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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石心又做了什么?
安徒生低下头,让冰冷的水冲刷着自己的鼻子里。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觉得好些了。
“我的鼻子怎么了?”安徒生皱着眉头踏进了自己的卧室。
下一刻孤弱寡闻的小汉斯楞在了原地。
就在他洗脸的这短短五分钟里, 卧室里已经点满了上百根蜡烛。蜡烛从窗台上一路摆到了床头柜,淡淡的香味弥漫在了空中。蜡烛的柔光让原本有些简陋的房间笼罩在了一层暖意中。
地上铺满了玫瑰花瓣。
柔软的白色长毛地毯铺在了原本老旧的木地板上, 安徒生几乎不敢下脚去踩, 怕不小心弄脏了一点。
床单和枕头换成了乳白色的。石心穿着黑色长袍睡衣, 正躺在安徒生的床上, 借着和矮小床头柜完全不相趁的华丽金质大烛台散发的明亮光线聚精会神地看着信件。
听到了安徒生的询问,石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随意地说道:“别拘谨, 随便坐。”
那姿态轻松自在极了, 甚至让安徒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刚才穿过的盥洗室大门是某种空间物品, 这里其实是石心的卧室。
扫了一眼窗外晃过的人影,安徒生问道:“刚才有多少人来布置?”
“布置?”石心伸出手,拿起了旁边冒着热气的茶杯。面具上的雾气稍淡了些,露出了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和唇色略淡的嘴唇,“真是扫兴的话题啊。你不觉得,这应该是个浪漫的夜晚吗?”
“浪漫?”安徒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你把我打出了鼻血浪漫?还是刚才有十几个陌生壮汉在我房间点蜡烛换床单铺地毯撒玫瑰浪漫?”
他拿出了一枚金币,皱眉说道:“你在这上面动了什么手脚?”
石心喝了口热茶,慢悠悠地问道:“我的茶是什么味道的?”
“我怎么会知……”安徒生的话还未说完,一股极淡的橘子香味从床铺的方向传来。
安徒生只觉得鼻子又痒了起来,不过这次十分轻微,并不会让他觉得难受。与此同时,他突然从那股橘子味里分辨出了更多细微的东西来。
泛酸的橘子,蜂蜜,还有酸柠檬……
\"你在喝水果茶!\"安徒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你增强了我的嗅觉?需要混进血液中?所以你把能让我增强嗅觉的东西弄在了金币上故意把我打出了鼻血?”
石心耸了耸肩:“不客气。”
“……“安徒生的心情突然变得极其复杂起来。
能够快速增强嗅觉的东西,又是石心拿出来的,不用想肯定是有市无价的宝物。
出色的嗅觉能力可以让安徒生的自保能力变得更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安徒生却始终无法对石心说出那句“谢谢”,甚至……有点像想要打他。
“怎么了?在构思如何向我表达感谢?”石心面具上的笑脸看起来有些邪魅,他拍了拍自己身旁,“语言太过苍白,不如就用行动来表示。过来,我来教你。”
安徒生叹了口气并没有走过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和时不时晃动着的树林,轻声说道:“下次你想要表示出对我的关心,能不能不用这样拐弯又扭曲的方式。我……不喜欢这样。”
“我没关心你。”石心的双臂抱在了胸前,他笑脸的弧度慢慢朝下移动了四十五度。
“表露情感并不是什么懦弱的行为。\"安徒生说,“我觉得反而很勇敢。”
“你应该改个名字。”石心站了起来,语气明显冷淡了几分,“哲学演讲说完了吗?安格拉底?”
安徒生叹了口气:“金币上到底有什么?我感到自己的账单似乎变得越来越长了。”
“某种□□。”石心言简意赅地说道。他走到安徒生身边,看着外面朦胧的月亮,低下头,贴紧安徒生的耳边轻声说道,“今天的月亮很美,适合付一些利息。”
安徒生的手指动了动,几缕微弱的精神力缠绕在他指尖,可瞬间却消散了,像是被什么隔绝了一般。
安徒生面不改色地问道:“你想要什么当利息?”
