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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沈景远想着想着又想笑。
晏轻南那样一张不好惹的脸,怎么每件事都很细心。
沈景远谢了他的早餐,走的时候晏轻南好像很忙,只看他一眼,又很快重新盯着手机。
沈景远没再打扰他,自己沿着来的路回去。大堂里慢慢忙了起来,前台有一男一女在开房间。
两人看着还挺年轻,但性格比较急躁,说话很大声,好像在吵架一样。他们行李还挺多,男生身上背了一个很大的包,旁边立着三只行李箱。慢慢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可能这样的客人见得多了。
他们堵掉了楼梯口,因此沈景远没有马上回房间,想到昨天的花还没买,又出门去看。
现在时间还早,沈景远有点怕花店没开。但好在竟然开门了,只是老板还在忙着整理。
估计她没想到这么早会有人来,见到沈景远愣了下,问:“想买什么?”
沈景远注意到老板先和他说的普通话,而且听起来没什么本地口音。
“新鲜一点的花。”沈景远走进去,看到天花板上倒挂着一支又一支干枯的花,整个店子里香味十分浓郁。
“都是新鲜的,具体呢?”老板问。
她不再收拾东西,从店铺的后方走出来。
沈景远想了一会儿。
往常他也会往家里定鲜花,但因为包了月,花店老板会给他搭配好每天的花,几乎总是不一样的,在挑选上并不用他费心。
所以沈景远干脆就问:“能给我先送一个星期吗?”
“当然可以,您有什么一定不想要的品种吗?”老板问。
“没有。”沈景远说。
于是这件事被简单定下来了,沈景远跟着老板去做登记,填到地址的时候,他说就在这隔壁客栈,又说了房间号。
老板这时才惊讶了下。
“每天送花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呢?”老板问。
“傍晚或者早上吧。可以我自己来拿,也可以你们送。”沈景远想晚上他吃饭,或者从外面回来,可以顺手拿走。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老板晃了晃手机,“我们给您留一只桶在门外。”
沈景远加上了老板微信,看见她留的备注是赵可心。
赵可心给他选了向日葵和小雏菊,包扎在一只竹篮子里。
沈景远本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坐在旁边看她弄。
包花的台子搭在店铺很靠外面的地方,赵可心低着头,长发偶尔落到桌子上。
一篮子花逐渐有样子时,天才终于亮了。
沈景远发现赵可心低头看了眼表,阿易和晏轻南恰好从门口经过。
阿易叫了声可心,晏轻南却是问他:“买花吗?”
“嗯。”沈景远仰着头看晏轻南,不由得要起身,晏轻南却走进来,手搭在他的椅背上,说:“坐着吧。”
“你们要去干什么?”赵可心偏了下头,问晏轻南。
“进货,有些一次性的东西用完了,联系要送的那边今天没人送不了。”
阿易点了下头,和晏轻南说:“那我先去借车。”
“你的车还没修好吗?”赵可心问,“不过上次那样真的太危险了,以后要小心啊。”
虽然只是简单一句关心,但沈景远看得出赵可心是真的很紧张。
于是他有点好奇,问:“车祸吗?”
“对,阿易那天没睡醒,其实也是我的错,他都值夜班了我还让他开车。”
沈景远有一会儿没说话,他们都望着外边儿,赵可心在低头弄花。
“你们要大概多大的车啊?”沈景远忽然问。
“也要不了多大,今天是去拿牙刷盒、纸之类的。”晏轻南说。
他应该有点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沈景远想。
其实不就是帮个忙而已的事情。
他偏过头去看晏轻南,说:“我送你们吧,我的车昨天你见到了,应该够的。”
晏轻南果然笑了下,沈景远也没忍住笑了声。
想去就想去呗,沈景远三十岁了,早就过了总是觉得不好意思的年纪。
“刚来,不知道干什么,能跟着老板出去玩儿吗?”
晏轻南和沈景远说好,好像又说谢了之类的话,但沈景远只盯着他的眉眼在不断地看。
直到赵可心插话问他:“那我就把花放在你房间门口了好吗?”
