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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柒好奇地看着小缅因笔直走到原野面前，“来找你了？它和你很有缘分。”
“可能和我在救助站工作有关系。”
缅因被突然出现的说话声吓了一跳，停在原野脚边转了半圈，随后飞一般垂直跃起扎进原野怀里。缅因看上去长得大，但也不过才三个月年纪，一出生就被人从母亲身边带走，一路颠沛流离很没有安全感。所以在感应到原野身上亲切的味道后就贴了过来。
原野想明白原因，带着笑意摸了摸怀里的猫，他身上人和猫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小缅因对他好奇，又近距离嗅嗅后喵喵喵地问出疑问来。
“喵喵喵喵？”你为什么闻起来又像人又像猫啊？
长得是个酷哥，叫起来的声音却是软绵绵的，原野起了玩心，回应它喵了几声。在顾柒听来原野是在学猫的声音逗着猫玩，但小缅因听完后却是瞪大了双眼。
站在原野腿上的缅因整只猫僵硬，原野放在它背后的手轻轻向下抚摸，缅因后背发凉，感受到赤裸裸的威胁。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那是因为……我把那只猫吃掉了啊。
猫的反应引得原野笑出声，缅因眨了两下眼，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恼羞成怒地在原野身上四下乱抓。
该死的竟然骗猫！啊啊啊啊啊！
缅因想亮爪子，但怕把这个让自己感觉亲近的“人猫”抓坏，想生气跑远又舍不得，最后只是没什么威力地拱了几圈，抓掉两个衬衫扣子。
它就说猫大人怎么会被吃掉，要吃也是把人类吃掉！没错肯定是这样，所以猫大人才会伪装成人，和这些两脚兽生活在一起。
缅因过来之后，原野和顾柒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氛围缓解了不少，两人围绕着猫聊的轻松愉快。原野一心二用，一边和顾柒说着话，一边注意着缅因的动向，听见它自己喵喵的猜测后凑到猫耳边。
“喵~喵~”就是这样~你要为我保密哦~
小缅因坐不住了，腾的一下从他怀里跳出来，耳朵一个劲抖动，沙发上两个人笑成了两团。
“原来这小东西这么有趣。”
“猫是一个可爱的生物。”
“它以前真的谁都不亲，怎么你一来就和你关系这么好？”
“救助站猫多，可能是我身上沾了猫的气味。”
原野朝着犹豫要不要过来的缅因招招手，小缅因晃了晃脑袋把抖个不停的耳朵晃晕，跳回到原野身上。
顾九和田娟到的时候，两人一猫已经玩了一会儿了，小缅因单方面认了猫老大，在原野身上这儿抓那儿看，玩的不亦乐乎。
顾九吃味把猫扔到地上，为原野整理衣服领子。被扔下来的缅因退后两步冲着顾九弓背呲牙，它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大只的两脚兽，但他要对老大不利，自己一定要站在老大这边！
田娟和顾柒还在呢，原野在顾九简单整理两下后就把人扒拉到一边，站起来和田娟打招呼。
小缅因看自己老大没有被欺负刚放下心，又看它老大站了起来，怕他走掉，缅因蹦上沙发，找准角度用良好的弹跳力一跃，跳到原野肩上。
原野打招呼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猫打断，大家的注意都被猫吸引了过去，也没人在意什么招呼不招呼了。
田娟视线在猫和人身上转了两圈，语气发酸，“还挺喜欢你的。”
“抱都没让我抱过，怎么你一来就粘着你。”
田娟看上去在阴阳怪气，但熟悉她的顾柒知道，她这是羡慕原野和猫亲近，想问方法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顾柒绕到田娟另一边，招呼大家坐回沙发上，给她讲刚才的事情，原野和顾九时不时搭上几句。
田娟是不太会说话的类型，因为从小的娇惯又很自我，这也是之前和顾九矛盾产生的原因。顾柒就像是田娟的一本说明书，有她在旁边引导解释，田娟话里的攻击性就少了很多。
这一个因为猫就争风吃醋，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需要别人哄着的“小朋友”有些讨厌，但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还挺有趣的。原野心里想。
原野没了成见，那边田娟在原野指挥着缅因猫到她身边蹭了几圈后，满心都是猫猫柔软的触感和软乎乎的叫声，对原野更是一点成见没有了。
谁能拒绝一个猛男夹子猫的亲近呢。
有猫猫和顾柒从中调剂，几人聊天称得上轻松愉快，田娟最后也能直接坦然地问原野怎么讨猫欢心。
