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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梦(近代现代)——榉木无青

时间:2023-03-13 10:56:07  作者:榉木无青
  闻浪淡淡地说:“考试是筛选,但是数学只是数学。”
  蒋驭野不解:“考试又怎么样,数学又怎么样。”
  闻浪回答:“考试可以训练,但是数学要看天分。”
  蒋驭野明白闻浪的意思了,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问:“名次比你高的话,你会觉得是件厉害的事吗?”
  闻浪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实话:“不会。”
  蒋驭野受了点打击,眉毛都耷下来,问:“为什么啊?”
  “因为你很聪明。”闻浪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蒋驭野,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教室的白炽灯打下来,把他的皮肤都照得有几分透明:“聪明的人,经过严格筛选机制的训练,最后拿到合适的名次,这是应该的事。”
  蒋驭野听完,半晌,哦了一声。
  “那我还是选数学吧。”
  他最后这样说。
  然后他又有点,沉不住气。可能是今天他在闻浪面前落了一点面子,此刻就有点破罐破摔,也可能是他有点焦躁,迫切地想知道这个人眼里是怎么看自己。所以在闻浪把那张卷子上他不会做的题都讲完之后,他状似无意地又提了起来,问闻浪为什么觉得他聪明。
  闻浪闻言,把那张卷子翻到另一面,指着一道填空题对他说:“一样的知识点,你小题做错,大题能用其他的公式强行求出来,这么别出心裁,还不算聪明吗?”
  蒋驭野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他这句话算是恭维还是讽刺。
  他同时又有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懊恼,明明自己前前后后,不知套了多少层关系,废了多少功夫,才打听到闻浪的一点琐事。转眼自己不过是一张数学试卷,闻浪倒把他这里的事套出来不少。
  虽然没有任何实际的内容,但是他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真心话了。
  也许是那天的夕阳太好,闻浪又刚给他讲完题,所以心里层面上蒋驭野下意识觉得他们已经算熟悉了。他拿回自己的数学试卷,以一个闻浪绝对能听见的声音,当着他面,嘟囔着抱怨:“……也不知是谁,当时在网吧里架都不会打,现在嘴巴这么厉害哦。”
  听到他提起那天在网吧的事,闻浪放笔的手一顿,没有忽略过去,他脸上的表情再次敛去,像是并没有意识到蒋驭野这句话算是一句熟人之间的打趣,板正了一点自己坐姿,对着蒋驭野说:“你帮了我,我当然感激。如果可以,我也想把这份人情还你。”
  他突然这么诚恳,蒋驭野反而没法继续说下去,他坐在闻浪对面甚至有点手足无措。当他正想用自己谙熟的社交辞令把这一节给打岔过去的时候,闻浪又说话了。
  他非常认真却又十分平淡地和蒋驭野说:“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让你耍我。”
  “蒋驭野。”闻浪叫了他的名字,“等你学会什么是平等,我们那时再做朋友。”
  闻浪的话音刚落,晚自习的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教室里的人已经很多了,被蒋驭野占了位子的那位同学走过来提醒他。他兀自在原处愣了一会儿,看着说完那句话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神色如常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卷子的闻浪,只觉得心里憋了一口气。
  他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这种不高兴让他在晚自习伊始就直接翘了课,把写满了闻浪给他讲的解题过程的卷子和草稿纸一股脑的扔进了走廊的垃圾箱里。然后直接掏出兜里的手机给他外公打电话,说自己发烧了,要他们来接他。
  这么中气十足还明显带着怒气的声音,文颂龄当然不会相信他是真发烧。但是蒋驭野已经离开家住校2个月了,虽然也有保镖跟着,终究比不上人就在眼前,于是立刻应承下来,又打电话给蒋驭野的班主任请假。
  文家的车很快就到了校门口,班主任亲自去送的蒋驭野。她是真的有点担心蒋驭野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一路上旁敲侧击了很久。蒋驭野自始至终都黑着一张脸,看着真有点身体不适那意思,班主任也没好继续细问。他们这种重点高中,虽然学风还算端正,但是师资最好的那几个班里也明里暗里地塞了不少有背景的孩子,怎么对待这些孩子,虽然明面上不说,私底下还是有一套规则的。
  这是非常现实而且没什么好辩解的事。学校从来不是象牙塔,它只是把所有的矛盾和割裂处理得柔融又顿感。就像所有人都羡慕教美术和音乐的老师钱多事少,但没人会明着谈他们是否家里有一位官位不低的伴侣或者父亲。
  在这个蒋驭野突然离开的夜晚,班主任不明所以,又担心校长可能要问责。而另一位知晓其中内情的人,只是坐在教室里,看了看那个被蒋驭野扔了卷子的垃圾桶,然后低下头,重新开始做自己的题。
  从蒋驭野在美术教室找上他的时候,闻浪就明白他之前对蒋驭野的诸多共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才让蒋驭野会在一个破旧的租书店里过夜,一个会用自己的成绩来逗人玩的人,绝不是因为成绩才就读的这所高中。
  闻浪想蒋驭野可能没见识过隔壁地州班的人,那些人和实验班的人不一样,中考学籍都在周边的市县里,每一个能考进来的人都算杀出一条血路。那些人没有退路,考不出来就是回家种田,所以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连课间休息和午休的时间都在做题,抓紧了自己能选择的每一分,每一秒,用自己青春年华里全部的时间,通过高考,换一朝逆天改命。
  闻浪和蒋驭野说的高二下之前,不是他的自信,只是他的判断。高二下之前,不管课外的辅导班已经复习到第几轮,校园内的进度都只会按照正常节奏来,难度除非是要打击下学生信心,不会超出平均水平太多。
  在上限被钉死的前提下,闻浪觉得从训练的结果看,自己不会掉出第一梯队。
  但是在高二下开始,这所公立的的中学会显露出残酷的一面。他已经告诉过蒋驭野了,考试是筛选,不是测试,它的选拔机制并不是看水平是否达标,教育机制的筛选是通过淘汰来展现的,中游和落后的人必须被牺牲,才能确保整套机制的顺利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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