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了越前龙雅一眼,倒是从越前龙雅眼中看到了与以往不同的情绪,还有他现在紧握着球拍的手臂上青筋分明,显然是在克制着情绪,让他对那个与越前龙雅打球之人更好奇的同时也没再扭扭捏捏。
反正他是不会再将“沉眠”拿到正式赛场上去,但不妨碍他进行研究,他对自己的球不好研究,而幸村和越前龙雅刚好是让他绕过精神力施展精神网球的提议者,他们来做对手亲身体验“沉眠”倒是更加适合。
于是,一场属于高手间的“对决”开始。
起初幸村和越前龙雅是直接以2V1的方式和岳星阑打球,但打着打着,幸村就失去了回球的机会,如越前龙雅自己所说,他的精神处于亢奋状态,甚至比他一开始所表现出的亢奋更加高一些。与此同时,他的回球也带着一种仿佛很恐怖的黑色气流,幸村离得近些都能清晰感受到那种十分危险的躁动。
更能深切体会越前龙雅情绪的当属他的对手岳星阑,在岳星阑的印象中,越前龙雅是属于性格散漫,我行我素,且情绪不会轻易外露的人,然而今天却是认识他以来第一次那么情绪外放。
或者说,发泄。
越前龙雅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一只怪兽,原本这只怪兽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但今晚他可能遇到了一些事情,将沉睡的怪兽唤醒,怪兽醒来,便要吞噬这个世界。
有好几次,岳星阑都感受到了最初和越前龙雅正式打球时那种突然忘记球是怎么打的感觉,即使很短暂,但那种不受控制的体验真真切切。
已经沦为观众的幸村眉头微微蹙起,他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出了越前龙雅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的冷漠,或许,还要再加一个词——暴戾。
他如同一位暴君,走下了高高在上的王位,举起了屠刀,冷漠无情地将心中的戾气全部发泄在臣民身上。
越前龙雅的每一球,都充斥着危险。
尽管幸村知道岳星阑并非常人,可他仍会担心,同时又生出一些后悔,他或许不该提议让岳星阑“日行一善”。
岳星阑并不知道幸村已在心里后悔,他在度过最初越前龙雅疯狂的攻击后渐渐找回了自己的节奏,他没忘记这一场比赛的初衷——让越前龙雅过于亢奋的大脑安静下来,持续的精神和身体亢奋对任何人而言都并非一件好事。
至于越前龙雅……
越前龙雅从来时身体里的血液就一直在沸腾,大脑高度活跃,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从未有过的暴躁让他想将周围一切都破坏,包括球场,包括人。
他硬生生压制住了那股戾气,和平地与岳星阑走上球场,从最初的克制到后来放任自己发泄,只经历了很短的时间。
他脑子里什么也想不到,仿佛也不认识对面球场的人,他就像是恶灵,只知攻击的恶灵,无比狂躁的宣泄,一拳、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能到肉,每一拳都能他的“沙包”摧毁。
可是,“沙包”非但没有被他摧毁,反而勾起唇角向他挑衅,他心头怒起,更加用力的攻击,攻击,攻击……
他的“沙包”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像是嘲笑他的无能。
“沙包”怎么敢?!
他要把“沙包”彻底粉碎!!!
巨大墨绿色气流缠绕在越前龙雅周身,他双目变得赤红,打出的每一球都裹挟着那恐怖的气流,似乎只要他将全部攻击释放,整个世界将被他彻底吞噬。
“精市,离远些!”岳星阑朝场边喊时心里痛骂越前龙雅王八蛋,好端端的竟然真发起疯来,而且看起来还是一时半会治不好的那种。
幸村心脏跳动频率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快,眼看巨大的墨绿色气流形成巨大风暴即将冲向岳星阑,他忍不住想要让岳星阑避开,然而话到嘴边,他就见岳星阑人影一晃,转瞬消失,他不禁一愣。更让他惊愕的是,下一瞬,那巨大的气流风暴消失了。
球场上一派祥和,仿佛先前所见一切皆是他的错觉。
再之后,他就看见原本该在自己半场的岳星阑出现在了越前龙雅的半场,并且还半抱着越前龙雅。
幸村:“???”
他有些混乱的朝岳星阑和越前龙雅走去,才走近还没开口就听岳星阑跟他抱怨:“早知道这家伙会发疯,我不如一开始就把他劈晕。”
幸村看看他,又看看眼睛闭着的越前龙雅,嘴唇张了张,好半晌,才问出一句:“你把他打晕了?”
