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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金杯(古代架空)——慕禾

时间:2023-11-15 09:54:59  作者:慕禾
  祁牧安震惊,也就在这时,车上有了动作,里面的人似是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车帘前,被人护着送出来。
  祁牧安三两步上去把勃律扶下马车,带到许言卿的面前。
  勃律今日披着新做的厚裘衣,但离了热源刚暴露在凉气下,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他整个人被极寒的寒气拢绕,在许言卿看来,就算身处火源之中,他也感觉不出火灼的痛苦。
  这人身上的寒气散着诡异,而这诡异却又不仅让他感到烦心,还有点熟悉感。他想起好几年前在洞里见到的那几人,好像也和他一般,快要变成一块冰块。
  神医的目光细细从来人的头顶扫到双脚,肃着面孔,对他说:“跟我进来。”
  竹苓在后不知师父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让这些人进来,满脸疑惑地跟着许言卿重新回到院子里。
  祁牧安让其他人守在外面,自己与跟来的符燚和阿木尔陪着勃律走进一间屋中坐下。他们见神医自打看到勃律进来后就一言不发,跑来跑去抓了一些不知什么药材放入一盆冒着热气的水中,浸泡了须臾,沾湿一卷薄帕,来到勃律面前。
  “手。”
  勃律困惑不已,不过还是把左手伸了出来。许言卿二话不说叩上青年的手腕压到桌面上,扬起他的衣袖露出一截小臂,招呼都不打一声,“啪”的一下就把滚烫的帕子贴到了勃律的肌肤上。
  霎那间,钻心蚀骨的疼痛从热帕子下的肌肤一袭接着一袭滚遍全身,致使勃律一时间措不及防地呼出一声,另一只手死命抓住祁牧安的手,浑身颤抖。
  “勃律?”身边三人大惊失色,符燚震怒下就要把这条热帕子掀掉,还是阿木尔伸手把人控在了原地。
  许言卿一眨不眨地盯着男子:“如何?”
  “疼……”勃律咬紧牙关挤出一个字,额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一手被许言卿扣在桌面上,另一只手疼的狠狠抠进祁牧安的皮肉里。
  “感觉不到烫,只能感觉到疼?”许言卿再次问。
  勃律不住地颤抖,这次只能闷哼出一声,算作回应。
  许言卿冷下脸,趁着面色把热帕子从勃律胳膊上掀走。帕子一离开皮肤,勃律就宛如获救了般大口大口喘息,身上钻人的疼痛开始渐渐散去。而随着散去的,还有手臂被帕子热敷过后,出现的更为显眼的青脉。
  自从中了毒后,身上这些肉眼隐约可见的脉纹愈发增多,但没有到现下这样显眼的程度。而今这条手臂上,青蓝色血脉交错纵横,宛如一根根都能从惨白到透明的皮肤下跳出来,很是可怖。
  勃律失神地盯着自己的手臂,突然感觉到帕子离开的地方有了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温度,可惜也只是一点点热度,还不待他回神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祁牧安,就很快消散了。
  许言卿把帕子扔回盆中,坐在勃律对面,捞过他的手腕诊脉,边说:“你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吗?”
  勃律还从方才突入袭来的痛觉里没回过神绪,劫后余生般迟缓地舔了舔下唇。
  祁牧安待他问出口:“敢问神医,他中的可是寒毒?”
  许言卿冷笑:“这根本不是什么寒毒。寒毒不出一月,就能冻人血液致人堵塞而死,你若中了寒毒,早就死了。”
  他的视线落在诊在勃律的手腕上:“我若猜得不错,你这毒,有两三年了吧。”
  勃律喘口气,嘘声道:“不错……”
  许言卿眸色愈发深沉,他精了半响,轻声开口:“你体内的,是苗疆蛇毒的一种。”
  “这毒没有名字,我也只不过曾无意见过一次。”他收回手,“这本来就是从寒毒里提出来的东西,两者极为相似,但又和寒毒并不一样——这种蛇毒共三道,前两道都是折磨人年月的玩意儿,发作时血脉攀延,每发作一次心脾便能受冻一次,最后由心脏冻结先停止跳动。而这第三道,却不一样,第三道里面有蛊,同时也能延长寿命。”
  许言卿离开木凳,俯身凑近勃律,屏息听了几声,直回身子对他说:“你是不是已经快感觉不到心跳了?”
  祁牧安白了脸色,立刻扭头看向勃律,手中的力度狠狠握紧。
  勃律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许言卿负手道:“那是因为期限将至,你没有喝第三碗续命,马上就要死了。”
  屋中蓦然冷寂,神医道出来这些话后,谁都不敢相信,亦不肯相信。
  祁牧安扯扯嘴角,难以置信,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是不是诊错了,他近日精神头分明好了很多。”
  许言卿确实从他体内号出了别的异样,他听后问勃律:“你还吃过什么?”
