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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也只将这件事告知了三修。
三修却并没有惊讶,他点头:“贫僧知晓。贫僧和阿城来道门这件事说不上机密,但也确实是没通知任何人就离开了的,知晓这件事的除去贫僧、阿城、若叶施主之外,知晓的也只有那三个影卫。这件事也并没有传出去,但是我们几人在道门方才落脚,就有通讯传入了道门,若是无人告知,那么那讯息的归处会是魔教而非道门。”
“净尘师叔虽是可卜算天命,但是据他而言,他在道门这件事并非是他若告知,他要告知其他人贫僧在道门这件事的时候,其他人早已知晓了。”
付晚然点头表示认同。付晚然注视着三修,又开口:“三修大师这是觉得,那三个影卫中有叛徒吗?他们可都是陪同城城出生入死的下属啊——”
三修浅笑了一下:“你的想法也是与贫僧相同的,若不然,现在同你讲话的人,便不是贫僧了。”
付晚然此刻的态度与说话的语气全然不同于在墨子城面前的时候,就仿佛撕下了什么伪装一般,对三修的态度也说不上多好,不过三修本人并不在乎这个就是了:“有时候,我可真讨厌你。真不知道让你留在他身边,究竟是福还是祸。”
“彼此彼此。不过,是福是祸,皆非你我所能定夺的不是吗?人生,谁会没有意外呢,对吧?”
三修笑着,眉目中却是暗藏这不明的情绪。不知为何,付晚然总有一种感觉,就是觉得三修这和尚不是好惹的果,如果那些个算计墨子城的人落到他手上,怕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虽然落到自己手里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就是了。
若叶雨落目前有利用价值,而且不难看出墨子城意图保他,所以无论是三修还是付晚然,都不可能太过针对若叶雨落了。
付晚然抬眼看向三修:“不知大师认为,会是谁?”
“谁都可能是,谁都可能不是。”三修打禅机似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并不表态,但是却又隐隐透露着讯息。
付晚然轻笑了一声,心中了然:“哈,想来大师心中有人选了。”
“或许与你想的是同一个。”三修并未直言,嘴上说着或许,心中却是无比笃定,毕竟那人确实有动机那样做。
付晚然也不表明自己的答案,只是道:“茶中暖魂草是零壹所放,零贰说话向来简洁但跟大家关系还不错,零叁太过孤僻有些不合群时常找不到踪迹。”
“施主说话,倒是不必刻意针对谁,贫僧心中有答案,便莫干预贫僧的判断了。”
“你倒是坚定。”
“贫僧若不坚定,此刻便不会在阿城身边,更不会再同魔教中人厮混在一处了。”事已至此,三修总算是明白了付晚然的用意,付晚然哪里是真心要同自己谈叛徒一事,分明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再试一试自己罢了。
付晚然实际上对三修的信任仍旧不高,只不过一直碍于墨子城,他才给了三修些好颜色罢了。大约是他自己那悲哀的比花期还要短暂的爱恋给他带来了创伤,所以他不一样墨子城也因为这种事情而被伤害。
三修也是参与者,自然是知晓付晚然与武林盟主的那些旧事,同样也清楚付晚然的忧虑,他给出一个承诺:“若是将来我三修有负于阿城,你们打可倾尽所有地追杀我,我,绝不反抗,任君惩处。”
付晚然点头,但是实际上并不将这种不痛不痒的承诺放在心上:“这话你到不如去同城城讲,同他讲必然是比同我讲要有意义得多。”
“我无需同他讲,他也无需听。”三修转过身,离开了这里,回到房内。
三修回去的时候,也不再敲门,而且直接推门进去,而墨子城仍旧在睡着。三修坐在床边,轻推了一下墨子城,将人唤起。
墨子城有些不满,但是此刻也是消了气,又见三修好声好气地认错道歉,墨子城也就装作一副勉为其难原谅他的模样,实际上是一点气都没有了。
墨子城坐起来,忽然询问道:“你方才去了哪里?”
问出这话就已经明摆着是知道了他方才不在门口,想来是后来惊醒发现他不在的。三修也不慌,说了些半真半假的话:“倒也没什么,只是同付施主闲聊了一会儿罢了。”
“聊了我吗?”
