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看李曙宇因为自己一句话突然低落下去,连忙搂住他的肩膀,“下班带你去吃烤串,咱们上次吃过的那个,吃二十串!”
李曙宇心里想:那家确实很好吃,下次带严老师一起去。
“别不高兴啦!”大林被李曙宇挣扎开,只好站在原地冲他喊。
严阁挥手示意严峥先下车,小孩搂着自己的大书包,竖着耳朵听叔叔打电话,表情宁死不下,严阁只好压着火气跟对面的学生家长讲话。
“张校长,”等对方问完自己孩子的情况,想要道谢挂断时,严阁突然开口,“您的那个技术大学,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过去咨询一下。”
副驾驶一阵响动,严阁抬头看了一眼,严峥已经抱着书包连滚带爬下车了,“Y……拔苗助长,叔叔要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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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会呲牙的!冲陈阳露出小尖牙
不是笨蛋555咱们小宇深究起来大概是金毛串串小阿土,很聪明的啦!
…………嗯!很聪明的啦!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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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宣传册我这里已经有了。”严阁下车关上车门,小崽子背那么沉的书包还跑那么快,一溜烟没了影,还是得追着找,“对,是自家孩子,我跟他商量好再跟您联系。”
“好,再见。”严阁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拎起扔在墙角的书包,给严峥打电话,“滚出来,去超市买菜。”
“我想要拍照,”严峥推着比他还高的购物车,“我叔叔竟然来超市买了一把油菜菜。”
严阁称了一袋芒果放进车里,又把刚买的菜举到严峥眼前,“这是油麦菜。”
“绿菜菜。”严峥眼睛闪闪烁烁,闷头继续推车。
厨房里摆一个李曙宇,两个人胳膊腿交错,不断触碰彼此,也只觉得高兴。眼下一个严峥小小的个子蹲在角落,严阁仍然觉得脚下绊来绊去烦得不行,把人打发去客厅写练习册。
严峥搬着板凳又去阳台趴着看。临近十一假期,小区短租合租的情况变多,人员流动也变得特别大,每个保安都分组划分了自己的巡查区域,不许随意闲逛。严峥360°转个圈也没办法在三号楼上看到李曙宇,但还是看,只要不写算术题,树叶子都好看。
“又要开啥会啊这是?”准备下班的员工们窃窃私语发泄不满,小小的会议室,挤满了一屋子的人,几个领导围着桌子说小话,剩下的只好站着无所事事。李曙宇拿出手机看了好三遍,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接近半小时,马上就要按捺不住冲出门去,王津站起来挤着眼睛使眼色,“行了,该下班的就下班吧,快去吧。”
李曙宇顾不上跟同事道别,拽着自己的包就往家跑,想见严阁,想听他说话。
他绕过两个落了花瓣的水洼,穿过拐角处蓄谋的风,最后看到站在楼下凝望着落叶的严阁。
“严老师!”李曙宇听到自己小声叫了他一声,严阁却心有灵犀一般抬起眼睛,随后笑起来,“快来。”
于是不管不顾跑过去,踩过小水洼溅起的水滴沾在裤脚也没关系。
严阁自然地接住他,两人隐秘地交换一个吻,触之即离。李曙宇把身后拖拉着的书包背好,欢快地搂住严阁的腰,“晚饭好了吗!”
严阁攥着他的手腕,轻轻甩了甩,“一整天,见到我就想到吃饭。”
“慢点走。”他又拉住兴冲冲往前冲的李曙宇,“慢点走,严峥还在家里。”
严峥批着一条被单,在李曙宇开门进来的一瞬间嗷嗷叫着冲过来,李曙宇连忙弯腰抱起这只胖胖的蜜袋鼬搂在胸前,“峥峥,峥峥,好久不见。”他蹬掉鞋子,举着蜜袋鼬满客厅乱窜,严峥笑着尖叫起来,嘴里含糊着喊,表达兴奋。
李曙宇也不嫌烦,又举着他到床上站着,最后一大一小倒在床上滚做一团。
“你怎么才下班啊?”严峥爬起来盘腿坐着,一开口突然觉出点真的委屈,竟然带上了哭腔,“我等了你好久,我的数学题都做完了,叔叔直接就给我批改了!呜呜!”提到留给李曙宇看的练习册被别人修改签名就真的委屈,严阁哄了半天的眼泪遇到李曙宇又一次倾盆落下,“我都饿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李曙宇连忙拿纸巾给他擦脸,嘴里小声道歉,还冲他告状。
“都怪那些大人!”严峥擤着鼻涕,义愤填膺,“我要去和他们理论!”
“端菜。”严阁站在卧室门口闲闲地敲门,十分不痛快,他瞪眼睛,像是喊教室里捣乱的学生,“出来!”