这段时间在救助站的工作让原野基本上成为一个养猫专业人士，他教给田娟一些养猫技巧，再充当猫和人的联络官，似猜非猜地说些小缅因的喜好。
他们一直聊到夜色渐深才启程要走，田娟挽留他们，缅因也不想老大离开，喵喵喵地扒着他裤腿，两人最终决定留下来住一晚。
顾柒问：“用不用给小野收拾出个客房来？”
阿姨每天都打扫，客房都是干净的，铺个床就能睡。
“不用，我们住一起。”
顾柒沉默，顾柒抓住要从门缝溜到顾九房间的缅因，压住在愤愤不平的缅因，转手交给跟着猫跑过来的阿姨。
“那你们早点休息。”
还是熟悉的房间，落地窗外有零星的灯光，原野伸手扫了下身后，恍惚间长着尾巴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但只是感觉，他身后什么都没有。
顾九显然也想到了什么画面，视线向着青年头顶、身后看了好几眼，忍到两人都洗漱完躺在床上后翻身揽住原野。
“还能长出来吗？”怕发展下去不好收场，男人宽厚的手掌拐了个方向，向下变向上，在原野脑后揉了揉，说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不，不能了。”
“真的不能了？”
“真的。”原野闷着脑袋回答，听着男人声音里的遗憾心中感到愧疚。
愧疚……他为什么要愧疚？原野猛然醒悟，一抬头正对上男人看着他身后充满着遗憾的眼神。
原野抄起枕头来把男人脑袋蒙住，恼羞成怒，“你在那遗憾个什么劲啊！”
*
见了家长后，两人并没有公开关系，但也没藏着，身边的，尤其是救助站这边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有金阳的这个藏不住事的大嘴巴，一传十十传百根本不是梦。
因为小话传的太多，金阳最近都是躲着顾九原野走，有时碰见话也不多说一句，支支吾吾转身就跑，直到被他舅顾九经济威胁才老实下来。
就是这个舅妈可以不用叫的。原野无奈地想。
救猫，找领养，接广告，拍视频，时不时再直个播展示猫眯快乐生活，日子一转眼就过去了半个多月。天气逐渐转凉了，原野在外没及时增加衣服，着凉感冒烧了两天，让顾九抓回来勒令在家休息。
第三天，病刚转好，原野出现在救助站。
石开悟一手一个捏着后脖颈皮拎起来两只猫，从猫屋里出来看见原野，惊讶道，“咦？原野你怎么来了？感冒好了吗？”
“已经好多了。”原野精神不错，就是说话时的声音还有些哑，“它俩怎么了？”
“打架，我给它俩分开挪到旁边的屋里。”
两只猫看见原野，一猫一句喵喵告状，让原野给评理。原野想说话，张嘴却是先咳嗽了两声。
“别在这儿了，猫屋里有病菌，你去小诺那儿，帮她整整什么线上那些玩意儿。”
原野点点头，安抚地摸摸两只猫的小脑袋，在它们关切的目光中走到另一边的办公室。
有原野这个先倒下的例子，其他人都做起了感冒预防，许诺捧着水杯喝冲剂，招呼原野坐过来。
“嗓子还哑着呢顾哥就让你出来了？”
“真的没事了，除了嗓子都好了。”原野有些不好意思，“他白天要工作，我自己在家里无聊。”
顾九想请假在家照顾他养病，被他拒绝了，单位正是忙的时候，总请假回家怎么行。于是家里就只剩下原野在，以往有系统陪着还能聊聊天，现在除了摆弄手机电脑，只能和院子里的猫聊天。
想到那一院子智商不及格的猫原野就脑袋疼，不知道猫界谁传出去的，有问题来巷子里找他，他在家这几天，每天一大早就有十几只猫汇聚在院子里，你一喵他一喵的问问题，回答一两个就能耗空他一半的脑细胞。
何况他要面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数都数不过来！
原野抬手揉太阳穴，让自己不去想那一院子猫大爷，和许诺了解工作情况。
第94章
许诺并没有想让原野做什么劳累的工作，救助站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原野的感冒还没完全好，多休息更有助于恢复。
然而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平常日子里整天都不见得能接到一通求救电话，今天刚过了一半就接到了三通。
原野接通电话，左手拿听筒，右手记下求助人的地址，回头看看屋子里只剩下的几名后勤人员，无奈回复，“地址我已经记下来了，你们先在那里守一下，救助站外派救猫的人都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后会立刻赶过去。”
电话里的女声急切地快哭了，“真的没人能来吗？这里情况非常不好，那些猫好像都死掉了，快来救救它们啊！”
求助人反复强调情况紧急，想让他们带着专业的设备现在就来，但短时间内其他人都回不来，原野没有办法，只能带着相应的工具以及应急护理箱，同左行舟打好招呼，和许诺两个人先向所在地点赶过去。
