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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昼——”
带着凄厉的呼喊,让原本已经快要没有意识了的檀真昼重新睁开眼睛,他看向太宰,虚弱的声音几乎让人听不清。
“你——你别担心,我没事……”
说着,一口混着内脏的血吐了出来。
“真的……我、我护住了心脏……”
檀真昼还想继续说,但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真昼!!”
慌乱的太宰强撑着要站起来,但从同样的高度摔下来,腿部粉碎性骨折,他无法依靠自己站立起来,就在这时,海鸥凄厉的鸣叫声响起来,扯着与谢野晶子的乱步登上台阶跑过来,因为跑得太急还摔了一跤。
“真昼!太宰!”乱步爬了起来,又慌张地去扯与谢野,“救救他,救救他们!”
漫天的蝴蝶飞舞起来,太宰像是重新找回了呼吸,失力般跌坐在地上。
……
…………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风暴引发各界瞩目,异能检测器上被探测到的超过超越者阈值的赤红数字在每个异能特务科成员心里打转,但,他们谁都没有办法决定进行下一步探查,因为,这个数值出现的地点是港口黑手党总部。
和别的世界不同,在这个世界里,港口黑手党就仿佛怪物一样把持着横滨的黑夜,它是彻彻底底的霸主,任何觊觎它的人或组织都会被撕成碎片。
深邃的夜色里,港口黑手党顶层,首领办公室后的首领居所里。
铺着最柔软的丝绸被褥的大床上,少年无意识地平躺着,白发散落在枕畔,用来扎发尾的红色缎带摆在枕边,被重力撕扯出的伤口已经消失了,但他还没有醒过来。
床边点着一盏柔和的小灯,灯下,太宰趴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鸢色的眼眸藏在阴影里,让人完全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他身上也没有伤口了,对比五脏碎裂的檀真昼,只摔断了腿的他相当于无伤,但为了不被伤势拖延,无比怕痛的他还是选择和乱步一起指挥这个世界陌生的与谢野,用自刀的方式使‘请君勿死’成功抵御人间失格的力量发挥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被首领宰阻拦在外的中也在历经艰难后终于在夜色降临时赶到,随后紧急事态下,他又不得不把那些繁琐的事情妥帖安排好,直到这时,他才有空登上首领办公室。
他敲开门,对着太宰的脸刚要说话,忽然又顿住了。
那双熟悉的鸢色眼睛淤积着满满的对这个世界不加掩饰的怨憎和厌恶。
“你——”
“滚出去。”
中也:“……”
秘书芥川银从外走进来,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中也深吸一口气,又重新走出去。
休息室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太宰重新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檀真昼,终于,在他的注视里,陷入沉睡中的檀真昼一点点皱起了眉,他像是进到一个可怕的噩梦中,开始艰难而痛苦地挣扎起来。
风暴在室内翻涌,搅乱了所有的装饰品,细微的声音从他的唇齿边散逸出来。
“阿治……阿治——”
一只手握住他。
人间失格的微光亮起,初露锋芒的风暴瞬间消止。
“我在这里,真昼。”
坚定的应答仿佛是在呼唤,太宰伸出的手被几乎能把骨头捏碎的力道握紧了。
第141章 “我想把你藏起来。”
风一般游离在外的意识开始聚拢,一幕幕光怪陆离的景象在脑海里划过,一开始两个年幼的孩子一前一后的走过街角,走在前面的面容乖巧懂事眼睛却暗沉无光,跟在后面的背着书包背着漫无目的的笑话,但走在前方的孩子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时间推演,春秋更迭,走在前面的孩子被缠得受不了,终于吝啬地流露出笑容,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开始并排着往前走,学校、森林、水潭、桃花……终于,他们离开了那个绝望的地方,他们穿过冬季的海岸捡起一只捕不到鱼的笨蛋海鸥,又在东京街尾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同样身为怪物的同伴。
后来,他们去到了横滨。
时光流逝,岁月悠长,汇聚到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多,但,他们从未分离,他们也从未想过分离,哪怕是在漫长的岁月里,内心不受控制的生出别样的感情。
这些感情一开始的时候如蔓草匍匐在地面生长,他感受到了,却并不在意,在他的心里,那些微薄的感情其实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太宰,是他想继续像过去,像在林间许下的承诺一样,继续守护着太宰的心情,直到他第一次直面太宰的索求。
一张隐晦的天气卡片让跳动的心脏带来别样的感想,野望的种子第一次种下。
他想要好好地郑重地给予回应,但一发十年火箭筒把他带走了,再回到太宰身边,太宰亲了他。
野望的种子被灌溉,随后发出新芽。
他是怎么想的?他的想法从来都没有变过,他从始至终都希望能站着太宰身边,见证他,守护他,以什么身份都可以。
但,现在,他第一次想索取。
他想更靠近他。
野望的种子在肮脏的成年人灌溉下,终于泛滥成灾。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所有纠结徘徊是不仅仅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太宰的索求,不仅仅是他无法拒绝太宰的索求,而是他在淡薄的情绪里感受到了一丝畏惧和退缩,他会怕自己无法合适的回应太宰,他会害怕自己在索取之后变得贪心,变得……想要把他占为己有。
——是的,他想将他占为己有。
这样的念头一经生成,就像无法遏制的潘多拉魔盒。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谁能越过他走向他的太宰治呢?