“好凶好凶好凶!”李曙宇抱起严峥,在他耳边嘀咕,想从严阁身边挤过去,严阁虚虚拦住他,“穿上拖鞋,地上凉。”
严峥等叔叔转身走了,也凑到耳朵边小声说:“年纪大了才会怕凉。”
“那倒也不是,”李曙宇想了想,又摇头,“我现在就已经觉得很凉了。”他虎下脸问严峥,“严老师年纪才不大,是不是?”
“嗯。”严峥很乖巧的环住李曙宇的脖子,冲着厨房就喊,“我饿啦,严大哥!”
严峥吸吸鼻子,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严阁的脸色,冲李曙宇说:“我想搅。”
李曙宇把已经调好的芝麻酱小碗放到他面前,严峥吸气,瞥一眼对面两个大人,“就是我跟小宇坐在一起。”严阁一挑眉毛,这次换他截住严峥的话头。
“可以吃啦。”李曙宇拿起筷子,满满一筷子弹动鲜嫩的羊肉先夹到严阁碗里,严老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腿,两人一起看向严峥,人家已经闻声而动站起身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汤,“宇宇,放点那个,油麦菜。”
“这个汤底好好吃。”李曙宇夹起一块蘑菇,辛辣在嘴巴里爆开,他吃得鼻尖都沁出汗珠,转头去看严阁,眼睛闪亮,“你好会买。”
严阁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没忍住又咧开嘴笑,笑得严峥莫名其妙,“爸爸妈妈一定想不到,我们今天会吃火锅锅。”
“是因为宇宇在所以叔叔才做火锅吃的。”一块肉夹到李曙宇碗里。
“叔叔说这次一定要让峥峥吃饱。”一个火锅丸子夹到严峥碗里。
严峥连忙端着碗躲开,“我吃不下了,你欺负小孩!”李曙宇拿着汤勺假装要追他,“你给我过来!”
严阁挑出几个芒果,遥遥询问,“谁要吃芒果沙?”
“我!”一大一小争先举手。
等严阁处理好芒果出来,矮餐桌上的锅碗已经摞好放在一边,只是自己的碗里堆了个满满当当,李曙宇搂着严峥翻他的大字典念句子,偷偷抬眼睛看向厨房门口,被严阁目光扫过就连忙收回去,十分此地无银地动动身子,彻底背对严阁。只是明亮的灯光下又红了一点耳朵尖。
严阁走过去,俯下身子去摸摸他的脑袋,“你给他的练习册签字,我的已经被擦掉了。”
“好了。”严峥合上练习册,心满意足,嘴巴上沾着一圈芒果冰就要去亲李曙宇,被严阁一把抱起,夹在胳膊底下,“回家。”
“我要小宇哥哥抱!”严峥挣扎着,李曙宇只好把书包和打包好的芒果冰递到严阁手里,想学严阁夹着小孩,谁知道严峥十分灵活地自己攀过来,好好竖在李曙宇怀里,“谢谢小宇。”他压着声音,奶声奶气地说。
李曙宇一愣,颠颠他,“为什么啊?”
严峥嘿嘿笑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冲向跟过来的严阁说:“因为火锅好好吃哦!”
严阁微笑,揉了揉他还扎手的短发茬,“以后还有好吃的。”
真的严家大哥带着妻子和小女儿在外面吃过饭,正好路过嘉禾小区,此时已经等在小区门口。
李曙宇搂着严峥慢吞吞地走,夜里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即使搂着小火炉一样的小孩子,李曙宇的手依旧不可阻止的发凉,紧张地声音都要变调:“我,我我,我把严峥放下了。”
严阁停下来,捏捏他的肩膀,温声道:“我哥哥他们还是很好说话的,只是想让你们见见。”
李曙宇咬着嘴巴摇头,“不……”他十分无力地拒绝。
舒适的夜风突然狰狞凶狠起来,凌厉刀锋一般撕扯划过李曙宇的衣服,刺痛他垂在身侧,微微发酸的手臂。小区门口好像站了什么洪水猛兽,再向前迈一步都是不行了。旁敲侧击问过了,爸爸电话里也轻描淡回答过了,那不是有病吗?
当然是没有的。当然是没有的,严老师。李曙宇慌乱地抬起眼睛,
“没关系。”严阁向前一步从李曙宇怀里接过严峥,路灯下完成一个隐晦的拥抱,穿过薄薄的布料,严阁直接触碰到李曙宇那颗滚烫不安的心脏,严阁抚摸他的后背,轻声安慰,“不要着急,好不好?”
