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是游宣帮他找到百药堂,换了能彻底治好他的药;也是游宣查清楚了下毒的人是谁,连证据都是游宣找到的。
而游宣,明明现在还是失忆,什么都不记得。
可他还肯帮他,也不嫌他拖累。
穆决沉默了许久,见游宣在找药膏,想起他后背跟手臂的伤还没好,眸光一暗,道:“我帮你涂药。”
“好。”
穆决紧皱着眉,冷着嗓,“伤重了。”
游宣光着上半身,屋里冷,他抱着被子勉强的盖住前面,眼神稍显呆滞,“什么意思?……太冷了,二少爷我求求你赶紧涂了药,我要被冷死了。”
穆决给他涂药,语气冷了七分,“你的伤口比昨天加重了。”
游宣茫然道,“又不是刀子划的,就是被木头椅子砸了几下,还能看得出来伤口加重吗?可能是淤青吧,我也不知道,没挨过打……好冷啊,你涂好了吗。”
过了会,穆决才说:“嗯”。
翌日。
整个穆府充斥了穆子睿的骂声。
他要掀翻了穆府的天。
因为穆府趁他娘不在,把他娘的院子给拆了,下人也给发卖了,嫁妆又都装进了穆府的库房,穆祖母还让人代替他爹休了他娘,还给盖上了穆府的印章,休书都送到了凤家去。
凤家那边现在也是举步维艰。
穆子睿去见了他舅舅一眼,哭着回来,然后就在穆府大闹。
可没人管他。
他爹还没回来,他娘还在牢里,他舅舅家自身不保,他三哥应该还没收到口信暂时还没赶回来,而穆祖母……她现在绝不可能管姓凤的事情。
而昨晚之后就住在穆府的穆家族老们听到动静,纷纷出来,冷眼旁观了一会,直接让人把穆子睿给关去祠堂,讽刺道,“好好反省反省,凤氏做了不少害人的黑心事,我看你也是随你娘,穆子睿,穆子睿,浑身上下没一点聪明睿智的样子,连你三哥都不如。”
穆子睿闹的更厉害,双目赤红的盯着几个说风凉话的族老,“等我爹回来,我一定饶不了你们!”
族老们指着他大骂。
而穆祖母一直没现身,因为她找了几个账房先生,连夜彻查这十几年经凤姨娘的手的账簿,越算越不对劲,最后算出,凤姨娘这些年偷吃了足足有一百五十万两的银子,还有五十箱穆老爷从凤凰海城运回穆府的珠宝,八盒百年人参,十九车的绫罗绸缎。
而凤姨娘的嫁妆大概加起来才七十万两左右。
族老们也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其中穆府的文族老,气不过,直接说要拿着账簿去找凤家要钱要东西——凤姨娘的花销都是穆府出的钱,那一百多万两,肯定是她偷偷送去给了凤家。
可另一位泉族老听说凤家昨天也出了事,摇摇头道,“没用的。凤家不可能还钱的,何况还有穆子睿在碍手碍脚的。”
其他族老们都沉默了。
文族老突然埋怨道,“娶妻要娶贤,凤氏这样的人品,怎么能让她进穆府的大门,还把管家权交给她——老夫人,凤氏做这些事情,可都是在你眼皮底下的,你就一直都没发现?”
穆祖母答不上来,老脸挂着不悦,“老身年纪大了怎么看得出来。还有,你们不是也三天两头的来穆府摆架子吗,几十年了,也没见你们发现凤氏的人品不行。”
族老们:“……”
一丘之貉。
同样心瞎。
互相指责,互相丢了面子。
真糗。
城南,游家——
游程刚刚从妆庄回来,着急忙慌的跑回游家找他娘,“阿娘,我刚刚按照您的吩咐,去找贺庄说要合作一世月圆玲珑锁的事情,可贺庄那厮一直嘲笑我,我、我,后来,他说漏嘴,说,说,……”
乌兰蹙眉,“他说什么?”
游程满脸崩溃,“贺庄说漏嘴了,他说一世月圆玲珑锁是游宣给他们出的主意,还有前两天同样大赚一笔的陈家的玲珑慕心扇……也是游宣出的主意。”
乌兰惊愕:“……真、真的?”
游程哽咽道,“真的,娘,怎么办,妆庄前几天推出的一世月圆玲珑锁,还有陈家的玲珑慕心扇,这些都已经火到了凤凰海城和冷州了,他们大赚一笔,”他着急,说话都混乱了,找不到重点,“如果家里知道,如果父亲知道了,这些都是游宣给贺家和陈家出的主意,父亲和叔伯们肯定会去求着游宣回来的,到时候,游家的少东家就会是游宣的,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乌兰瞪着他,“哭什么,游家的少东家只能是我儿子,不可能是游宣。”
片刻之后,乌兰才咬牙道,“想个办法,让游宣再也不愿意回到游家……除名族谱还不够,还得再想个办法。”
游程连忙点头,“对对。”
他们忘了一件事,游家现在的处境不好。
如果游宣真的不回来,就游家这样子,还能撑多久呢?