没有别人了。
……
带着这样的念头,最后的意识回笼,檀真昼猛地坐了起来,僵硬的身体不受控制,但迷蒙的视野已经搜寻到了他的太宰治的位置。
那样短的距离,他甚至不自觉用了异能力,巨大的惯性下他把太宰扑到地上,他无法克制自己用力地抱紧他。
太宰以同样的力道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我……”
檀真昼的嗓音无比沙哑。
如果说面对绝望坠落的首领宰,他仍然能在无尽的情绪里找到一丝理智,然后竭力努力的话,当他看到被置换过来的太宰时,惊慌与失措一瞬而过,骇然的他就只剩下本能了。
“我……差一点没有拉住你。”
太宰没有说话,但手腕的力量像是要把檀真昼勒紧身体里,裹藏到灵魂里。
潮湿晕染的感觉从脖颈传来,像海一样翻涌的情绪将沉寂的房间淹没,没有一点声音。
直到夜与昼交叠,高远的天际泛起一点白。
终于,在温暖的怀抱里,迟钝的他反复地确认了太宰的存活。
无尽的恐惧得到平复,战栗的身体慢慢恢复平静,檀真昼松动了一下,但下一刻,上下倒转,他被太宰抵在地上,窗外的光线,床头的灯都照不到他们,他就这样被太宰锁在阴影之下的怀抱里。
鸢色的眼睛如同深海,所有藏在里面的看不见的东西都在此刻露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端倪,被压抑出来的嗓音好像无比温柔:“呐,真昼,我想把你藏起来。”
檀真昼愣了一下。
“藏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在那里你能看到的人只有我,你只能和我说话,只能想与我有关的事情,但是不用害怕,我会陪着你的哦,就像你期望的那样,我们会成为最靠近彼此的存在,可以吗?”
就像檀真昼需要靠拥抱反复确认他存活一样,他的心脏依然悬在半空中,浑身是血的檀真昼一遍一遍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也需要一些事实……一些能确认檀真昼还活着,还在他怀里的比较过分的事实。
他不止想把檀真昼藏起来,藏到其他太宰治无法找到的地方,他还想引动檀真昼的情绪,掌控他的脉率,让他在一遍又一遍的不可承受里委屈得哭出来,最后沉底坠进他的深渊,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信檀真昼还在他手里。
随着越来越昏暗的念头升起,太宰手中的力道变得更重,蛮力遏制着檀真昼不让他逃脱,但最后一声询问,却像陷阱前散发芳香等待撷取的蜜糖,檀真昼受到了蛊惑。
他知道太宰在说什么,那双被占有欲支配的鸢色眼睛已经完全展露在他面前,惊恐,畏惧,怨恨,嫉妒,怒火……里面翻涌的情绪并不比他少,甚至更多更容易将人溺毙。
畏惧升了起来,但颤抖的灵魂又等来了另一种隐晦的欢喜——在他刚刚明确想要占有太宰的时刻,太宰同样想要占有他。
“那……”檀真昼听到了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在那里,我能亲吻你么?”
