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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和对面的人接吻五分钟’算是什么大冒险,”南熙叉腰,“对你来说明明是奖励。”
“那怎么办呢,我又不能反悔,”薄时月眼神无辜,“你也知道我酒量差,喝完一整罐啤酒,我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南熙主动放宽条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这张字条不存在,你再抽一张。”
“不可以,我怎么能作弊呢。”
薄时月靠近她,双眸紧盯着她的唇,“为了让我完成任务,牺牲一下?”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开始切磋吻技。
南熙很快反守为攻,勾着她的下颌,啃.噬着她的双唇,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最后离开时,薄时月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举起手机看眼手机,超额完成任务。
“谢谢配合。”薄时月的呼吸平复下来,没忘道谢。
“不客气。”南熙扫了眼她嫣红的唇齿,颇有些意犹未尽。
第三局,薄时月胜。
南熙思索良久,选了大冒险。
虽然她自己写的大冒险内容都很奇葩,但是还有一半几率会抽到薄时月的,她愿意赌一赌。
拿起一张纸条,南熙放在手心里,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才交给薄时月。
薄时月展开看了一眼,让她猜是谁写的。
“你?”
薄时月点头,南熙马上放心了,迫不及待道:“快说!”
“大喊一声‘我爱xx’,注:‘xx’指的是对面的人。”
南熙:“……?”
如果薄时月抽到,肯定恨不得将“我爱南熙”昭告天下,怎么想怎么吃亏。
她打起了退堂鼓,试图说服对方:“这也太幼稚了吧。”
薄时月什么都没说,将啤酒推到她面前。
南熙咬咬牙,喊就喊,反正是在春城,人生地不熟的,谁记得谁啊!
她喝了两口啤酒壮胆,一鼓作气地朝一楼喊道:“我爱薄时月!”
薄时月闭上眼睛,还能听到这句话,今晚输一万次也值了。
“汪汪!”
回应南熙的是两声狗叫。
紧接着,小芸惊喜的声音传来:“真的假的!你们在一起了!欧耶!”
南熙呵呵一笑:“假的。”
“咱们继续!”她干劲十足地撸起袖子,这次只准赢不准输!
大概是上天眷顾,这次输的是薄时月。
见她的手伸向真心话,南熙怂恿道:“选大冒险吧,很好玩的。”
真有这么听劝就不是薄时月了,她坚持道:“真心话。”
南熙啧了一声,百无聊赖地打开她递来的纸条,目光胶在那一行字上。
“是什么?”
南熙慢慢念出来:“你最想和谁说一句对不起。”
毋庸置疑,这是薄时月写的。
欢快的氛围倏然变得冷肃,连风也静止不动,薄时月在一片宁静里慢慢开口。
“我想和两个人说对不起。第一个是十年前的女朋友,因为我的自负,我们分开十年,我一直不敢想象这十年里她在过什么样的生活,也不敢去见她,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异国他乡,始终没有说出真相的勇气。
“第二个是十年后的前女友,重逢之后我依然自负,自诩为她好,做了很多错事,以至于我们分开十年后再次陷入感情的漩涡里,纠结、懊悔、自责、心痛……唯独没有愉悦。我一直在想,如果在见面的那天我选择坚定地说出真相,我们痛苦一段时间就会幸福吧,可是又错过了这么久这么久。
“我从来都是果断的,可是面对感情,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犹豫,伤害了一个人十年。”
薄时月泪流满面,哽咽着出声:“对不起,星星。对不起,南熙。”
她向十年前的星星道歉,也向此刻的南熙道歉。
南熙红着眼睛低下头,快速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我去下洗手间。”
按开灯,关上门,南熙拧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与迅疾的水流混为一体,再也找不到踪迹。
十年光阴也在这湍急中呼啸而过,脑海中走马观花似的浮现出种种过往。
收拾好情绪南熙拍拍脸颊,对着镜子扬起笑容,只是游戏而已。
来到露台,薄时月也平复下来,微微歪头问:“继续吗?”
“最后一次,玩完睡觉。”南熙打起精神。
“好。”
最后一局,薄时月胜。
南熙随手捏起一张真心话交给她。
薄时月一字一顿地念出内容:“你还怪你的前女友吗?”
