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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昆一眯眼,霎时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闪急忙朝着水花溅起的方向追去,顺带还不忘交代身后人一声——
“别下海!”
随即又是一声“噗通”声响,水花溅起又消失,眨眼将人吞没了进去。
弟子们眨巴着眼睛在原地愣了一会,突然开始互相之间挤眉弄眼,表情一个赛一个的滑稽。
那意思——
我们知道你要去干嘛,放心,给你看着呢,保证不让人去打扰你追人家少宫主。
看在我们这么配合的份儿上,一定要把人给追回来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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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在跳进海里的时候,几乎已经快被热浪冲击得没意识了。
短暂的清醒时间结束,反噬而来的是更加可怖更加汹涌的热浪攻击。
他只能在趁着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前凭着最后一点力量跳进海里,企图用海水清凉的温度挣回一点点神智。
但神智是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逼人的热欲。
单纯只是柔和的水流流淌过皮肤,那股酥麻的战栗感都能让人止不住地喘息,更何况是水流卷动着衣服拂过皮肤时的触感。
只要轻轻一动就仿佛升上了天堂。
“撕拉!”
在海底这片寂静无人的空间里,心底那头野兽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放纵了,谢危毫不犹豫将身上碍事的衣服撕裂了。
红色的碎布随着水流飘扬,像春日里散落下的一场桃花雨,慢慢悠悠飘扬而去,拂过有情之人的眉眼,随即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在了手里。
一道黑衣人影从天而降,半空化作了一条龙影,龙爪一蹬,龙尾一摆,在水里流下一道淡淡的水痕,眨眼就窜了出去。
司昆很快就在海底发现了那道想找的身影。
那人身上缠着一块块破碎的红衣,周围一朵以灵力形成的虚幻红莲闭合着花苞,在深邃的海底隔离出一片避水空间。
谢危就躺在那朵红莲的莲心处,黑发散乱,衣不蔽体,正在痛苦地喘息挣扎,身上一波波热潮涌动,将皮肤蒸腾得一片火红。
像是一朵开到了极致,颓靡芬芳引人采摘的红莲。
意乱神迷,艳丽逼人。
神魂颠倒一般的惑人。
司昆只是恍惚一眼瞥到,本来还算优雅的身形猛然僵住,一片顺滑贴合的龙鳞哗一下炸起,龙身柔韧弯曲的拐角“咔咔”僵直成了一个个诡异的直角。
那是真真正正的一个“弓”字。
他顿了顿,又顿了顿,突然原路返了回去,速度极快极快,直如幻影一般,沿路还把还好多游鱼都给撞得原地转圈。
堪称是落荒而逃。
第111章
“噗”一声响, 一道人影破水而出,本来还在兴奋讨论自家云霄君能否抱得美人归的弟子们顿时一脸期待地抬头看去,待只看到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后, 又齐齐“噫”了一声,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司昆完全没心思在意这伙人在想什么。
原以为他是去帮忙的,放心不下那人而去看看情况,结果差点自己把持不住扑上去坏事。
他满身淋漓水珠剧烈喘息, 瞳孔缩成了窄窄一束,衣服下的皮肤上黑色鳞片起起伏伏,鳞片奇异地泛着一层粉色。
太刺激了。
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马上就走,很可能现在已经不可收拾了。
他闭了闭眼, 连续了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把那股子不可言喻的冲动给强压了下去。
半个时辰。
他想。
他就在天上待半个时辰,如果半个时辰谢危还没出来, 他就下去看看情况。
狐狸血的精华实在太庞大了, 长久没有发泄出来,压抑在体内迟早会出问题。
半个时辰是一个比较安全的临界值。
时间就在这样的煎熬里慢慢流淌。
一群弟子不敢当着他的面窃窃私语, 只能拼命用眉眼交流, 一个个都被迫练出了眼神绝技。
石宇:还不下去?
紫剑:真想把他一脚踹下去啊!急死我了!
罗云:啊啊啊那么美的少宫主啊!要是被别人抢了我能哭死!
紫剑:组团去踹人, 谁去?
……
气氛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众人彼此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接这话。
天惑白狐甩着九条大尾巴趴在地上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玫红色的眼睛眨啊眨,眨啊眨——
这群人怎么感觉一个个眼睛都有病一样?一直动来动去的……
噫, 人族真可怕!它要离远一点!
