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斗课上,他从未输给过任何一个Alpha.
然而就在此时,对方却忍痛骤然发力,再次死死抱住林清,将指尖牢牢卡在肋骨部位。林清痛得近乎咬破嘴唇,一边用手肘冲撞着身后人的胸膛,一边在那条勒得他难以呼吸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印。
原本看似亲昵的动作瞬间变成了你死我活般的撕扯。舞台炫目的灯光晃得林清头晕目眩,刺耳的音乐声夹杂着人声更是令人脑袋“嗡嗡”直响。身体凭着肌肉记忆拼命挣扎还击,直到某一刹那,一记猛击准确地砸在敌方胸口上。
两人之间拉开几厘米的距离,但仅仅几厘米,就足够让林清挣脱。手臂上传来撕扯般的刺痛,但他无暇顾及,看准时机踹开身后人,彻底摆脱控制,而后盯准不远处半开着的酒吧后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令人安心的漆黑夜幕再次包裹而来。林清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新鲜的冷风灌入鼻腔与喉咙,吹得他混沌的大脑终于清明了几分。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条窄长的石板路,路的另一边显出一片灯火斑斓——那是商业街的主路。林清迈开步子快速向前走,很快就走到了大道上。
坐上出租车,全身略微放松,这时手臂上尖锐的痛楚便愈发清晰。他低头,看见一道长长的伤口呈现在小臂外侧。
好在只是划破了皮,流了一点血,没有深入到肌肉,回去消毒然后随便上点药就可以。载必本个
林清呼气,如卸了力气一般仰靠在车座上。手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他翻过手臂,张开一直紧握着的手掌,发现自己竟然抓着一颗纽扣。
纽扣圆润小巧,莹白几乎透明,线孔中还缠着一团断开的纯白细线。这应该是衬衫的袖扣,而且是在方才与那名企图侵犯他的男子的缠斗中,被他无意识地揪下来的。
这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刚刚偶遇的那位学弟。在他的记忆里,学弟一直穿着一身干净的衬衫长裤白球鞋,衣服上的白扣子自然也擦得锃亮。““—
会是学弟吗?
车停在学校门口。惊魂甫定,林清付了款下了车,跌跌撞撞地沿着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跑回寝室。寝室楼早已熄灯,他找到自己的房间,摸黑上了床,打开床头灯,先是简要处理小臂上的伤口,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支针剂和一管药,挽起袖子打进静脉。
意识沉入黑暗。
第二天早晨,林清是被疼醒的,抑制剂的副作用正排山倒海般地袭击着整具躯体。他呻吟了几声,捂着额头勉强爬起来,摇摇晃晃地下床穿衣洗漱。
类似或更甚之的痛苦将伴随他的整个发情期,而且未来的几个月里他有可能会面临数次不规律的突然发情,这便是他不愿打抑制剂的主要原因。,
毕竟,在解决生理欲望这一方面,一个技术优良且成熟懂事的Alpha远比抑制剂好用得多。
林清拽出床底放着的药箱,找出止痛药,拧开盖子倒出一粒,塞进嘴里喝口水咽了下去。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直到疼痛缓解,才缓慢起身,走出寝室。
他一如既往地踏进学生会活动室,微笑着和屋内的熟人打招呼,机械般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脸上却显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脑中闪过昨晚发生的一幕幕。他接触过不少Alpha,也曾有几次碰见过精虫上脑试图以武力强迫他的人,但那些人对他来说都不在话下,随便几招就能轻易摆脱。式
唯有昨天晚上那个男人,令他每每回忆起,都不寒而栗。对方所向他释放的,与其说是信息素压制,不如说更像是某种更深一层的、宛如精神上的——
绝对支配。
“咚咚咚……”
“咚咚咚……”
心脏倏地停跳,林清猛然抬头,如临大敌般紧盯着声源处。
副主席喊了一声“请进”,门便应声而开。果不其然,来者正是昨天突然闯进来的那位学弟。
明亮的黑眸在屋中游移,当望见林清的那一刻,又仿若闪烁起耀眼的光芒。
林清坐在原位置,眼睁睁地看着学弟一步步走近,无法动弹。顷刻,两人之间就只剩下了仅仅一张桌子的距离。
“学长,”此时学弟却低垂了眉眼,移开目光,拿起臂下夹着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从中抽出一张平整的A4纸,“我来交申请表。”
林清则完全没有心思关心申请表,而是将视线落到了对方身上所有可疑的部位上,仔细确认。
扣子都是完好的,包括袖扣和领扣。露在外面的手臂也都白皙平滑,呈现出健康的肤色,没有任何明显的掐痕或抓痕。
更重要的是,学弟身上全无信息素的味道——他是一个Beta.何.