他无法去思考自己问出这句话时的心情,鼓动的心脏剥夺了他所有的思考,他确实只能想到与太宰有关的事情了,回应他的是铺天盖地的吻。
窗外的天际一点点变亮,沉寂的房间因为最初的异能暴走一片混乱,唯有床上一小方天地是纯粹的热。
……
……唔,略过很多很多的内容之后……
……
明媚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柔软的毛毯上,一路延伸的毛毯尽头是宽敞的床,银白的发丝垂落在枕侧,柔软的被褥里,受尽委屈的身影蜷缩着,看起来非常可怜,暴露在被褥之外的脖颈全是宣示的痕迹,连成一片隐没在阴影下,光看一眼就能知道他在过去的清晨经历了怎样的事情。
檀真昼睡得有些不安稳,隐隐约约的疼痛在失控结束后浮了上来,但他太累了,疲惫带来的困倦让他睁不开眼睛。
……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黄昏了。
火红的落日出现在窗外,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的檀真昼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板上,更强烈的异样酸痛感直接创翻了他。
轰的一声倒地声,门外守候着的芥川银听到声音推开门进来,乍一眼看到只穿着家居裤的檀真昼身上大片的痕迹,她愣了一下,然后飞速地转过身。
同样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的檀真昼:“……”
“啊,没事,你先出去吧。”
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太宰端着亲手热好的牛奶走了进来。
“饿了么?想吃什么?”
檀真昼看着他,然后默默地抽出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太宰在他开启自闭模式前,抢先一步把牛奶塞进他手里。
“乱步在等我们吃晚饭,老实说他已经快要等不住了,楼下那个小矮子不让他闯进来,他就蹲在门口生闷气。”
太宰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然后在看到衣柜里全是檀真昼会穿的兜帽卫衣和休闲装后,克制不住冷哼了一声——踏进这里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房间里的东西全是新的,装修和摆设全是檀真昼会喜欢的格局,要不是衣柜里还放着成套的西装和红围巾,就简直和檀真昼的房间一模一样……
……
不行。
更生气了。
太宰又猛地阖上衣柜。
檀真昼茫然地看着他。
太宰沉默了片刻,又重新拉开衣柜,无比嫌弃地挑了一件最普通的卫衣递给檀真昼。
“只穿半个小时,我们马上去买衣服。”
太宰一边说一边上手把檀真昼换衣服,换好了衣服又直接拉着他往外走。
门外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两人下了电梯,然后意外地在明亮的大厅看到两拨剑拔弩张的人,左边是以中原中也为首的嚣张无比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右边是严阵以待的武装侦探社成员,两拨人的中间站着一个双手叉腰的乱步,乱步头顶一个同样张牙舞爪的小樱花。
“今天,谁也别想让我离开这里!”
乱步愤怒道,头顶的小樱花配合地嘎了一声,父子俩的神情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别无二致。
众人的表情越发凌乱,被隔离了两天的檀真昼完全在状况外,他看向太宰,但太宰连眼神都没偏移,高声呼喊了一声乱步就匆匆地往外走,刚刚还愤怒地说着不离开的乱步连忙转身小跑跟上去,边走边表达自己的愤怒:
“你迟到了一分钟!整整一分钟!我差点就要被他们抓走了……”
等等,抓走?
……谁抓的谁?
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如出一辙的迷茫。
第142章 “织田作是最大的笨蛋。”
简单的衣着完全没有办法掩盖檀真昼身上的痕迹,手腕上和脖颈上艳丽的颜色因时间的沉淀而更深邃更可怖,每一个路过的港口黑手党成员都会注意它,然后克制不住露出震惊的神情。
在这样瞩目的焦点里,檀真昼总显得很踉跄的步子都显得不再重要了。
朝着门外走去的三人都显得疾步匆匆,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港口黑手党的大门时,对峙中的黑手党众人和武侦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大步的追过来。
“BOSS!”
“乱步先生!”
呼喊声从身后传来,但无论是太宰还是乱步,谁都没有回头。火红的夕阳挂在天边,乱步开始细说他的经历,他到来的时间比太宰稍微早一些,落地的地点是武装侦探社,当时以檀真昼为中心的风暴将城市弄得乱七八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他甚至没来得及说话就扯着与谢野晶子跑出来。
小樱花在前面引路,能将汽车刮跑的风在吹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下意识的轻柔起来。
不明所以的与谢野就被带到受伤的檀真昼面前,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着对乱步的信任,她拯救了濒死的檀真昼,在那之后,甚至又救了太宰。
被治愈的檀真昼没有即刻醒来,游离的意识需要时间归拢,太宰就近将他送到首领办公室,他本来想去自己更熟悉的办公室的,但这里居然没有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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