“嗯,聊了你。”三修微微笑着,某种带着宠溺,他抱了抱墨子城,又让墨子城快些起来,他们昨日是说好的要在道门各处走一走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也是若叶风华同意了的,为了方便他们行走,还将令牌暂时给了他们。
中原人插手道门事务,毕竟还是有部分人人不服气,认为中原人凭什么直接插手道门内部事务,但是他们也没办法这事是道主同意了的,他们至多不过就是明里暗里说话挤兑一下表达一下不满,但是墨子城却完全不在乎,只有等三修听烦了的时候,三修才会开口说上一句:“是你们道主请我们过来帮忙,并非是我们非要如此,若是不满,诸君大了去同你们道主讲。”
这话说的并非完全是真,若叶风华寻他们,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处理这些事务,而是处理若叶雨落的问题,不过墨子城既然说要留下来帮忙,那么涉及道门内务这种事,若叶风华也是知晓的,不然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更不会将道令借予他二人。
第72章 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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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内部有部分学派因为理念不合而陷入了战争,墨子城无意处理这种事情,但是却发现若叶玄桑在为此奔波,他思索了一下便和三修分成两路在战场上穿梭,试图同他们的领头人讲和,就算是不能讲和,具体了解一下打仗的缘由也是好的。
道门如今分为五大学派——黄老学派、老庄学派、杨朱学派、玄学派、道教学派。
除去这五大学派之外尚有无数分支。若是过去,他们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道门还会因为学派理念的问题而引发战乱,更何况其中还是道教学派中的学宗与玄学派的玄宗。
万变不离其宗,虽是分支但是他们核心思想是不变的,道教学派讲究的是道法自然各有千秋,而玄学派则是更注重理论基础,这两边没有任何值得打起来的由头,若是理念冲突也就罢了,但是如今的发展这着实是有些奇怪。
这时,墨子城就理解了为什么让若叶玄桑来处理这件事而不是道主亲自来,道教学派与玄学派如今正是冲突之际,而历代道主实际上都是玄学派的人,让道主来处理,确实有些不妥,甚至可能会激化矛盾。
而若叶玄桑不同,他对道主之位没有兴趣,而他自小并不受玄学派思想的影响,反而是年纪稍微大些跑出了道门,若是论起思想,怕是更倾向于魔教的那种自私。他来处理这件事,必然是不会让自己的父亲因此成为众矢之的的,所以做事会更加谨慎,这是私心。
只不过,无论是墨子城还是若叶玄桑,也都没想到他们直接打了个照面。
“啊?教主,你什么在这里?”
“和三修过来帮忙的。”墨子城此时这话说的,就好像是来闲逛,丝毫没有面对战场的紧迫感。想来也是,这么多年墨子城也没少见过这种场景,更有甚者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闻言,若叶玄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再一次向墨子城确实:“三修大师也来了?”
“是。”
若叶玄桑此刻的又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墨子城有些担心,反复询问,最终若叶玄桑叹了口气:“看来教主果然不知道。”
墨子城有些不明所以:“怎么?”
若叶玄桑解释道:“道门与佛门实际上是有隔阂的,虽然大家都敬重梵音大师,那也不过是表面。道释两家的冲突当年不小,就是因为佛家认为道家的思想做事太过着相,那时候还激起了风波,险些因此引发道释战争,虽然距离这件事已经过了百年,但是若是说毫无隔阂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当初和佛门出现冲突的,便是玄学派。”
“对三修多些信心,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也不可能从三修手中捞到好处,更不必说他们现在分身乏术。”墨子城嘴上是这样讲的没错,但是道友的情绪还是从心底蔓延开来。
纵然是墨子城内心担忧也并未因此而感到慌乱,反而越发冷静,他明白让三修尽快远离威胁的办法就是要让道教学派和玄学派两方休战,而且也必须有若叶玄桑从中斡旋。
“玄桑,去三修那边,尽量减少玄学派的人同三修起冲突。”墨子城说的是尽量减少,但是实际上却是希望避免,而这也是若叶玄桑所希望的。在墨子城吩咐完之后,若叶玄桑给了墨子城一张路观图之后便迅速离开。
没了若叶玄桑,墨子城更不必束手束脚。道教学派的这些人若是听得进去话,那墨子城自然会同他们好好将,若是他们油盐不进,墨子城也不介意用点过激手段,毕竟魔教教主性格阴晴不定修炼魔功,一个“不小心”弄死几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可不介意自己背后再多出些议论声,横竖那些话对他来说不过就是苍蝇的嗡嗡声,除了烦人也不会激起墨子城其他情绪了。
墨子城神情淡漠,一路深入腹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坐上了高位,傲然睥睨地看着下面的人,缓缓开口:“你们宗主何在?”
墨子城又伸出手手背向下,用食指和中指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语气有些懒散却又让人感觉到压迫:“本座亲临,尔等便是如此?学宗的礼仪,怕不是跟随着战场上那些人,一同入了土?”