折风院——
游宣让石锁帮着看了看后背的伤,石锁也不会看,稀里煳涂的评价道,“好了好了,快好了。”
游宣相信了,但还是决定待会路过城中的时候去一趟百药堂,穆决跟石锁的话都不一样,他觉得还是得去问问大夫。
游宣准备出去之前,先去找穆决。
穆决正在写东西,游宣过去看了一眼,道:“你在写什么?”
经过昨晚,穆决似乎也有意要让他知道自己写过一本名叫《选选清月》的话本,直接道:“写话本。”他顿了顿,从身后的书架里抽出一本崭新的话本,说:“这是我之前写的。”
游宣看了一眼,说:“名字挺好听的,写的是什么?”
穆决好像不太冷静,“……爱情。”
游宣好奇的翻了翻——主角叫做选清,是个很开朗俊美的公子,最喜欢做的就是就是酿酒,自小顺风顺水,但是隔壁住着下凡历劫的月老,月老每天拿着红线,拄着拐杖四处为别人爱情奔波的样子,让选清很好奇。
于是好奇心害死猫。
最后,选清当上了人间最厉害的媒人,看到有人互相喜欢就忍不住出手帮他们。
但选清对感情很迟钝,错过了对他有意的邻家姑娘,错过了对他一见钟情的落难状元,不知道那碗雨后必到的汤圆是只有他才能吃到的,也不知道那三日一换的对联是专门写给他看的。
游宣啪的合上书,他还没看完,但气的不行,问旁边的穆决,“他最后跟谁在一起了?”
第039章 被吓到了
穆决从写到一半的稿子里抬头,将笔放好,然后道:“你说呢。”
游宣还剩一些没看完,纠结了一些,还是没打算看,他还得出去一趟,“我回来再看吧。”
穆决起身,告诉方桌待会要把桌上的稿子都先收起来,然后道:“一起出去吧,去城中的新宅子看看?”
游宣说好。
两人走出折风院,经过厅堂外的一条游廊的时候,见柳嬷嬷带着几个侍女迎面走来,柳嬷嬷停下之后,说道:“二少爷,二少夫人,南宫小姐带着她亲自做的年糕过来了,正在厅堂等着。南宫小姐说她是代她父亲过来看看二少爷的,请二少爷赶紧过去吧。”
游宣赶着出府,不太情愿的和穆决一起去了厅堂。
穆府厅堂里。
南宫晴晴一看到穆决二人,立即站起身,声音温软的说,“决哥哥,我给你带了些年糕过来,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年糕,快尝尝吧。”
穆决却问,“南宫先生可是让你带话了?”
南宫晴晴摇摇头,不明所以地说,“我爹爹什么都没说啊,他昨日去找了书商,很晚才带着几本书回来,出来之前,娘还说爹爹没醒呢。”
穆决漠然颔首,“多谢南宫小姐,我与人有约定要出府办事,恕不奉陪。”
南宫晴晴失望的看着穆决,然后才注意到旁边的游宣,想起什么,又柔柔的说,“这位公子是……游公子吗?”
游宣点头,“游宣。”
南宫晴晴抿着唇笑了笑,客气的说了句,“游公子,是你跟决哥哥有约吗?你们能不能,先晚一点再出去,年糕快凉了,决哥哥前两年的身体不好,一直不肯见我们,我好久没做年糕了,所,所以我想让他尝尝这年糕。”
游宣看了看她,心想,穆决怎么会不愿意见人呢,是出不去吧。
况且,南宫晴晴今天来的时候也没提前知会过折风院,提着一盒子年糕就过来了,想必穆府的人肯定要给南宫府这个面子的,那……南宫晴晴前两年明明也可以打着南宫府的名义过来看看穆决,可她没来。
南宫晴晴将桌上的食盒给打开,她的贴身丫环立即上前将还热腾腾着的年糕给端出来,用淡蓝色的手帕给包着碟子的角落边缘,隔开了热气,然后再交给南宫晴晴。
南宫晴晴隔着手帕,端着盛了年糕的碟子,亲自送到穆决面前的桌上,一双美眸满是欣喜与害羞,声音也更加温柔了,“决哥哥,这,这是我亲自做的年糕,你快尝尝。”
游宣坐在旁边被忽视的彻底,有些尴尬的移开目光,想着刚刚看的那本叫做《选选清月》的话本,穆决告诉他这篇故事写的是爱情,可他都看了一大半的剧情了,话本里写的爱情都是什么门当户对,一见钟情,日久生情的男男女女的爱情故事,而主角选清的爱情,完全能用煳涂二字来形容。
不过故事写的很好,他看完还想看。
难怪一本就能买七两银子。
只可惜时间不早了,他还打算待会去找贺庄,商量一下别的事情,所以才没看完话本。
游宣走神,没注意到穆决却在看自己。
桌上的年糕都快凉了。
没人碰。
南宫晴晴失望的将年糕给收起来,道:“我,我问过父亲的,父亲说决哥哥的文章写的很好,比前几年写的更好了,父亲还很遗憾,说如果决哥哥能去参加考……”
她的话还没说完,穆决便蹙眉。
而此时,也有一个人走进了厅堂里。
穆府的六少爷穆流,是穆祖母让柳嬷嬷去告诉他,南宫晴晴来了穆府。
所以穆流过来了,笑盈盈的说,“刚回府就闻到了年糕的味道,还以为是府里新来了什么厨艺了不得的厨神,结果听说是南宫小姐亲自登门,不介意让我尝尝小姐的厨艺吧?”
