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平听罢,又对苏河道:“他们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苏河将手朝远处一座峰头遥遥一指,云平便点头,以示知晓,转头对二娘道:“你先带你哥哥回去,好生休息调养,用药治理,不必担心。”
苏河闻言却又啊啊做声,伸手就要去摸怀中一件东西,似是要交给云平。
云平却忽的伸手制住了,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借着宽大的袖子将一物塞进苏河手中,交给苏河道:“你将这个同先前我给你那个东西放在一块,到时候……”
她欲言又止,可苏河已知她话中之意,迟疑地点了点头,云平见状轻笑道:“好苏河。”
旋即又转头对二娘道:“回去之后便将飞舟之上的法阵开启,不要有一点疏忽,若是遇到有人来袭,立时就走,不要拖延等我。”
二娘道:“尊上!你这是什么话!”她心中隐约升起不安之感,但又捉摸不透。
云平却轻笑道:“余下的事,你哥哥都已清楚明白,无需多言,况且……二娘,你觉得以我的能耐难道脱身是件难事吗?”
她言语中颇有自信,甚是从容。
二娘叫她一问,不由噎住,只是不语。
云平便趁势站起身来,收紧了手中的锁链轻声道:“去吧,按照我的吩咐去办,不要叫我不安心。”
二娘同苏河见她虽然面带微笑,可气势赫赫,自然不敢有所违逆,只得压下心中不安,回了飞舟上,遵照云平嘱咐去做了。
而苏家兄妹甫一上了飞舟,云平便面色一冷,伸手扯了扯铁链,一路抓着这人直往苏河所言之处去。
她并不有意需要去找贼人踪迹,只见得一路上砖碎柱折,树断花败,便可知那无赦仙君同来人发生了极为激烈的打斗交锋。
而峰上弟子又如何见过这种场面,心中无不惊惧,或昏或躲,或避或逃,倒叫云平来路之上一个人都没有瞧见。
她二人一路前行,只见得那踪迹越发偏僻,云平转目去看,发现那踪迹竟一路延至君莫笑、梅傲儒等人的墓葬之处,她心头不由一紧,脚步越发加快,那披发跣足的人被她拖拽,心中虽有不满,但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小道弯曲,又兼之下了雪满是泥泞,地上的脚印剑痕清晰可见,可云平越往那里去走,却越觉得心跳加快,盖因越是靠近,越不曾听到搏斗的声响。
需知无赦仙君陈平波乃是不得了的高手,功夫高,阅历深,寻常人在武斗之上是耐他不得的,且他性子暴烈冲动,没有一刻是能安静下来的,而现下这样静悄悄的,只能听得见雪落风吹的声响,想必只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无赦仙君胜了。
——而另一种,是那两个贼人赢了。
云平不敢细想,可她心中几乎已经笃定了答案,但她面上不显,毫不慌乱,只是拽着面具男子往前去走。
而绕过那道旁的树,拐过一角之后,便能瞧见一块极为宽阔的平台,上有四座坟茔,其中有两座挨在一起,正是姚如雪同君莫笑的墓,另有两座一左一右列着,云平也清楚,一座刻着梅傲儒的名字,另一座的墓碑上则写着汤哲的名字。
而那四座坟茔旁的树下则倒着两个人,一个人满头白发,一身紫衣,面色苍白,昏沉不醒,远远瞧去也分不出是死是活,另一个面上好大一条血口,从上而下直直从左额划下,穿过眉眼,剌到唇边,血流出来已染红了他的衣襟,发出轻微的喘气声,正勉力挣扎想要站起,可动弹不得。
而在这两个人前头另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蓬头垢面,衣衫单薄,好似不知寒冷一般赤足站立,袒露胸膛,但他神情木然,好似不会喜怒,云平只一眼就分辨出他的身份,此人正是兰耽那日逃跑带走的药人,也是大赤城李家和长生门同时要缉捕追拿的人。
——屠晋。
而另一个,云平只看了他一眼,心中那平静的水面就立时如同滚水一般沸腾起来。
虽然那个人只有背影对着,但他的那半只被削掉的左耳和他的背影云平是绝不会忘记的,哪怕这个人化成了灰,云平也绝不会忘记他的脸。
只见云平将手一拽,那披发跣足的面具男子就立时被拽倒在地,发出好大一声响,云平将铁链遥遥一掷,那铁链便立时牢牢嵌进树里绕了几圈,叫面具男子被锁在树上,与此同时,云平已拔剑出鞘,双目通红,大喝一声,叫出那人的名字。
“兰耽!”
这名字一下子喊出来,像是一道惊雷,几乎是同时,云平的剑的剑已直直向兰耽攻去。
而兰耽听到这声呼喝,则是不以为意,慢慢转过头来,他的面容比之前几日已经有些苍老,但行动间丝毫不见迟滞,只见他嘿嘿一笑,受他所控的屠晋便立时暴起,空手抓住了云平那一剑,缠住了云平。
这二人打斗起来毫无顾忌,一人因为愤怒而热血沸腾,剑光飞舞,银芒闪动。
而另一个则出手迅捷,防御格挡,绝不肯叫云平有丝毫突破。
兰耽见状只是大笑,他手中那两把匕首闪着暗蓝的光,显然是淬了毒的,再看那匕首长细窄宽,便能知道陈平波面上那条伤痕是从何而来,只怕废了一只眼睛都算是轻的。
“师妹,你来了。”他亲亲热热叫了一声,好似极为怜爱关怀自己的这位同门师妹,而丝毫记不起他当初是如何使计阴毒暗害,又如何邪念忽生想要将自己这位师妹溺死水中,又如何毁掉她的婚礼,设计陷害,叫她一生颠沛流离,如无根浮萍,被仇恨支撑着活到现在。
他当然知道,但他只做不知,他伸手一抓,就轻轻松松抓起了雷娇,几步将雷娇拖到君莫笑坟前丢下,又用淬了毒的匕首在雷娇的面上和脖颈上轻轻滑动,像是在逗弄戏耍,好似一个孩童一般,不知道只要轻轻一用力,便能立时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兰耽!你给我放开她!”云平将剑一挑,避开屠晋,身形一跃,便要去挡兰耽的匕首,而兰耽的面上则显出一种狡诈疯狂的狞笑,他毫不在意云平袭来的这一剑,只是面带讥讽嘲笑看着,接着毫不留情地将那把匕首往雷娇肩膀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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