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掐了下手掌,努力调整好表情,跟了上去。
放学回去后,彭天晴被母亲叫到楼上。
“天晴,你问钟小姐了吗?钟家的婚事是怎么回事?”彭母一心想要自家大女儿嫁入钟家,从知道钟沭和一个女明星秘密交往后,就让彭天晴挑拨钟念念和那个女明星的关系。
他们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但钟沭对女明星的保护太好,直到公布订婚消息,他们才知道对方的秘密交往对象是谁。
“妈,钟念念已经被那个女儿洗脑了,钟家也承认了她的少夫人地位,你别做梦想让大姐嫁过去了。”
“怎么是我做梦呢,你大姐容貌学识样样不差,关键是那可是钟家,和钟家结亲,能有多少好处,你知道吗?”彭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他们急需寻找一个有力靠山,挽救基业。
彭天晴本就吃了一肚子气,这会儿更是不耐烦:“钟家钟家,钟家再了不起在燕京能排上几?你想大姐嫁入豪门,怎么不选傅家?傅家掌权人如今不也是单身?而且还没心上人。”
“瞎说什么?傅家那是我们能肖想的吗?”傅氏掌权人的伴侣身份,谁不心动?可上一个心动并付出行动的人下场如何?
偌大一个家族直接在燕京销声匿迹,谁敢拿全副身家去赌?
反正彭家不敢。
回到自己房间,彭天晴反锁房门,左右环顾一圈,拉上窗帘,打开床头的一个小柜子,小心从里面捧出一尊佛像。
佛像酷似弥勒佛,但细看之下,会发现脸部有细微不协调,本该慈眉善目的眼因为往下多刻了一分,显得有些阴鸷。
彭天晴将佛像摆在窗前的书桌上,虔诚跪下,在心中默念。
上次她求完佛像,钟念念就病了几天,想来是有用的。
念完心中述求,彭天晴拿起旁边的小刀,一狠心,撸起袖子,在胳膊上划了一道伤口。
鲜红的血滴落在佛像上,佛像四周扭曲了一瞬,仿佛有无形存在从佛像中冒出,将滴落在佛像上的血舔干净。
彭天晴不太熟练地给自己止血。
新伤口旁边,一道划了不久的旧伤口血痂还没脱落,这是她上次对佛像许愿留下的。
钟念念,凭什么我想要的一切你都能轻松得到?
彭天晴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疯狂嫉妒。
睡梦中,钟念念打了个寒颤,脖子上的香囊散发出一阵暖意,钟念念继续沉睡。
那是一个粉红色小香囊,只不过里面装的不是香料,而是谢钦辞画的平安符。
发生那件事后,蓝雪给了钟家人一些自己买的符,现在每天他们都将符贴身放在身上,担心符不够用,他们还向谢钦辞下了一笔大单子。
谢钦辞示意他们可以先去青霄观求符,钟家人不肯,见识了谢钦辞的能力,他们明显对谢钦辞更为信任。
谢钦辞在西城拍戏,根本没带那么多画符材料,只好联系余淮希,让他快递一些过来。
“谢哥,怎么这次要这么多?”余淮希边记边问。
“有个大客户定的,我干脆多画一些,免得中途又缺了。”谢钦辞道。
“店里的份量好像不太够了。”余淮希为难。
谢钦辞:“我上次来不是还有很多库存?”
余淮希:“是啊,但是两天前来了个客人,买走一大批,所以现在库存不多了,我去问问爷爷,看能不能赶一些出来。”
余淮希找到爷爷。
余老爷子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余淮希不放心他受累,便继续照看着香火店,没让他去店里。
“你说前两天有人买走了大量朱砂和符纸?”余老爷子从躺椅上坐起来。
“是,不止这些,还买了不少香火,出手也很大方,我报价了,对方直接掏钱了,一分钱的价也没讲。”余淮希搬了把椅子坐过来。
“怎么了吗,爷爷?”