“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严阁拉住李曙宇的手,带他站到背风处,“刚吃了冰,别拉肚子。”
风被遮挡了,划过的刀锋变成了秋天结成的麦穗,沉甸甸地擦过手心,很踏实。李曙宇深吸一口气,双手拽住严阁的衣角,“见见,见见就见见。”他结结巴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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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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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曙宇打过招呼说了名字就拽着严阁的衣服大气不敢喘一声,水泥地面都要被他盯出一个大窟窿,心里面后悔不已:怎么拉着衣裳就跟过来了?严老师一个人背着大书包抱着胖胖墩……不自觉地摊开空空的手掌看了一眼,脸上更加沮丧。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啊,小宇,我们先走了。”嫂子的声音很好听,柔柔地跟李曙宇打招呼,李曙宇猛得抬头,只差跺脚敬礼一气呵成,“您慢走!”他大声说。
杨子倩一愣,随即笑着说,“好,好。”
“你也抓紧时间送人家小宇回家。”严大哥搂着儿子,目光扫过李曙宇牵着衣角的手,试探道。
“嗯,”严阁答应一声,右手自然地牵住李曙宇的手指纳入掌心,“我们顺便散散步,就回去了。”
四人相对站立,空气似乎在周边凝滞,李曙宇紧张到不得不张开嘴巴呼吸,仍然抖着胳膊腿坚强地抬起脑袋,目光倔强地盯住杨梓倩,身后的大树。
不敢看,余光都能看到严家大哥皱起的眉头,锐利的目光如果是一把大刀,一秒就能把自己这只牵着严老师手的胳膊砍断,血都得反应一分钟才能呲出来。
“你说是不是?”恍惚着听到严阁在问自己,李曙宇一个激灵,右手攀上严阁的胳膊,似乎还掐住了一点嫩肉,严阁还“嘶”了一声。李曙宇也没听到,夜色显得天地之间一派寂静,年轻人声音清脆明朗,“是!哥,我和严老师,我!我是真……我和他我们是!”还是说得溃不成军,要控制着不移开目光,就忘了嘴里要说的话,想到要说什么话,目光恨不得躲到天上去。
李曙宇正大喘气,被严阁笑着搂在怀里,左手接过李曙宇的左手,右手捉住李曙宇的胳膊,笑得下巴抵在李曙宇的肩膀不停地抖,“好,好我知道了。”
杨梓倩看李曙宇窘迫的大红脸,连忙瞪了一旁黑着脸的严家大哥,女性独有的温柔解救了李曙宇,“小宇别紧张,刚刚严阁说,你做饭很好吃,我说你什么时候到家里来,让我和哥哥也尝尝啊。”
“快答应。”严阁捣鼓李曙宇的腰。
“嗯。”李曙宇僵硬地点头,“我会包小馄饨。”他小声说,全身的重心都压在严阁身上,恨不得直接穿透严阁躲到他身后去。
“是吗!”杨梓倩很欣喜地问,这下子确定严阁发到群里,样子小小又圆滚的馄饨从何而来了。
“嗯!”杨梓倩惊喜的声音就像是鼓励,李曙宇一瞬间就站直了身子,在严阁身上蹭乱的头发随着主人的动作左右摇摆,“我还会做手擀面,我做面食最好吃了!”他快乐地说。
“好!我们来加个微信。”杨梓倩掏出手机。
“行了,沫沫现在都困了。”严大哥仍然不高兴,搬出小女儿打断妻子还想继续聊几句的劲头。回头看一眼,头发细软发黄的小女孩自己开了车窗,趴在窗口向外看,见大人回头十分兴奋地拍动车窗,小手指向李曙宇的方向嘻嘻哈哈,“得得,得得!”
严阁仍然牵着李曙宇的手站在路边目送汽车远去,李曙宇空着的手心躺了一只被小孩子口水沾湿的小草莓发卡。
“不嫌脏啊?”严阁抱怨一声,抽出手帕帮他擦手,又把擦干净的发卡重新放回他的手心。“小孩子有什么脏的。”李曙宇攥住拳头,轻声说。
严阁顺手牵住他往前走,“那天你也是这么说严峥,那小子可比他妹妹恶心人。大鼻涕,那么长。”严阁的手几乎要栽到地底下,如今沫沫喜欢李曙宇,算是用不上峥峥,对侄子的嫌弃重新占了上风。
李曙宇把小发卡别上自己的头顶,顶着一个红通通的草莓给严阁看,“你看!好不好看?”
严阁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推到内侧走,“聊会天儿,别招我。”
李曙宇笑眯眯地甩起两个人的胳膊,高高地又跌落,再高高的,乐此不疲。
“你哥哥嫂子真好说话。”他说。
严阁嗯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李曙宇低垂的眼睫毛,“因为他们爱我,希望我能幸福。”
李曙宇想了一下,说:“我妈妈也很爱我,我爸爸要打我的。”
两人的手又一次甩到最高点,严阁用点力气高举着两个人的手,“爸爸肯定也爱你,然后我来挨打吧。”
李曙宇蹦了一下,“好!我可以把你从地上扶起来,背到诊所里去。”
“就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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