说话的时候,安徒生的手腕微微抖动了下,一柄极小的小匕首滑落在了他的手掌中。
巫术攻击无效的话,物理攻击说不定能够产生奇效。
“刚才我说过了。”石心站直了身体,推开了窗户。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语言太过苍白,不如就用行动来表示。”
安徒生握紧匕首,精神高度集中,只要石心说出了安徒生想象中的那句话,他就准备先一步捅上去。
【绝对不能让他为所欲为!】格瑞的亡魂似乎在安徒生耳边尖叫着,【轻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
就听到石心说:“唱首歌给我听。”
“不行!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安徒生紧张地脱口而出道。
咦,等等!石心只是让他唱首歌?
脸,在瞬间变得火辣辣的。
“?”石心歪了歪头,“我出钱。”
“好。”安徒生说,“一首歌五……”银币两个字还未说完,一个沉甸甸的黑丝绒混金丝钱袋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钱袋里,五十枚金光闪闪的金币,让安徒生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谢谢殿下。”足足数了三遍后,安徒生这才把钱袋收到了戒指了。
他可从来没想过,石心居然有这么大方的时刻,五十枚金币唱一首歌!这就像是饥饿难耐的人突然被天上掉落的粗硬法式面包棍砸中一样,幸运地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五枚铜币一首歌。”石心说,“你收了我五十枚金币,需要给我唱二十万首歌歌。每天一首的话,希望你能够努力活到八十岁。”
安徒生睁大了眼睛。
他就知道,石心怎么会这么好。
“不唱金币还我。”石心伸出了手。
“咳咳。”安徒生清了清嗓子,低声地唱了起来。他还没唱几句,却被石心打断了。
“我要听你刚才唱得那首歌。”石心说。
安徒生唱了两遍后,突然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他心中一动,问道:“这首歌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嗯。”石心淡淡地说道,“这首歌是我母亲小时候唱给我听的。这原本是一首英国的民间小调,后来我母亲唱给我以后,渐渐地就传开了。”
所以……石心的母亲原来是英国人?
安徒生把这点记在了心里。
就听到石心继续说道:“你的那位朋友怎么样了?”
“图里帕?“安徒生说,”挺好的,不过现在太晚了,我们会吵到他的。”所以咱们不唱歌了,你也注意点不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石心发出了一声轻笑:“放心,就算你喊得床板都塌了,你的朋友也不会发现的。”
“他出去了。”
“你说什么?”安徒生虽然一直在房间里,可是他的精神力却一直关注着房子的周围。就这样,安徒生居然连图里帕什么时候出去的都没有察觉。
他飞快地跑到图里帕的房间中,发现他真的不在。盥洗室和研究小屋里,也没有图里帕的踪影。
完蛋,图里帕难道真的去找那位伯爵的麻烦了?
安徒生一时间心急如焚。
图里帕虽然有各种科学工具,可他怎么可能是护卫周全的伯爵的对手?要是被伯爵抓住,发现了他身体的异样……
“你什么时候看到图里帕出去的?”安徒生问道。
“给我再唱首歌,我就告诉你。”石心慢悠悠地说道。
唱个P啊!
安徒生着急地说道:“我很担心他的安全,况且……”
“再唱一首。”石心略有些强硬地说道,“你的朋友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安徒生皱了皱眉头:“既然他是安全的,那我也不急着去找他了。”他轻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现在已经太晚了,殿下你还是回去吧。”
不管怎么说,石心今晚用金币砸自己鼻子的举动,还是让安徒生心中窝了一股子火。
这样被迫接受的好意,也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
“好吧。”出乎意料的,石心居然干脆地推开了窗户。
安徒生狐疑地看着他,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走了?这可不像是石心的风格啊。
石心伸了个懒腰,直接从窗户中跳入了外面的黑暗里。他的声音传进了安徒生的耳中,让安徒生觉得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
石心说:“他去召【叽】你也无所谓吗?”