“其他不说,符纸朱砂等物,店里一直都是固定客户在买,你和我说说,这次来买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一个中年人……”余淮希仔细回想,骇然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那个人的特征,再回忆那天发生的事,只有一些很模糊的印象。
“爷爷,我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
余淮希咽了下口水,“太奇怪了,爷爷你没问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记忆没什么问题,可你问我,那个人有什么特征,我回想的时候发现,我只记得有这么件事,其他的一切都很模糊。”
“看来是他不想人知道……”余老爷子思索了一会,拍板决定,“这几天你别去店里了,关店一段时间,正好我也要准备谢大师订购的东西。”
“好。”
转头,余淮希将这件事和谢钦辞说了。
“真的好奇怪,谢哥,你说我会不会是遇到……了啊?”
“他给你的钱是冥币?”
余淮希挠了挠后脑勺:“那倒没有,他是扫码支付的。”
“可能是道上的人,听你爷爷的,不清楚对方来意之前,你这段时间小心点。”
“好。”
余淮希挂断电话,发现自己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不知为何,感觉后背有些发寒。
“谢老师,谢老师,开开门!”
谢钦辞正要给傅明霁回消息,屋外传来剧烈敲门声。
同一时间,手机振动。
——是时阳荣打来的。
谢钦辞按下接听键。
时阳荣惊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谢老师,救我——”
门外,时阳荣握住手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今天他的戏份不多,拍完后,他突发奇想,打算在外面逛一逛。
逛着逛着就到了傍晚。
落日余晖为四周的一切打上一层朦胧金边,经纪人在电话里催他,时阳荣低着头回消息,没看路。
走着走着,他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上。
“抱歉,我没看到。”时阳荣扶住帽子,没抬头。
对面的人没说话,绕开他走了。
时阳荣正要离开,瞥见地上多了个东西。
是个钱包一样的东西。
应该是他刚才撞的那个人掉的。
时阳荣蹲下来,打算捡起来给他还回去。
手指即将碰到钱包的一刹那,脑海中想起谢钦辞几天前说过的话。
“你这几天不要捡东西”。
时阳荣手机蜷了蜷,往后退。
“喂,你的东西掉了。”时阳荣神使鬼差喊了一声。
说完,他抬头。
瞳孔剧缩。
他以为已经离开的“人”正站在他不远处,直勾勾看着他。
男人样貌普通,是放在人群里找不到的长相,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这幅打扮在影视城算不上奇怪,时阳荣的心却猛跳了一下。
说不清那时候是什么感觉,行动像断了片,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往后退的手一点点往前移。
最终,碰到了那个钱包。
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人”嘴角的笑。
“既然你捡到了,就送给你吧。”
缥缈的、含糊的声音随着风被送到耳边。
时阳荣拿着攥着钱包起身,往回走。
“时阳荣,让你不要往外跑,你还不回我消息!”
酒店里,经纪人的咆哮声由远及近,时阳荣猛地一惊,回过神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经纪人说着伸手去拿。
“你别碰!”时阳荣应激般缩回手。
“我又不会抢你的东西,这么大声做什么?”经纪人无语,“我只是想看看你拿的是什么,还有,让你别乱收粉丝的东西,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这不是粉丝给的。”时阳荣当然没忘。
时阳荣说的那事,是他刚大火那会,粉丝很热情,他又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面对粉丝强硬塞来的礼物,手足无措。
手忙脚乱中,他接了一些礼物,没想到,粉丝里藏了个极端份子,在礼物盒子上涂了有腐蚀性的化学物品,时阳荣完全没防备,直接中了招。
那次的事闹得很大,好在他动作快,感觉到手上不对劲的时候将盒子扔了出去,没伤太重,即使这样,也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至今他手上还留有被腐蚀的疤。
从那件事之后,公司严令禁止他收粉丝礼物,时阳荣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的粉丝也知道这件事,都不会把礼物送到他手上。
关键是,这次并不是礼物的事。
时阳荣将钱包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头疼。
这个东西要怎么处理?
直接扔了行吗?