一个无法对任何人造成威胁的、普普通通的Beta.”,
“学长?”
“啊……”林清回过神来,怔了怔,才终于开了口,“好。”
空气仿佛凝固。又过了几秒,他才勉强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肌肉,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而后伸出右手,接过面前人递来的申请表。
梁萧。
目光扫到表格最上方的申请人姓名,林清不由自主地在心里读出,梁萧,良宵,倒是个引人遐想的名字。
十九岁,数学学院,应用数学系。
意向部门是秘书部,“曾获奖项”和“申请理由”两栏中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几大块文字。林清并不打算读完,便放下申请表,抬头微笑道:
“收到,请再耐心等几天,我们会从下周一开始陆续发送面试短信。”
梁萧点点头。亮眸略显黯淡,又忽然颤了一下,将视线聚焦在林清握着纸张的那只手上。
由于伸出的缘故,袖口处一小截手腕露了出来,略微苍白的小臂上所缠绕着的,是一块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纱布。
右手在收回之前,就已经被梁萧的手指贴上。来自陌生人的触感自肌肤相接处传来,林清浑身一僵,触了电似的猛一下甩开。
“学长,”梁萧面露惊讶,手悬停在空中,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你受伤了。”
“嗯。”林清赶忙拽下袖口,遮住纱布,面对学弟满怀歉意地笑笑,“抱歉,昨天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
之后的话语还未说出,就突然被梁萧的一个眼神吓了回去。林清看见如洪水般的复杂的情绪从面前人的眼中翻涌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心痛、迷恋、不舍、以及深埋于眼底却濒临爆发的——
占有欲。
这骇人的神色转瞬即逝。不到半秒,梁萧的脸色就恢复了和之前一样的,带有一丝无措的天真模样。
是幻觉?
经过昨晚一番折腾,加上方才这一惊一乍,林清觉得自己的脑袋被炸得有点迷糊。发情期还没完全结束,潜意识在冥冥中告诫他,现在应该回去休息——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独自休息。
希望休息过后,那些莫名其妙的猜测和臆想都可以远远消失。
于是他又望了望站在桌前的学弟,笑了笑,礼貌地下了逐客令:
“学弟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们?在座的各位学长学姐都很乐意回答。”
黑眸凝望着林清。片刻,梁萧也学着他的样子,弯起唇角笑笑:
“没有,谢谢学长。”。实节
说罢,梁萧便果断转身,向远离林清的方向走去。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清好像看到学弟在离开前,以不易察觉的幅度动了动那两片淡色薄唇:
“别想逃。”
全身如坠冰窟,彻骨的冷意漫过四肢百骸。脖颈好似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缚住,喉咙被勒得近乎窒息。
拽住衣服的手指掐得发白,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林清急促地喘着气,皱紧眉头,死死盯着那抹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他才如释重负般长呼一口气,几乎瘫软。。,实“
大概只是被害妄想而已。林清阖上眼睛,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发情期的Omega难免会出现这一类症状,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总之必须先休息。
打定了主意后,他披上大衣,走出活动室。迎面吹来的秋日凉风令他冷静了些许,稍稍发热的身体也渐渐降了温。
脚腕一转,活动室的那扇半开着的门就再一次呈现在眼前。林清叹了叹气,走回屋子里。
学生会的日常工作繁杂而枯燥。尽管他已经把大部分的杂事推给了副主席和其他人,但他身为主席所需要亲自看的文件、推进的事项、还有见的人仍旧堆得比山还高。
他坐回桌前,咬咬牙,决定先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但是“紧急事务”往往接连不断,似乎永远都没有处理完的那一天。在林清终于得以从那一堆资料、电话、和邮件中抽身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走过了三个日夜。
繁忙之中,各项感官也就逐渐变得迟钝。猛烈的情潮不知第几次袭来,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急促的喘气声清晰地回响在整个房间里。
林清呻吟一声,无力地阖上眼睛,扶住额头半趴在桌面上,片刻,才勉强抬起沉重的手臂,拉开桌子最下层的抽屉。
他熟练地翻出药品和注射器,挽起袖管。静脉处一排鲜红的针眼映入眼帘。他苦笑着找出一块干净的皮肤,拿棉签给自己消毒,然后扎紧上臂,将注射器中的透明液体打进血管。
沸腾着的血液缓缓冷静下来,高热的身体也慢慢恢复正常。然而他知道就算自己能够依靠抑制剂捱过一次次情潮,药物所带来的副作用——疼痛和发情期紊乱——却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不能再打抑制剂了。林清对自己说,应该像以前一样,到“L”酒吧挑选一个技术和性格都不错的Alpha陪自己度过发情期。
他抬起眼睑,盯着不远处半掩着的门,摇晃着站起身。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活动室门口响起。林清瞪着眼睛,通过门缝的间隙捕捉到了一只手。
这手看起来修长有力,袖口熨得平平整整,扣子更是擦得透亮。
林清瞄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看见时针指向了数字“10”——不是上午的10点,而是晚上的22时。
这个时间,来的人会是谁?