“什么!”安徒生扒在了窗台上,着急地说道,“不可能,图里帕不会去做出那种事的。”
石心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跑远了。
安徒生咬了咬嘴唇,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石心已经不知所踪,而院子外面被森林包围着,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你在哪里?”安徒生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林地里,微弱的回声响起,似乎石心已经离开了。
安徒生叹口气。
这个人……为什么老是这样既别扭又可恶呢?
他清了清嗓子,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轻声唱起了石心喜欢的那首歌。
一曲唱完,安徒生突然点亮了路灯。
温柔的光照亮了附近的树木,在他前方,石心正站在一根树枝上抱臂看着他。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安徒生轻声问道。
“他去找克鲁索伯爵了。”石心的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也许是死人的直觉吧,他居然找到了便服出门去喝个小酒的克鲁索。”
“我离得远远的看到,你那位朋友拿出了十枚银币扔到了克鲁索的脸上,拉着他的领子,宣称要包他一晚。”说道这里,石心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当时整个酒吧都轰动了呢。”
“我这么好心的立刻来通知你,就是怕你着急。”
“……”安徒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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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索伯爵:召什么???
第124章 争吵让你快乐吗
什么叫做“好心地立刻来通知”!
安徒生看着石心悠闲的模样, 就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咬死这个混蛋。
“你……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安徒生深吸了口气,想看看现在赶过去时间还来得及不。
“大约一个半小时前吧。”石心跳到了安徒生面前, 对着他吹了口气,“就算是洗澡, 按摩, 说说私密话,再加上正式运动的时间,也应该结束了。”
他突然低笑了几声:“克鲁索每天都在锻炼,他是上过战场的战士, 并不是什么软弱的人。”
“你的朋友死后,会拥有低于常人的痛感, 疲惫感和饥饿感也随之降低。”石心的话让安徒生心中警铃大作, “不过他要是以为这样就能打赢克鲁索,那是在做梦。”
安徒生心中冷笑了一声,图里帕也许在体力上拼不过对方, 但他不是只懂得用蛮力的人。
图里帕身上的种种武器, 足以让他在克鲁索伯爵反应过来之前,就狠狠地把伯爵放倒猛揍一顿了。
“你似乎对图里帕的身体状况很了解?”安徒生问道。
图里帕身体的确是出现了石心刚才说的那些状况。
可这时图里帕在这些天里反复试探感受到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石心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要么是石心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他们, 要么是……图里帕并不是唯一一个活着的死人。
回想起之前在森林里, 也是石心提出了让图里帕延续生命的方法。
当时安徒生处于随时会失去图里帕的惊恐中, 并没有多想。后来他回过神来, 反复思考了很久这件事,终于品出了一些让他觉得异样的地方。
石心是怎么知道这种诡异的延续生命的方法的?
答案就是在图里帕之前, 就有人使用过这种方法。
而更让安徒生心中觉得非常不安的是另一种可能性。
石心……他是不是故意的……
从图里帕出现的一开始, 就对自己表达出了强烈的好感。石心是知道这点的, 可他当时居然没有对图里帕出手, 这已经是很出乎安徒生意料的事情了。
离开欧登塞到哥本哈斯这一路上,安徒生和图里帕遇到的事情,有许多背后都和石心有关。
石心自己也承认了,他在图里帕和拇指下了马车后就一直跟着他们了。也是他保住了图里帕的身体……而最关键的让图里帕活过来的玫瑰花精,其实也是石心送到自己手中的。
图里帕的记忆之停留在他的头颅被砍掉之前。
之后全都是石心的讲述。
唯一见证了全部事情经过的人就是拇指。可是拇指只说了几句话后就陷入了昏迷,接着又是石心带走了他。
安徒生咬了咬嘴唇。
图里帕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到底是因为命运,或者是因为……石心暗中的操控?
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一步步诱导所有人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伊万是普通人,随便几个暗示都能迷惑住他。
而那位凶残的露易丝公主是王储的妹妹,是和石心真实身份同处一个圈子的贵族!石心如果巧妙地在她耳边说几句图里帕和克鲁索伯爵关系有问题的话语,那么也足以引起露易丝公主的怒火了。
还有公主手下的白女巫……以石心在超凡者世界的力量,让她听命简直是太容易不过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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