半个时辰在艰难的等待中总算熬了过去。
但海面依旧一片平静, 除了涛涛浪声响起, 没有一点动静。
司昆待不下去了。
他手一松,七杀剑迅速缩小, 化作一道光芒钻入了识海之中,剑身之上杀气大涨,在识海里搅起一片风雨如晦。
整个脑海都在这样的控制之下微微地刺疼,只需心念一动,这疼便会更加厉害。
虽疼,但却更加的清醒。
直至确保自己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什么后悔不及的事情,他这才深吸口气,再次入了海。
“噗通”一声响,黑色的身影化光而入,在无人可知的深海里朦胧变换,化作了一条修长的龙影。
黑龙以极快的速度下潜,没多久就看到了海底那朵熟悉的红莲。
……比之刚刚更加的颓靡混乱了。
但他明显还是没解决问题,只是难受地在红莲里左右翻腾,蒸腾出一片片潮热的湿气,眼神朦胧迷离一片混乱,已经毫无理智可言了。
他只知道在那里难耐地磨蹭,然而没什么经验,因此不得章法,越蹭越是难受,却始终发泄不出来。
是个难解的恶性循环。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那潮红的皮肤之下,有淡淡的红芒一闪一闪,那是大量狐狸血那庞大到恐怖的灵气在翻滚沸腾,却因为主人长时间的不炼化而越发的混乱,在经脉里疯狂流窜到处破坏。
有殷艳的血色自谢危唇角流下,然而已经失去神智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只是眉心紧紧蹙着,难受地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喘息声,以及破碎痛苦的呻.吟声。
情况眼看着更加棘手了。
司昆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错乱了呼吸。
他立刻将七杀剑的剑气发挥到了极致,识海里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总算将摇摇欲坠的理智强行拉了回来。
他龙尾一摆,立刻下潜,钻入那朵红莲时只带起了一点水圈一般的波纹,眨眼即逝。
修长的龙身一层层将痛苦翻转的身体缠绕了起来,冰凉的龙鳞给火热的身体带来了一点舒适的温度,但龙鳞刮在敏感的皮肤上霎时又激起一波新的颤栗。
极致的折磨总算是将混乱的神智拉回来了一点。
谢危喘息着睁开眼睛,散乱的瞳孔缓缓聚焦,终于勉强分辨出了眼前的人……龙影。
“司……昆……”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每个字都仿佛是在人的心上轻轻的勾着,但偏偏那眼底深处又沉着一抹悍厉之色。
混在这样暧昧的气氛里,格外的诱人眼球。
司昆的声音同样很暗哑,每说一个字几乎都要停顿一下,“你的时间来不及了,必须快点解决。”
谢危闭了闭眼,手指缓缓落到了冰凉的龙身上。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缓缓道:“你……来得正好……帮我……一个……忙……”
司昆心神一荡。
此情此景,这种帮忙的事情一般都是奔着那种事去。
他本来就快忍不住了,再被谢危这样一邀,几乎立刻丢盔弃甲。
如果不是谢危接下来那句话的话。
“帮我……”谢危狠狠一咬嘴唇,眼底那抹厉色越来越重,他一字字道:“……把我的情根斩了!”
“哗!”
就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所有欲.望的火苗瞬间熄灭。
司昆瞳孔骤缩,眼里一瞬间溢满了惊愕。
反应过来后霎时被铺天盖地的惊怒占据。
原地黑芒一闪,谢危顿觉视线倒转,肩上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死死钳住按在地上,被迫仰起头看向上方。
司昆化成了人形,居高临下俯视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人,面上披霜盖雪,宛如冻了千里冰原。
他寒声道:“情根主情,斩了他你是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但你可想过之后怎么办?”
他逼视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抹浓重的绯红,缓缓道:“你会失去爱人的欲.望,你会泯灭所有的感情,修道之路道阻且长,但你注定此生孤独!”