他干脆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外面的同学,请进。”
门后的人迟疑半晌,才缓慢走出来,站到林清面前。林清望见来人,微笑着打招呼:
“梁萧。”
墨黑的瞳眸倏地亮了,一抹淡红悄然泛上面颊,梁萧略微低下头,掩不住的欢欣气息却早已溢满周身。
“你记住了我的名字。”
林清勾勾嘴角:
“我能记住所有见过的人。”
不知为何,学弟眸色黯了黯,抿紧嘴唇。
连续超负荷运转三天的大脑难免有些昏沉,林清没有精力仔细揣摩梁萧的心思,只是继续笑道:
“你的申请表我已经交到秘书部,面试名单大概会在两天以后被贴到楼外的告示栏上,相应的通知也会通过短信发给你。所以,你不用经常来活动室问。”
“嗯。”梁萧回应,而后思索片刻,眨眨眼睛,凝望着林清,目光如炬,开口道,“学长,我有别的事情想找你。”
第三章 还没当我男朋友呢就开始查岗?
这句话语调略显低沉,显得说话的人仿佛要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林清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一脸紧张地望着面前站着的梁萧。不料,对方却忽然一笑,放轻声音道:
“我想借你的教材。”
泛红的眼角略微湿润,更衬得黑亮的瞳孔明如星斗。单是与这样的眸子对视一眼,无论谁都会瞬间就把所有推脱或拒绝的话语都抛在脑后。“必个
林清则回以一个表示同意的笑容,转身走到书柜前,一边搬出书堆一边问:—
“哪一本?”
不知是由于书上的笔记写得认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林清用过的教材在学弟学妹之间格外抢手,今年刚开学不到两个星期,去年的书就被借走了一大半。
“《数学分析》。”梁萧回答。
《数分》是大一的课程,不出意外的话教材应该还在。
“好,等我一会。”—
林清埋头翻找书堆,找着找着,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对梁萧道:
“学弟,你们数院的课本和我们的不一样。”“必个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补充:将入.
“如果你现在有空,我可以带你去找一位你们院的学长借,顺便介绍你们互相认识。”
梁萧点头:
“好。”
林清先是联系了那位同学,对方让他到寝室拿。于是他就带着梁萧走到了寝室楼下。
同学和林清同届,住的楼也是同一栋,但梁萧不是。梁萧刚跟着林清踏进楼门,就被眼尖的宿管阿姨拦了下来。
“哪来的?看你面生,不是我们楼的吧?”
林清解释:
“新来的大一学弟,数院的,我带他进去找学长借书。”
阿姨看了一眼林清,又将梁萧整个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纸笔:
“行,登记。”禁
登记后,林清就带着梁萧上了楼。两人的脚步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如同富有节奏的鼓点一般交织契合。
“他在三层,你跟着我走就行。”或许是觉得身边人有些沉闷,林清开始随意找话题,“今年你们新生住9和10号楼?”
“是,”梁萧回答,“我住9号楼。”
“9号楼不错,五年前新建的,比我们这条件好得多。”
“学长你呢?”
“我就住这一栋,”林清想了想,觉得告诉学弟也无妨,“四层,走廊东侧尽头的那一间。”
数院的学长一见到新学弟,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三个人寒暄了几句,临走前,学长不仅将《数学分析》上下册都塞给了梁萧,还慷慨地送给了他两本知识点详解、三沓写满了字的笔记和整整六卷习题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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