  勃律张张嘴,哑然了几次都没说出话。阿木尔在后替他答了在大漠的经过,祁牧安也加之说了太医施针的事情。
  许言卿了然,坐回凳子上:“大漠只能找到缓解之法,却无法根除毒症。再加之那太医的施针,恭喜你,你确实多了几月的活头。”
  “但无论多了几月,你终究还是要死的。”
  “神医,到底该如何治他?”祁牧安焦急道,“需要我做什么?是要什么稀世药材吗?”
  可许言卿只是漠不关心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润了润喉嗓,在对面几人再次开口求他之前先出声道:
  “你们回去吧。这毒,我解不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许言卿这话一出,符燚“哐”地就一掌拍上桌面,怒着一副“你果然是庸医”的模样,质问对面的人:“为何解不了?你不是号称神医吗!”
  许言卿嘲他:“这本就是江湖上传来传去的名号,我又不是真神仙,谁都能救。”
  勃律被他叩住的手腕松了力道,他缓缓动了动,缓下胳膊上褪去的疼痛,慢慢从桌面上拿下来,默默无声地塞回衣袖中,掩盖下胳膊上生出的且一时间难以消散青蓝脉络。
  祁牧安握着勃律的手无意识收紧,感觉到不自然的力道后,青年微蹙了下眉,挣不开,只得偏头看过去。
  过了一个呼吸,男子局促开口试探:“神医可是觉得银两不够?若觉得不够——”
  可他话没有说完,就被勃律反手握住往后抻了抻,拦了下来。
  祁牧安被他扯得一愣,生生止了话根。他诧异望向勃律,却见对方面上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并没有因为神医的话而掀起波澜。
  他就好像是早早地知道了结果一样,丝毫不感到意外惊讶,也没有显露任何难以接受的悲伤。
  平淡的像是对自己也漠不关心。
  许言卿漫不经心地嗤道:“这跟金子还是银子没关系,解不了就是解不了,再多的银两都解不了。”
  符燚怒形于色,又往桌前踏了一步,厉声喝问:“你到底是不会解,还是不肯解!”
  年轻的神医厌烦蹙眉,向上瞪着这个蛮横的男人:“最开始我就说了,来找我问诊,治不治如何治由我说了算,如今看过了,你们现在是要倒打一耙?”
  符燚怒火直烧,气的胸膛不断起伏,指着许言卿骂起来:“庸医!果然只是徒有虚名!”
  许言卿平生最恨这两个字,当即就翻袖站起来:“你哪那么多废话!既然你这么有能耐,你给他治啊!还来找我受气作甚!”
  “我看你就是——”
  符燚后面的字还没从嘴里蹦出来,勃律就偏首一记冷眸瞪过去,严厉呵斥,打断了他的话:“住嘴!”
  男人被他斥的后半截的话音猛然拐了一个弯,生生堵在喉嗓里。他绷紧嘴巴,愤愤不平地瞅眼一旁仍是处事不惊坐在凳上的勃律,闷哼一声挪开头。
  ——简直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主子都不着急,他急有什么用!
  祁牧安默了许久,双手死死攥紧——一手握着勃律,另一只手揪住衣衫,在桌下看不见的地方把布搅成一团乱。
  他牵强着思绪,极力咽下腾升而起的慌张,隐着颤声对对面的许言卿说:“若您都治不好……那这天底下,又有谁能治?”
  男人耸肩:“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或许你去庙里烧烧香拜拜佛,没准神仙显灵,他哪天说不定就痊愈了。”
  符燚忍不住又骂出来:“你说的是屁话!”这回,没等阿木尔在后面拽住他,许言卿理都没理一下,注视着勃律接下去。
  他说:“他现在精神头看起来确实不错,天天开心些,吊着命指不定还能多活个一两年。但到底半截身子都踏进棺材了,剩下的那半截也只是贪恋当下罢了。”
  祁牧安忽然间颓败下来,搭建了许久的期望轰然间倒塌,他似乎已经感觉到要握不住勃律了。
  他不甘心:“当真没有法子了吗?”