南宫晴晴的脸色一僵。
哪里有未出阁的姑娘家给外男下厨的,这传出去了,旁人还不得误会吗。
南宫晴晴的贴身丫环也是吓一跳,连忙藏起了食盒,可是她身后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一个家丁,直接一把抢过食盒,吓得丫环尖叫了一声。
家丁不管不顾,殷勤的提着食盒,走到了穆流的身边,打开盖子,“六少爷,快尝尝南宫小姐亲自下厨的年糕。”
南宫晴晴好似被吓坏了,连忙去看穆决,“不,这是给决哥哥的年糕。”
穆决没回答,显然是想不到姑娘家所担忧的那一层,也没管那么多。
这时,游宣幽幽来了一句,“她在年糕下了毒,吃了人就没了。”
穆流把快到嘴的年糕一丢,家丁也吓得丢了食盒。
南宫晴晴委屈坏了,冲游宣撒火,“你胡说什么,我,这是我一早起来给决哥哥准备的年糕,怎么可能会下毒!你污蔑我!”
她的贴身丫环连忙去捡起食盒,又把粘在地上的年糕给捡起来,丢进了食盒里,盖上盖子,犹豫的看来看去,小姐可真是笨,游公子可是在帮她,她怎么不懂呢。
南宫晴晴被吓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委屈的看着穆决,“决哥哥我真的没下毒。”
穆流反应过来了,嘲道,“多管闲事。”
游宣不跟姑娘计较,而穆流刚刚就像个登徒子似的,又姓穆,前两天还跑到折风院看热闹,不是好东西,于是回道:“上赶着的下贱。”
结果南宫晴晴代入了自己,眼睛更红了,哭着就跑了。
游宣:“???”
穆流:“???”
穆决蹙眉,怎么回事?
游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午时了,也不多待了,告诉穆决,“走吧。”
穆流白跑一趟,翻个白眼,找了个地方坐着。
游宣与穆决乘着马车出府,穆决去了新宅子,看似随意的跟游宣说了几个重新置办宅子的细节,于是游宣就舍不得浪费时间去找贺庄了,让石锁去一趟妆庄,把贺庄给叫过来。
半个时辰之后,贺庄满头大汗的从他家的妆庄跑过来,埋怨道:“什么事情啊,我还在跟陈家谈生意呢,陈家那位少东家听说是你找我,一个劲说要跟来,我差点没甩掉他。”
游宣看着穆决在桌上画的图,无所谓的说,“让他来啊。”
贺庄满脸自私,“怎么可能,我还指望你带我挣钱呢,带他来干什么。”
然后贺庄过来看穆决画的图,哇塞了一声,道:“穆二少爷很会设计嘛,真好看。”
游宣将目光收回来,也没避着穆决,直接告诉贺庄,“你家的马车能有多少?三十辆有吗?”
贺庄点头,“有的。”
游宣道,“咱们镇子外面有个梧桐叶村,还有梧桐枝村,这两个村子每年做的棉衣都会由凤凰海城的商人给收去卖,我上次找你的时候,顺道让人去拿两个村子定了些斗篷,时间也到了,你把马车借我,待会就去把斗篷都运回来,再找几个绣娘,在斗篷上绣一些图样,比如铃铛啊,桃花的,天鹅鸳鸯小白兔啊之类的,简单又漂亮的。”
贺庄沉默,“……你上次找我的时候,你应该还没什么钱吧,你什么定金都没交,他们就同意接你的单子了?”
游宣无语的看着他,“穆决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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