被迫去前线，许诺一边整理工具一边笑，“我应聘的明明是运营岗，还要干抓猫的活儿，这可不行，我得找石哥让他开双份工资！”
原野点头复议。
目的地在五环以外，在工作时间从内城向外环开的车数量不多，两人一路畅通，很快就到了定位地点的那个商场。
这是一个老旧的商场，四层高的建筑已经上了年纪，在道对面几座新建筑衬托下更显残破。旁边建了新商场，于是老商场的商户相继搬走，这里也渐渐废弃了下来。
求助人是两名大学生，她们是趁自己没课的时候出来逛街，听说老商场剩下的店面都在打折促销就来逛逛，结果在商场四楼的拐角处遇到一只皮包骨头的蓝猫。
这只猫带着她们走到一间已经闭店不开了的宠物店门前。
求助人情况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个人就意识到发生什么了——人走了，店里的猫没带走。就求助人所说，店里没带走的猫恐怕并不是三两只。
原野两人下车后带着工具直奔顶楼，四层的商铺十不存一，整个商场里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人，两人顺着提示找，一转弯就看见了在宠物店门前空地等待的两名求助人。
两名女生看到原野激动起来，又向二人身后看，有些失望道，“就你们两个人？”
“是，今天救助任务多。”
许诺看出两个学生不信任，笑着拍了两下原野的手臂，冲她们说：“别看就我们两个，你们野哥可厉害呢，绝对没问题。”
“嗯，没问题，等他们忙完就会赶过来了。”原野把工具箱放在旁边，被许诺这句野哥叫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来观察宠物店情况。
这间宠物店开在四层的西南角，为了吸引人，除了靠墙那面剩下三面都是大玻璃橱窗，橱窗后是一大片整洁空旷的空间，没卖掉的配套桌椅和墙上撕掉一半的标语显示这是让人坐下喝茶撸猫的猫咖所在。
但宠物店的另一个空间却不能通过玻璃看见。一名学生指给两人看，半掩着的门上贴着可爱的猫咪贴纸，应该就是这家店用来安置猫的地方。半掩的门后漆黑一片，商场的光只能照到前半部猫咖的位置，里面勉强能看清地上露出来的一角，似乎是猫笼子。
店的入口是两扇玻璃门，门上用一道常见的U形插锁插着，用力能在两道玻璃门之间打开一条小缝，那只带求助人过来的蓝猫就是从这条缝隙里钻出来的。
原野到门边研究门锁，许诺出外勤也不忘拍摄素材，绕了一圈儿后跟上来，结果被从玻璃门缝里钻出来的难闻气味熏得直捂鼻子。
“呕，什么味道，好难闻！”
店里停水停电，再加上空气不流通，夏天闷热腐臭的气流带上一股猫屎猫尿的臭，在远处还闻不出什么来，等到走近站在门前，那感觉和站在下水道旁边比也不遑多让。
原野因为感冒鼻塞，嗅觉不灵敏没闻到气味，听许诺描述完后庆幸地笑了下，“还好我没闻到。”
“没想到感冒的用处在这儿，那看来我就是天选之人！”
许诺从背包里拿出防毒的口罩来递给原野，“没错天选之人，展现你能力的时候到了，向前冲！”
向前冲之前要先开锁。商铺这种U形的插锁几乎随处可见，并不难打开，甚至很多U形锁的钥匙都是一样的。巧的是原野手里就有一把用来开救助站仓库的钥匙。原野只是拿出来试试，结果一下就将这把锁打开了。
许诺见状感叹：“这把锁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锁头被拿下来放一边，因为带着防护口罩，原野说话声音闷闷的，“我们是小人？”
“不，我们是大好人，救猫一命胜造好几级浮屠那种。”
说话的时间玻璃门被推开，脚下一直等着他们动作的蓝猫窜进门里，先一步等在猫房间之前回头冲他们喵喵叫。里面光线暗看不清楚，几人打开手电走过去，推开那扇门之后，厚重难闻的气味带着万马之势奔过来，就算带着口罩也刺激得人难以接受。
许诺差点哕出来，拉着两个小女生赶紧退后两步缓了缓，就连原野这样的“天选之人”也被影响得皱着眉屏住呼吸。原野把口罩戴的更紧了点，彻底推开门走进房间。
商场内的店铺面积都不大，宠物店把店里大部分空间都给了外面的咖啡厅，里面的猫房间只有窄窄一小条，只在中间流出人能走过的空隙，两边堆着几乎能碰到天花板的猫笼子。
用可爱卡通画装饰的门，推开后却是一个黑暗的地狱。
粗略地数，这里的笼子大约有四十个，一大半的笼子内都有猫，但很多影子已经僵硬了，能动的那一部分也骨瘦如柴没有精神，蔫蔫地缩成一团趴在笼子角落。
它们被困在不到半立方米的空间里，放猫粮的食盆里早就空空如也，旁边的水槽里只有薄薄一层发黄发臭的水，排泄物无处安放被堆放在笼子角落，从廉价笼子的缝隙中掉落到下一层，或许再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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