  许言卿看他,过了一息后挪开目光:“还是那句话,这毒我解不了。”
  话音落下的霎那间,屋内几人之中一片寂静,呼吸都不敢用力。许言卿抬眸观察着面前这几人的神情,有愤怒有悲哀,唯独正对面坐着的这个裹着厚裘的主角,反倒与身边的几个旁人不同,自始至终都一派淡然。
  他只不过端详了一会儿,就别开目光,开始赶人:“既然我给他看了,往后你们就别堵我这院门来烦我,请回吧。”
  勃律把手从祁牧安手中抽出来,蓦然消失留出的空缺让祁牧安一阵心慌意乱。青年忽略身边人的不安,率先站起身,淡淡向对面的神医行了一礼:
  “我知道了,多谢神医。”
  许言卿瞅着他,吩咐人:“竹苓,送客。”
  祁牧安浑噩地被勃律带着往屋外离开,然而就在他们将将踏出屋门的时候,许言卿深沉的目光又在勃律身上打了几个来回的转,在其身后蓦然开口叫住了他。
  “给你下毒的,是什么人?”他盯着勃律的身影,皱眉问道:“是不是一个白发白衫的男人?”
  勃律身形顿住,记忆被他这句话一下子扯回了当年。他感到惊异,但并未显露,扭回头看着许言卿,抿嘴顷刻,问:“神医何出此言?”
  可许言卿听到他的反问却不再开口,什么也没再说。
  见此,勃律收回目光,沉吟着重新迈开脚步。
  小丫头把他们送出宅子,在院门关上的一霎那,符燚的脾气噌地就烧到了头顶,折身冲着木门怒气冲冲地翻来覆去地骂:“庸医!简直是庸医!”
  “我们找他求医来了数次,到头来见一面就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阿木尔黑着脸一直在掐他,小声告诫:“行了,别说了。”
  符燚气不过,又不敢在勃律眼皮子底下真的去踹门进去再找人理论一番,只好安静下来。他烦躁地抓着头发,耷拉着一张难看的脸来回踱步,在思考如今下去该怎么办,是不是继续去为勃律寻新的可靠的郎中,或是去寻新得能医治的土法子。
  马车边上,勃律松开祁牧安,抬脚要往车上垮,谁知他腿刚半抬起来,自打出来就一言不发的人蓦地把他扯进怀里,使了十分的力气,险些把他揉进怀中。
  “你发的哪门子疯?”勃律被迫仰着头,手绕到男人背后没好气地没轻没重拍了两下。
  怎知祁牧安似是没感觉,依旧把他搂得很紧,脸埋在颈窝里。
  勃律渐渐的安静下来,他感觉到这个人在发抖,好像在害怕。
  他默了一息,瞬间明白过来,叹口气,轻声宽慰:“我在这儿呢,你怕什么?”
  祁牧安埋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在勃律面前失态,但心底听完了那郎中的话,虽不知到底真假,是在借口赶他们走还是勃律真的时日无多,终究还是给他蒙上了一层叫他无法拿捏的彷徨纱。
  “他分明是不愿意给你治……”
  勃律在他耳边不断吐热息,语气很轻很轻:“……人人都有苦衷,不见得是他不肯医,没准人家真的没见过这种毒,不会解呢。”
  他停顿了一下,续道:“不肯医还是不会医,我都不怨他,我命如此。”
  祁牧安摇头,宛如一只失去主人乱了阵脚的兽。他慌乱起来,不停喃喃:“还有法子的,一定还有法子的。”
  “我带你去找,我们去找尽这天下的郎中。”
  勃律推了推他,说:“如今天下未定,战乱难平,你身上背着重任,要如何带我去?”
  “阿隼,算了。我什么情况自己很清楚,别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事上。”
  祁牧安倏地把勃律叩回去:“这怎么能叫‘浪费’?”
  勃律长叹口气,变了一种方式,摩挲着祁牧安的手,轻手把他紧张的力道化解掉:“有这么多时候,倒不如就趁剩下的时日,你陪我好好在上京城走走吧。”
  “就遂了我的意吧,我不想再折腾了。也是时候让我看看,你们中原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看看你们的新岁有多热闹。”
  祁牧安紧绷住身子,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
  勃律淡淡笑出来:“你曾经不是说,有朝一日,要带我来看看的吗?我可还记得很清楚,难不成你要失信?”
  祁牧安凄哀地闭了闭眼,半响后摇头。
  “那就趁此机会,陪我看看吧,阿隼。”勃律好声地抚了抚他,望着他说:“好不好?”
  祁牧安目不转睛注视着勃律,一份一寸都舍不得放过,生怕眼前人顷刻间就从自己视野中消失掉。
  他颤着嘴唇,许久之后才弱声道出来一个“好”字,字音宛若虚无,勃律却听到了。
  他还听到这个男人接着又说了一句:“你想看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陪着你。”
  院中,竹苓反身回屋,站在屋子门口踌躇了许久,才冲里面的人小心翼翼地询问:“师父,那个人身上的毒你真的解不了吗?”
  许言卿闻言看了眼竹苓。少女这时惊奇地发现,她竟是从师父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寂寥。
  她从没在师父眼中看到过这种神情。
  “解不了。”许言卿坐回凳上,继续一口一口喝着犯凉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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