阿拉贝拉在一旁照看,紧绷的心神顿时放松不少,听到小魔女的质问,毫不犹豫出卖了自家院长。
“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毫无疑问是院长的问题。”
远在另一座星球的兰开斯特顿时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咒他。
“叫你平时不要太抠门,被学生骂了吧。”
奥格斯格院长斯图亚特笑呵呵地给兰开斯特沏了一壶茶,微微弯腰推过去:“给,古地球的养身茶,别说,喝起来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你喜欢喝的,我肯定不喜欢。”兰开斯特说着,端起来喝了一口,顿时眉头一皱,“苦。”
“多喝喝就习惯了,后面回甘才值得回味呢。”斯图亚特摇摇头,老神在在端起来抿了一口。
“算了,给我换杯咖啡。”兰开斯特敬谢不敏,将茶水递给一旁的院长助理,对方点头,安静离开。
斯图亚特失望地摇摇头,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又往胃里灌了一口,喝得摇头晃脑,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兰开斯特瞥了一眼,警告道:“少给我装蒜啊,K14-253星球,你究竟打算让哪个队伍去,这里面的水可不浅。”
斯图亚特依旧不紧不慢地:“别急嘛,反正咱们又去不了。”
兰开斯特仔细观察半晌,忽然笑了起来,靠在身后木椅上:“行,我不急,反正隶属十四区的又不是雪曼星球,这样一想,似乎派什么队伍去也不是很急。”
斯图亚特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眉尾微不可见地跳了跳,缓了缓声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嘛……”
“哦?是吗?我觉得这样说也没错。”
兰开斯特说着,见助理把咖啡点了进来,学斯图亚特刚才的模样,老神在在喝了一口,闭目养神。
“你也说了……这里面的水很深呀。你来找我的意思,不就是希望两所学院能够默契点,摒弃成见,精诚合作……”
“我可没说,我学院那群暴力狂,哪里懂什么精诚合作?”兰开斯特打断他。
“诶?这话谁说的!谁敢这么说?我可没说过!”斯图亚特迅速推卸责任,笑着道,“雪曼学院的战力榜,含金量甚至堪比五大学院的综战榜,谁敢小觑?”
兰开斯特听他吹捧,完全不搭茬。
“所以,你打算派哪个队伍过去?”斯图亚特问道,“是卓绯红那个队?说实在的,卓绯红虽然不是战力榜上最强的,但是他的指挥能力、谈判能力乃至是追踪调查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这次事情,派他去确实是最合适的。”
兰开斯特也放下了咖啡杯,点头道:“这事我也考虑过。”
“考虑过?你不打算派他去?”斯图亚特惊讶道。
兰开斯特摇摇头,抬眸看过去:“左公爵的小儿子这几天入学了,你知道吧?”
“你想派他去?可他只是个新生神使?”斯图亚特微微皱眉,没想到兰开斯特会这么安排。
“你知道吗?他还没有入学,就被玫瑰学院选中,直接用神术牵引进了玫瑰星系。”兰开斯特回忆起玫瑰学院回过来的信件,声音微低。
“玫瑰星系?玫瑰星?”斯图亚特的语气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讶异。
要知道,即便是他们这些次神级神使,想要在不惊动玫瑰学院院长的情况下,进入玫瑰星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而一旦玫瑰学院院长动真格,他们连星系都进不去。
为这事,他们五院院长还曾经联手闯过玫瑰星系,结果也只是远远看见了水蓝的玫瑰星,却被次神级神术死死拦住,怎么也无法进入玫瑰学院。
斯图亚特曾一度怀疑,玫瑰学院院长并不止次神级,而是神级神使。
就是这么一个强硬且冷漠的学院,竟然纡尊降贵用一次意外的星舰失事来掩饰神术指引,只为将一个学生牵引进玫瑰学院。
不仅是兰开斯特,就连斯图亚特听了也不由得怀疑这左公爵小儿子身上大有文章。
“玫瑰学院的性质……你我都清楚,这绝不可能是意外,左洛星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而且是与以前所有玫瑰学院学生截然不同的、极重要之处。”兰开斯特语气凝重。
“你的意思是……不止是他的唤神,他本身也有什么被我们忽略的地方?”