“不用,我要回去拿下钥匙。”
反正现在花看着也快弄好了。
沈景远站起来,先扫了二维码付款,晏轻南听到店里收款到账的声音,是很大的一笔钱。
“你买了多少啊?”他问。
“先买了一个星期。”沈景远刚说完,花装好了,赵可心交给他,还简单地教他怎么打理,又说:“你要是实在不会,每天给你送花的时候你可以把之前的留在门口,我们帮你一起弄。”
“或者……”赵可心看了一眼晏轻南,“其实南哥也会。”
晏轻南嗯了一声,算是接了赵可心这句话,对沈景远说:“我们走吧。”
“好。”沈景远拿着花站起来,又对赵可心说:“谢谢老板了。”
车钥匙和驾照都放在房间里,沈景远回去拿,顺便把花放好,晏轻南在楼下大堂里等他。
没多久,沈景远带好东西下楼,楼下阿易也在,三人一起去了停车场。
沈景远本来想开车,但晏轻南说等会儿要上一个立交桥,那座桥太复杂了,看着导航也很容易开错,所以沈景远把驾驶座让给了晏轻南。
阿易一开始就上了后座,沈景远便在副驾坐下来。
“晏轻南。”晏轻南上车后先和沈景远介绍自己,这是沈景远没有想到的。
“轻松的轻,南方的南。”
“沈景远。”沈景远说。
他觉得晏轻南在给他开房间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他的名字了,所以没有说是哪几个字。
晏轻南手搭在方向盘上,又跟他说:“后边儿是阿易,容易那个易。”
沈景远看向后视镜,阿易朝他一点头,往旁边看车窗去了。
阿易后脑勺上一直扎着一个小揪,也不怎么说话,这俩人都酷得紧。
“他就这样。”晏轻南开着车,又和沈景远说:“你的手机连上车里蓝牙了吧?帮我开个导航,去南岸批发市场。”
“你们也要用导航吗?”沈景远一边看手机一边问。
他知道重庆的路是出了名的绕。
“要啊,不然开哪儿去了都不知道。”晏轻南开玩笑说。
沈景远在手机上点着,没多久弄好了,导航的语音开始工作,车厢里被机械女声填满。
“可能要接近一个小时,现在快撞上早高峰,还会堵车,困就睡会儿吧。”晏轻南说。
沈景远看着窗外,轻轻点了下头,半晌才意识到晏轻南应该看不见,说我知道了,这句话离晏轻南的话已经隔了好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暂时是每天晚上十二点更新
上来看到还有人记得这本文,太感人了哈哈哈哈,之前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意外的话这本和下本应该基本无缝衔接,不会让大家再等这么久了,谢谢你们支持,亲亲~
第04章 我什么性格啊
沈景远竟然真的睡着了。
这挺难得的。
人有时候会陷入自我欺骗的境界。
面对什么事情,总是告诉自己没问题,你很好,表面上也这样了,一到晚上保准原形毕露。
睡不着,自己觉得明明什么也不想,就是睡不着。
更别说在车上,这种颠簸又吵闹的环境里。
沈景远迷糊地醒过来时发现晏轻南把他这边的车窗关得很紧。
他头靠着椅背,脖子竟然也不是太疼。
“马上到了,”晏轻南说,“还困你就留在车上,我和阿易两个人够了。”
“我没事,正好下去走一会儿。”沈景远用手掌撑了撑头。
晏轻南很快找到位置停好了车,沈景远走下去,看到周围基本都是面包车一类的,他的车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批发市场什么东西都有,也不是只卖批发的,等会儿可以逛逛。”晏轻南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和沈景远说话。
阿易跟在他们身后。
从进市场开始,周围变得十分吵闹。
里面人很多,过道又窄,小商贩和来买东西的人都扯着嗓子说话,杂乱的声音快把棚顶都掀了。
沈景远进来之后紧紧跟着晏轻南走,很害怕跟丢,有时候他也会回头看看阿易,但几次以后发现阿易并没有那么在意走不走丢这件事,反而四处看。
刚刚从阿易身上收回目光,沈景远一扭头就被吓到了。
晏轻南手里拎着一朵仿真花,和他贴得很近,问他喜欢吗。
沈景远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捂着心口。
他垂着眼睫,苍白的五指张开着,盖在心口的位置。
沈景远太白了,白得有些像病了,第一次看到他晏轻南其实就想问,但知道这或许属于他的隐私。
晏轻南看着沈景远垂头,有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等他很久没有动静,才皱起眉,握住他的肩膀问:“我吓到你了?没事吧?”