第六十八章 波斯菊
那十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南熙回想的时候总觉得浑浑噩噩。
一整个暑假她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八月初,录取通知书邮寄到她手里,她漠然地拆开,又哭了一场。
只因这个学校是薄时月和她一起选的,她们还曾畅想过,两所大学就在对面,到时候见面只需要过一条马路。
九月一日报道,南熙进校门之前遥望了一眼对面的学府,心中抽痛,后来再也没有看过一眼。
当初选择专业的时候,她选的是花卉园艺,学习自己热爱的东西总是精力充沛,她投入其中,短暂地将薄时月抛到脑后。
谁知不到一年,家里的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
那个暑假是她和薄时月分手一周年的日子,但是她根本来不及伤春悲秋。
大二开学之后,她决定转去金融专业,每个周末兼职家教,没再要爸妈一分钱,连学费也是自己挣的。贤驻敷
她将每一天都安排地紧锣密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赚钱。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大学毕业之后,南熙去投行工作,那时996这个词还不流行,但她的生活节奏远比996还要高强度,每周至少工作100个小时,无限制加班,出差说走就走……
当然,高付出也有高回报,她赚了钱,替爸妈提前还上了最后一部分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可是那时她并不快乐,每天都麻木地看着愈涨愈多的数字,被金钱裹挟,沉沦其中。
直到有一次,她应酬之后步行回家,一整排的路灯刺啦几声,忽然断了电,四周漆黑一片,脚下的路却始终清晰。
她抬起醉醺醺的眼睛,望向天际明月撒下的一片清晖,忽然想起异国他乡的月亮,也想起自己的梦想曾是开一家花店。
人这一生,至少要实现一个梦想。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辞职,攒下的钱刚好可以买下一间商铺,开了一家花店。
花店时忙时闲,发呆的时候总会想起薄时月,哪怕那时距离她们分手已经过了五年。
有人说,在最爱的时候分手,会终其一生怀念这段感情。
南熙确实是如此,那些因为薄时月而起的失眠的、痛哭的深夜,总让她心悸难安。
怪她吗?
是怪的,可是她又有什么错,甚至,她们都是受害者,只不过一个清醒着被迫抽离,一个浑浑噩噩地度日。
噗呲——
南熙拉开一枚拉环,面不改色地喝完一整罐啤酒。
薄时月喉间微哽,不想回答吗?
谁知南熙又开始喝第二罐,来不及入口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来,像断线的珍珠,更像眼泪。
她轻轻叹了口气,陪南熙一起喝。
不必碰杯,不必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薄时月酒量浅,醉得很快,眼前像蒙了一层雾,光怪陆离,层层叠叠,让她有片刻的眩晕,蹙眉揉额角。
“都这个年纪了,酒量还是这么差劲,”南熙笑她,“你丢不丢人啊。”
薄时月垂下眼睛,试图去牵她的手,视线却失了焦,只能抓住她的裙摆,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开口:“你先回答我。”
南熙觉得她已经醉了,漫不经心地问:“回答什么?”
话音未落,裙边被人大力扯住,下一秒,双腿上落下一个女人的重量,柔软又温暖。
“你还怪我吗?”
醉意弥漫,声音却颤着,双眼坚定而执拗地望着她,寻求一个答案。
南熙怕她不小心摔下去,握紧她的手。
像是感知到她难得的纵容,薄时月不管不顾地往她怀里钻,呼吸在脖颈间流窜。
南熙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圣洁的、不带任何欲.望的吻。
世界在此刻重归于寂静。
“不怪你,很久之前就不怪你了……”
南熙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闷声道:“而且,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背负十年的枷锁似乎也因为这句话挣脱了束缚,身心从未有过的轻盈,薄时月几乎要落泪。
“其实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
南熙继续道:“那天我知道身世之后情绪失控,你没有任何错,是我在强行怪你,将罪责推脱到你身上。”
薄时月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再提,南熙却执意继续:“后来我想通了,只是我还陷在巨大的悲痛里难以自拔,我太难受了。”
她哽咽道:“和爸妈待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在想,为什么我不是亲生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都过去了。”薄时月拍拍她的肩。
“没有你的那一个月,我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南熙苦笑着,“我都准备去看心理医生了。”
薄时月听着也难受,“是我的错。”
她绞尽脑汁让南熙开心,又说:“我应该对你死缠烂打,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一步也不离开,就像你当初对我那样。”
“什么嘛,”南熙仰起脸,破涕为笑,“我什么时候对你死缠烂打了,你说清楚!”