反正他不敢将东西留在自己身边。
也不敢打开看里面有什么。
时阳荣想了想,找出一个黑色垃圾袋,将钱包装起来,走出房间。
酒店后门有个小巷子,时阳荣找了个垃圾桶,将垃圾袋扔了进去。
时阳荣留在垃圾桶边等了一会,见袋子安安静静沉在垃圾桶中,缓缓松了口气。
他转身往酒店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
背后传来的注视感太强,想忽视都不行。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天,彻底黑了。
巷子里路灯亮起,散发微弱光芒。
背后那道目光如有实质,时阳荣不敢回头,他扶了下帽子,低着头往前走。
酒店的灯光很亮,在昏暗环境中,前面的门成了唯一亮光来源。
进酒店就好了。
我已经把东西扔了。
时阳荣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无视身后如芒在背的感觉,时阳荣一口气冲到酒店大厅。
明亮灯光下,萦绕在周身的晦涩仿佛消失了。
被注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时阳荣松了口气。
应该摆脱了吧。
他扶正鸭舌帽,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时阳荣没有多想,径直走了进去。
不等他站定,背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时阳荣心头重重一跳。
他回头,电梯门关上了,电梯里只有他自己。
听错了吗?
时阳荣不这么觉得。
心口悬了块巨石,时阳荣盯着电梯指示灯,希望电梯快点到。
1,2,3……
电梯缓缓上升,没出现什么异常。
最后,电梯指示灯停在“8”上,他到了。
电梯门打开,时阳荣迫不及待往外走。
不等他松一口气,背后传来模糊又熟悉的声音。
“你的东西,不要了吗?”
可是电梯里明明没人!
那么说话的是谁?
冷汗浸湿后背,时阳荣握紧拳头,不敢细想。
他忽略身后的声音,目不斜视往外走。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跟在身后,每一下,都像是响在他心上。
不要听,不要想。
短短一段路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见到熟悉门牌号时,时阳荣脚步一顿。
在回自己房间和像谢钦辞求助之间犹豫了一会,时阳荣选择了后者。
被当成神经病也没关系,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敢一个人回房的。
走到这里,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勇气。
按响门铃,敲门,大喊,时阳荣知道现在的他像个疯子,要是被拍到说不定明天会上头条,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恐惧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谢钦辞救他。
敲门声一直没得到回应。
时阳荣后知后觉发现,酒店太安静了,从他进酒店到现在,他没看到一个人,没听到一个人说话,对一个正在营业的酒店来说,安静得有些不正常了。
会不会,他现在所在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酒店?
这个认知让时阳荣心中大骇。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
还好,手机有信号。
翻出谢钦辞的号码,拨了出去。
等待的几秒里,他想了很多,想自己还好没因为角色问题和谢钦辞交恶,想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角色,想……
电话通了。
时阳荣回神,恐惧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下。
门开了。
时阳荣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差点扑到谢钦辞身上,他忙稳住心神,小心翼翼求证:“谢老师,是您么?”
太过顺利,他甚至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房里灯光大亮,与外面即使亮着灯仍然昏暗的环境截然不同。
一门之隔,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时阳荣站在门口,踟蹰不前。
他在害怕。
他担心走进去,是从一个陷阱变成另一个陷阱。
“进来吧,它走了。”谢钦辞往外瞥了眼,收回视线。
隐隐约约人声传来,时阳荣惊讶抬头。
走廊里好像充斥着什么的昏暗感消失了,时阳荣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吵闹声这么亲切过。
他抹了把额头沁出的冷汗,走进去。
“你在外面捡到了什么?”
时阳荣没问谢钦辞为什么知道,老老实实回答:“我捡到一个钱包。”
“不是我要捡的!”
怕谢钦辞觉得自己不听劝,时阳荣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在路上撞到一个人,现在看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见它钱包掉了,我打算捡起来还给它,还没碰到的时候,我想到你跟我说过的话,没有去捡。”
“但……”
时阳荣的声音因恐惧颤抖:“我抬头打算起来的时候,看到那个‘人’正在看我,和它眼睛对上,我仿佛忘了不能捡的事,迷迷糊糊把钱包捡起来了,直到回了酒店,经纪人喊我,才从这种状态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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