“我是这个意思。”兰开斯特肯定道。
他当初只以为左洛星的唤神神名诡异,现在看来,他本身很可能也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否则不会这么受玫瑰学院重视。
这一对神与神使,身上简直疑点重重。
“所以……你的决定是?”斯图亚特沉吟片刻,问道。
兰开斯特目光落在窗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窗外,玫瑰花开得正盛,日光落在花瓣的露珠上,将其照得璀璨夺目,那露珠却也因此寸寸消融,最后蒸发不见。
雪曼学院。
左洛星刚赢回来的四千多积分,因为掏心一抓全赔了出去,还倒扣两千积分,顿时变得比小魔女还穷。
言倾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了十多场,不仅一分没赚,还倒赔两千,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左洛星为此愧疚得每天都积极往挑战区跑。
本来他还有点不放心自己,后来卓绯红说院长回来重新加固了一下挑战区的次神术,这才试着打了一场。
这一次,不知是不是因为左洛星格外小心谨慎,没再出现上次一样失控的现象,于是左洛星开始自食其力,自己上场和人对打。
三天之后,左洛星的排名上升了十多位,虽然依然不高,但好歹温饱问题解决了,言倾也终于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炸鸡。
做第一顿饭的当天,已经比左洛星名次高得多的小魔女也过来了,还很幼稚地抢了言倾一只炸鸡,把言倾气得满屋子追,差点把宿舍楼给拆了。
两天后,当初领他们进学院的方知意又过来了一趟,提醒两人开学季已过,要开始选课程了。
“学院的课程分为必修、辅修和选修三个部分。”方知意介绍道。
“必修课是所有神使必须要上的基础课程,包括文化类的创世神史、神明谱系认知、宇联神使、实践类的神术基础、体术基础、追踪侦查基础、基础兵器使用等等课程,会有很多人一起上。”
“辅修和选修都是自己选择,其中辅修是让学生们自己挑一门感兴趣的学科专精,学院要求每一名学生都必须有一门精通学科,无论是文化类还是实践类都可以,不过在雪曼学院,后一类更受欢迎。”
“选修不是在雪曼学院,而是在其他四大学院上,相当于知识拓展。你们可以随意挑选三个感兴趣的科目,由学院安排你们进入其他学院学习。”
“学分表和所有课程相关信息都已经传到了学校官网上,你们可以刷卡进入查看,三天之内选完课程,就要开始正式上课了。”
方知意说完,点开光脑向几人展示了一番他自己的课表。
除了学院课程之外,方知意的课表上还有许多标红的任务,他向大家解释这是二年级才有的历练任务,由训练部统一安排,一般是组队前往,有固定队伍的训练部会直接以队伍为单位下达指令,没有固定队、或者队伍人数不够的会由训练部安排人员补足。
“其实队伍的事情也不用定得太早,通常前两年你们都会呆在学院学习,组的队伍也大概率是学院内的同学,但实际上如果和其他学院的神使组队,整体效率会更高,一般到了三年级,才会有真正的固定队伍成型。到那时,任务指令将会由五大学院联合发布,由小队成员共同执行。”
方知意没有在队伍这个事情上多加阐述,毕竟几人还只是刚到学院的新生神使,基础课程都没有学完,谈这些为时尚早。
他看了看时间,提醒道:“无论怎么选,课表一定要在三天内提交,不然错过时间,后续补课非常麻烦。”
几人连忙点头。
方知意嘱咐完这些,便急匆匆离开了,他自己的课程和任务也非常紧,不过因为左洛星他们不仅是他雪曼学院的学弟,也是玫瑰学院的学弟,所以才多加叮嘱。
方知意离开后,左洛星刷卡进入官网,刚点开课表,立在面前的半透明光屏便“刷”地一下拉得老远,屏幕大得离谱,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课程标题。
小魔女也是目瞪口呆:“怎么这么多课?”
左洛星凑近认了一下,发现这只是学院所有可选课程,还包括了辅修和选修,顿时松口气道:“应该是全展开了,等我勾一下选项。”
左洛星只点了必修类。
光屏顿了顿,缓缓地……收起了最下面的两行。
三人:???
这他妈是两年学得完的基础课吗?
言倾看了一眼,很是淡定地转身。
“洛洛加油,我去睡了。”
左洛星连忙一把拉住自己的唤神:“言倾大人,您忘了,实践课是神使和唤神一起上。”
“我这么强!为什么还需要上课?我不要!”言倾臭着脸,一百个不赞同。
“言倾大人……都怪我……我灵力太低微了……不能随心所欲地运用神术……导致大人竟然还需要学习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技巧……”
左洛星顿时愧疚起来,说话都开始底气不足,声音微弱。
言倾:……
“……我就稍微看一看。”
“太好了!谢谢言倾大人!”
左洛星顿时语调高昂,拉着言倾开始挑选三天后的课程。
小魔女坐在一旁不屑地“哼”了一声,刷刷就把全部的必修课勾了一遍,接着跳到辅修课程里,这才开始仔细浏览。
——真不明白全部要选的必修课程有什么好看的,看不看不都得上?
三天后,左洛星提交了课表,带着言倾参加了雪曼学院第一堂课,也是一节神话史。
前来上课的是一位温柔的女老师,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之后,从父神开始讲起。
“神明违背父神意愿给人类带去了第一束火苗,从此永受神罚之苦。所以每个神使在召唤神明时,都必须进行一道受火仪式,这样才算承认自己与神同罪,甘愿分担神罚,同时也是结契的证明。”
左洛星在下面听得很认真。
他虽然已经知道这些事,但还是一个字都舍不得放过,在听到神明将永受神罚之苦时,忍不住拉住了言倾的手,小声问道:“言倾大人,您身上疼吗?”
言倾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被左洛星抓住了手都懒得动弹,闻言吹了吹垂到眼前的发丝,怏怏道:“洛洛是不是傻?偷火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会疼?”
左洛星这才放下心来,却还是拉着言倾的手不放。
他还记得在受火时,感受到的痛苦比大哥所描述的还要严重数百倍,不由得猜想言倾所受的痛苦也是那些神明的数倍,内心总是有些不安。
在讲完受火的由来之后,老师又讲了神明谱系的更迭。
从父神降下神罚开始,那一代的所有神明都被父神剥夺了神格,新的神明开始掌控权利,成为世间万物的主宰。
不过即便是这些二代神明,也已经是数十万年的事情了,距离现在十分遥远。
左洛星听到一半,发现身旁的言倾已经是双目紧闭,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顿时紧张地看了一眼正在讲课的老师。
发现对方没看过来,连忙推了推言倾:“言倾大人,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言倾干脆扭过头去,双手交叠枕在脑袋下,连手都不给他抓了。
左洛星纠结半晌,还是没叫醒他,心惊胆战地继续听课。
“……关于这一时期的神权更迭,有一首歌谣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就连普通公民都会背诵。在这里,老师可以向大家确认,这首歌谣确实不是民间传说,而是一道神圣预言。”
教室里陡然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老师说这个是“预言”,对于神使来说,对于这首歌谣的真正意义早已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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