“我想想,”薄时月仔细回忆,“从十三年前的9月1日到唔……”
南熙堵住她的嘴,剩下的话也在搅弄间失去了踪迹。
一吻结束,南熙抵着她的额头,轻喘着开口:“月亮,原谅我好不好?”
薄时月懵了一瞬,有些怀疑自己喝多了,耳朵也失灵了,她离开南熙的怀抱,喃喃道:“你叫我什么?”
“月亮,”南熙又叫了一次,郑重地说,“你是我的月亮。”
十年前,天边只剩幽冷月光,兜兜转转,她的月亮又重新落入她的怀抱。
“星星,”薄时月吻她的唇,“你是我唯一的星星。”
南熙用力吻她,眼泪与涎水混杂在一起,微咸,却又泛着甜。
一阵清风吹过,波斯菊摇曳生姿,冷意迭起,南熙直接将她抱到床上,细细密密的吻随之落了下来。
在更进一步之前,薄时月捉住她的手,沉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情侣关系,”南熙挣脱,手指往下探去,“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不必再多说什么,她们沉溺其中,共赴巫山。
窗外月光似水,星子长明。
南熙汗津津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欣赏着枕边人的媚态,趁机问道:“我和小玩具哪个更好?”
骤然提起这个,薄时月一僵,“明天我就扔掉。”
“不许扔,用处大着呢。”
薄时月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睡意袭来,由不得她再想下去,坠入黑甜梦乡。
南熙也准备睡了,却不觉得困,反而精神百倍。
她索性睁开眼睛,借着月光打量着薄时月,用指尖描摹她柔软的脸。
岁月在薄时月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那双明澈的眼睛沾染了些许沧桑,此刻紧闭着,只剩长睫毛乖顺地翘着,落下淡淡的剪影。
十年啊……南熙不由得感叹起来,她们又重新在一起了,从此以后,没有什么能将她们分开。
抱着这个美好的念头,天色熹微之时,南熙终于安稳地沉入梦乡。
一觉睡到自然醒,南熙下意识去摸失而复得的女朋友,却扑了个空,连被窝也是冷的。
她睁开眼睛,抱着被子缓慢地坐起来,扫视一周,哪里都是静的。
没有薄时月的影子,更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南熙开始怀疑昨晚的一切都是她的梦,她和薄时月没有玩真心话大冒险,也没有喝酒,更没有在一起。
心中慌乱时,南熙摸到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心跳终于归于平静。
七点的时候薄时月便发来了微信:【我先回房间了,醒了告诉我。】
十点又发来一条:【还没醒吗?】先注负
最后一条是十一点:【开始准备午饭。】
南熙扫了眼时间,接近十二点。
她轻舒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敲字:【醒啦,女朋友~】
波浪线弯弯曲曲,像她的心一样荡漾起来。
等了一会儿,薄时月没回,想必还在忙,南熙便准备去找她,低头瞧见睡得皱皱巴巴的衣服,又想起自己还没洗漱,马上放弃了这个念头。
虽然已经认识十几年了,但是今天是重新恋爱的第一天,哪能这么随意。
洗漱之后,南熙打开衣柜,在一片狼藉里找衣服,刚穿好,有人敲门。
顾不得收拾,她火速开门迎接女朋友,“来了来了!”
房门打开,面前是一盘香喷喷的可乐鸡翅。
南熙愣住,猛然间回到那一天,薄时月说明天来给她做可乐鸡翅。
她们的明天,迟了整整两个月。
“你还记得。”南熙接过来。
“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想给你做这道菜,但是怕你直接扔掉,”薄时月调侃,“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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