邪。
这是在场众人此刻的感受,高位上的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气同时还有属于王者的气质与威严,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心生恐惧。
墨子城作为魔教教主,平日在三修面前无论表现得正常,但是终究还是有魔性邪性在的,若是不刻意收敛,便会是这幅模样,想来是功法自带的副作用,而这副作用也不会为其带来过多麻烦,必要的时候,也算得上是一种震慑手段。
即便不清楚高位上的人究竟是谁,众人仍旧是心生惧怕,颤抖着给他倒了杯茶。
墨子城饮过茶之后,便倚在那高椅上,静等着自己想见的人前来。果不其然,墨子城这么一闹腾,本来并不打算在此战露面的学宗宗主出来了。
纵然对墨子城这行为有所不满,但是对方礼却做得很足,他略微欠身,询问道:“不知阁下为何人?”
“本座魔教教主墨子城,请问宗主大名?”墨子城嘴上说着敬词,实际上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偏偏在场众人无一人敢表达不满。
“在下单名一个远字,远方的远,无姓。是……”
“够了,这样就行了,本座知晓你的身份,本座这一趟就是来寻你的。”
远也是个好脾气的,面对说不上多有礼貌的墨子城,也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在。
墨子城移开眼睛不去看远,他不得不承认,远确实有一副温润如玉让人难以对他冷脸的容颜,但是墨子城却发自内心的讨厌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远那双青白色的眸子,仿佛能够将他看穿,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宗主大人若是再盯着本座看,本座挖了你的眼睛!”
远轻笑一声,道:“抱歉,是在下唐突了。那么,远斗胆再问一句,教主阁下前来的目的,是为何?”
“停战。”
远再一次看向墨子城,眯着眼,道:“教主阁下的意思……远不明白。”
第73章 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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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亦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望宗主体谅。”墨子城当然知晓远根本不是不明白,而是故意装傻逃避问题,“逃避,并非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想必宗主也不希望,区区两派之争便引得道主亲自来吧?”
若叶风华心有顾虑不可能来,但是这点他们是不知道的,毕竟若叶风华杀伐果断的形象太过深入道门中人的人心了。听见墨子城这话,远皱起了眉头,紧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墨子城不是有耐心等待的人,但是此刻确实用手指敲击着桌子,等待着远的回答。
“若是远不同意呢?”
墨子城眯着眼轻笑道:“诸位也都知道本座是什么人,对本座来说,重要的是结果,至于这个过程究竟是怎样的,本座并不在乎,为了达成想要的结果,本座自然是会不择手段。毕竟本座,修炼魔功是真心狠手辣也是真……”江湖上那些传闻确实有夸大,但是也确实有部分是事实。
“远不过是如此一问罢了。”远制止了墨子城,不让他再说下去,远不想听,于是又令挑起话头,“教主阁下只知道在下与他派争斗,又可知这其中真正的缘由?”
墨子城手拄着头,颇有兴致地听他说话,不搭腔也不打断,只不过既然远这样说了,那么那个所谓的“因理念不合而引发战争”必然不是真的,若是因为理念不合,那远的眼中至多就应该是厌恶而远的眼中,却是充斥着恨意。
看起来,这可有故事了。
远抿了抿唇,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过了许久才沙哑着嗓子开口:“我的亲传弟子以及派内数人,尽数殒命于玄宗人之手,他们身上还残留这玄宗的术法。起初,我不过就是想让他们查出并交出凶手罢了……”
眼中滔天恨意与无奈,面上表露地也仅仅只是脸色苍白,如此还能保持理智控制住情绪,不愧是学宗的宗主,好耐力。
远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墨子城已经明白了,可想而知,学宗和玄宗这是谈崩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魔教的人莫名殒命于他人之手,他怕是连交涉的耐心都没有直接杀上去。这样一来,两边打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正常来说,应该是没有问题。但是现如今的局势,难保是否是有人从中作梗。墨子城垂下眸子,从高位上站起走向了远,而心中也是衡量着是否将自己的顾虑告知他。沉思片刻,墨子城也终于开口,希望与他单独相商,没等远应下,墨子城便毫不客气地将其他人赶了出去。让人不得不叹一声——好一个反客为主!
远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更何况,若是真如墨子城所推测的,那么这一次的战争便是有人刻意挑起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远当即下令撤退,心中还是担忧对方会不会步步紧逼,答案是有,但是没成功,因为忽然冒出的阵法将两边人分开精准地“扔”回了他们应该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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