沈景远又没说话,晏轻南很紧张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沈景远就撑不住地低下头,额头在晏轻南的肩膀上抵了一会儿。
晏轻南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能和他一起站着,尽量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有两三下,沈景远站直身子,摇摇头用口型说他没事。
这里太吵,阿易指了指前面,示意过去再说,晏轻南便抓着沈景远的手臂带他往前走。
又随着人群挤了一会儿,晏轻南将他拉进一条巷子里,这边稍微安静一些。
“刚才怎么了?”晏轻南问。
沈景远摇摇头,说:“我就是特别容易被吓到,刚才心脏抽了下。”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以后不会了。”比起道歉,晏轻南看他的眼神里担忧更多一些,抓着他的手臂现在也没放。沈景远只好又说:“没事的,老毛病,回去吃片药就好了。”
晏轻南这才松开手,说好吧。
阿易问沈景远没事了吧,沈景远摆摆手,说走吧。
他们应该是经常来这里进货的,那么大一个市场上也不迷路,沈景远光是跟着绕都快晕了。
他之后还是一直跟得挺紧,就是晏轻南开始挑东西了,偶尔会突然停下来。
这个市场里的东西是真的多。之前找导航,沈景远看到一点介绍,他还挺想到处逛逛的。
晏轻南和阿易买东西说的全是重庆话,平常沈景远能听懂,但这会儿他们语速都挺快的,还有一些地方味道很浓的词儿,他是真的不太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猜是在讲价。
才去了没几家店,他们要的东西全都买齐了,总共四个纸箱子,每个都又高又大的。
沈景远自然也弯腰抱起一个,比他想象的轻很多。
他搬箱子的时候晏轻南在付钱,不然不可能让他动。平常他和阿易还拿过比这多的,都是两个人,两个人搬这些足够了。何况已经麻烦沈景远送他们过来,怎么可能还让他搬东西。
晏轻南回过身时沈景远都往前走了几步了,箱子太高,他得勾着身子看路。晏轻南叫他,说:“你放下吧,我和阿易就可以。”
东西都搬起来了,哪儿还有往下放的道理,沈景远说没事儿,市场里人又多,你推我挤不方便说话,沈景远抱着东西在走道上待挺久了,晏轻南只好说那行吧,搬了箱子走在他前面。
三个人排成一列往前走,沈景远空出一些眼神去看晏轻南。
他没有走得很快,转弯的时候就会回头看一眼他们跟上没有。
从市场里走出来沈景远才终于透了口气。但在市场里不觉得,一走到外面来又冷,沈景远偶尔觉得是自己之前在办公室里冬暖夏凉待得太久,把他的身体养矫情了,而不去想是自己的病让他整个人变得脆弱。
晏轻南站在后备箱前把箱子放进去,也接了沈景远的。拿走的时候晏轻南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沈景远的指尖,他小声问了句怎么这么冷。
是因为沈景远的手冷得不正常,晏轻南才这么说,所以不是出于真的要问一个理由,他的声音有一些偏小,沈景远还是听到了。
“风吹的,”沈景远搓了下手,“重庆太冷了,比我们那边冷了太多。”
四只箱子堆好之后晏轻南手一压便盖了后备箱,他直起身看了看沈景远,说:“之后只会越来越冷,你穿得太少了。”
沈景远下意识地把自己和晏轻南对比了一下,沈景远穿了薄毛衣和带绒卫衣,晏轻南T恤加夹克,像春装。
他的眼神很明显,所以晏轻南说:“我习惯了。回去逛逛吗?”
“好啊。”沈景远说。
沈景远没有想到阿易不和他们一起去,晏轻南说他一直不喜欢太吵的地方。
阿易冲沈景远扬了下手里的烟,沈景远摇摇头。
晏轻南和沈景远往外走了一段路,沈景远才问:“阿易一直都这样吗?”
晏轻南知道他问什么,就说:“他话很少。”
过了半晌,又觉得沈景远是不是已经想多了,补充了一句:“不是针对你。”
“我没有那么想。”沈景远马上说。
晏轻南反而笑了:“我知道你没有。”
又走了一会儿,马上要进市场了,沈景远知道不适合聊天了,但他还是问:“为什么你的性格和长相差这么多?”
可能是这个问题问的人太少,晏轻南没有马上回答出来。
两人走进了市场。
沈景远并没有很明确的想要买的东西。他不缺什么,来重庆也是很随性地就来了,没想过要留多久,可能是明天就走,也可能要住超过一个月,都很短,就像他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生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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