谢危剧烈地喘了口气,拼命维持着这股岌岌可危的理智,勉力道:“总……总会有办法……的……”
司昆也在剧烈的喘气——被气的。
情根主情,那是一切的感情,不止爱情,还有亲情和友情,以及一切或大或小的感情,一旦失去它,整个人都会变得无情冷漠,麻木冰冷。
这个人有多热爱生命,他是看在眼里的,他喜欢幼崽,喜欢少年,喜欢一切明媚美好蓬勃朝气的事物,如今却要在这种情况下被逼着主动放弃这所有喜好的来源,于他而言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即使这样,他还是下了这个万般艰难的决定。
司昆想:不就是想好好的活着吗?一定要做斩除情根这种决绝的事情吗?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问了。
谢危轻笑着摇了摇头,艳色逼人的眉目之间是一片平静和坦然,“首先……得……活下去,才……才有解决的……办法啊……”
只是想活着。
司昆沉默了一会,突然唇角一勾,露出一个笑容。
平常不笑的人乍然一笑是很吸人眼球的一件事,但谢危却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于神智迷乱的潮热之中乍然打了个不明所以的寒颤。
“我有办法,不用斩除情根那么麻烦。”
他叹了口气,“希望你之后不要怪我。”
他在谢危骤然紧缩的瞳孔中猛然压低了身体,将手放到了残破的红衣上,轻轻一扯。
“撕拉!”
空气里潮热暧昧的气息霎时蒸腾到了极点。
那朵本来虚幻的红莲渐渐染上了一层浓重的绯色,一片片花瓣在水里缓缓涤荡,在虚实之间来回波动,宛如主人剧烈起伏的心境。
深海的水温在缓缓升高。
本来一群群悠闲游荡的鱼类宛如感受到了沸腾的温度,突然受惊一般朝着远去游去。
海沙里的螃蟹扬着鲜红色的大钳子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本打算看看是谁在附近烧水,刚一靠近那朵层层绽放的红莲,差点被烤熟了,急忙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附近所有的生物,植物连根拔起仓惶出逃,动物或是摆尾或是迈腿,俨然一副逃难的景况,间或还能听到红莲里传出一声沙哑到了极致的怒骂声。
还没逃远的螃蟹当即一个腿软跌到在地上,本来还想再听两声,但水里不知何时泛起了一股森寒的剑气,渐渐朝着这边扩散而来。
螃蟹连忙撒丫子跑了,差点把一只钳子落在原地。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深海无光,便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红莲周围空空荡荡,宛如一片万里无人的荒漠,连一根水草都没有。
直至某一时刻,巨大的红莲花苞突然层层绽放开来,司昆怀里抱着个被披风牢牢遮挡住的人影,身周开着避水的结界,朝着水面之上缓缓游去。
一边游,他还一边低头看向怀里的“包裹”,眼底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色。
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得偿所愿之后的畅快,也没有什么完事之后的酣畅淋漓,反而眉心紧紧蹙着,像是憋着一股隐而不发的郁气。
突然,怀里那团“包裹”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张艳色逼人的脸。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在半空相遇。
第112章
在对视的一瞬间, 一种莫名尴尬的气氛流淌在两人之间。
司昆抱着他的手微微一僵,瞳孔微微颤了颤——那是一个紧张的表情。
在刚刚最后的时候,谢危几乎都没什么意识了, 包括他带着人出来之后还没恢复过来。
这是他俩完事之后第一次神智清晰的对视。
他是会埋怨, 会嫌弃,会震惊,会心寒, 还是会愤怒,亦或者冷战?
短短时间内他脑海里略过了种种不好的猜测,越想脸色紧绷,抱着他的手都不自觉收紧又收紧, 简直快把自己想成神经分裂。
然而事实和他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谢危探出个脑袋,满脸好奇地四处看了眼,疑惑道:“这周围怎么跟死了一样, 那些海草和鱼虾蟹呢?我记得我下来的时候这里还挺美的。”
司昆:“……”
谢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回头望向司昆,声音沙哑无力, 脸色潮红一片, 眼眸水光潋滟, 整个一副被蹂.躏过后的凄惨模样,但这个人偏偏就可以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
他挺好奇地问:“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敌人来过?”
司昆:“……”
司昆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半晌才道:“……刚刚周围的温度有点高,它们都跑了。”
想也知道为什么温度有点高。
谢危并没半点不自在, 只是“噢”了一声, 恍然道:“原来如此。”
说完话, 他又缩了回去,眉头紧紧皱着, 一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的样子。
没有愤怒,没有心寒,没有被男人占便宜的羞恼或者被人救了一命的庆幸,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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