“不打晕他这块球场铁定得废,我们是来打比赛的,可不是搞破坏,还是别给人家增加工作量了。”岳星阑说完又看了越前龙雅一眼,有点嫌弃地将他扛了起来,“精市,你帮忙拿下他的球拍,我们给人送房间去。”
幸村看着他扛麻袋一样扛越前龙雅的姿势,又想起过去集训时那些累到在他球拍下被扛回宿舍的选手,突然觉得他能享受被背着的待遇委实是好。
心情微妙的愉悦了起来。
“精市,你说究竟哪个家伙能把越前龙雅逼疯到这种程度?看他样子来之前应该已经经历过一场恶战,刚跟我打居然还能打出那样的球,不是我说,但凡今天站球场上的不是我,他最后那一球绝对能直接给人送走了。”岳星阑扛着人也忍不住吐槽。
幸村是认同他的观点的,越前龙雅最后一球着实危险至极。
但,能把越前龙雅逼到“疯”的人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家伙,至少他很清楚,如果当时是他和越前龙雅打球,他赢越前龙雅的可能恐怕连三成都不到。
“会是选手吗?”他喃喃。
“不是选手还会有其他人吗?”岳星阑听后反问。
幸村摇摇头,他想,可能是他低估了各国的选手吧?
岳星阑将越前龙雅丢给他弟弟越前龙马后就拉着幸村溜之大吉了,独留被从梦乡里挖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的越前龙马对着浑身臭汗昏迷不醒的大哥瞪眼。
……
翌日。
真田的小眼刀子嗖嗖的一刀又一刀往岳星阑身上扎,愣是把他睡意都给扎得少了大半。
再他又一次飞眼刀子时,岳星阑问:“昨晚睡得好吗?做梦了吗?美梦还是噩梦?”
话一出,众人就感觉真田周身本就不高的温度更低,丸井和切原直接端了盘子离他远远的,也就柳,勇敢地透了他的底:“应该是美梦,梦里有说肉香。”
“莲二!!!”真田的黑脸瞬间爆红。
柳直接端着餐盘放回收餐台,没有跟副部长对视,但转身后嘴角翘起的弧度泄露了“军师”腹黑的一面。
听到柳所说的选手们纷纷笑起来,岳星阑倒是没笑,只很认真道:“美梦总是要比噩梦好,至少醒来后心情也会很好。”
这……还真没错。
虽然被“沉眠”了很让真田羞耻,但不得不承认,昨夜是他来澳大利亚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夜,做梦梦到什么他其实已经记不清,但应该是美梦,他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更是神清气爽,至于为什么一直黑着脸,还不是因为羞耻?
“不知道越前龙雅昨天做的噩梦还是美梦?”岳星阑忽然摸着下巴说,真田是被他“沉眠”放倒的,越前龙雅可不是。
幸村进餐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噩梦!”
越前龙雅不知何时来了餐厅,且人已经到了岳星阑身后,听到他的话后还用力往他脑袋上按了一下,而他自己则揉着后颈,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一点不留情,用那么大力是想杀了我吗?”
岳星阑将有些歪的帽子戴正,而后斜睨他一眼:“谁让你抽风?”
越前龙雅一屁股在幸村对面坐下,伸手就要去拿他盘子里的橙子,被岳星阑眼疾手快给拍了一巴掌,岳星阑瞪他:“自己没手还是怎么的?”
越前龙雅深呼吸,再深呼吸,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朝着刚来的越前龙马道:“小不点,帮大哥拿点吃的。”
越前龙马打哈欠到一半顿住,而后圆圆猫眼瞪着他,气咻咻拒绝:“你没长脚长手吗,自己去拿!”说罢,也不给越前龙雅奴役他的机会,直接跑到离岳星阑那一桌最远的餐桌落座。
“啧,小不点长大就不可爱了。”越前龙雅吐槽了一句。
也亏得越前龙马这会儿离得远,不然要是听见了,保准给他一网球。
昨夜他从睡梦中被叫醒,猝不及防地就接收了一个昏迷的大哥,把人扔着也不行,于是忙活大半夜,总算把人清理干净丢床上了,他也累得够呛。起来餐厅吃个早餐没得一句谢就算了,还被使唤拿早餐,美的他呢!
等到越前龙雅边活动着肩膀脖子拿了一盘食物回来,岳星阑都已经快等睡着了。
岳星阑当然不是那么好心询问他的伤势,而是从昨天起一直就好奇的一个问题——把他逼“疯”的那名选手究竟是谁。
“不是选手。”过了一夜,越前龙雅状态也差不多调整好了,他边吃早餐边含糊回答。
“不是选手?那是谁?”幸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越前龙雅笑着看向岳星阑,算是卖关子道:“你想见的人。”
“我想见的人?”岳星阑纳闷,刚想说他没谁想见,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越前南次郎?”
第124章
越前南次郎,不夸张说,这个名字是放到整个网坛都响当当的人物。
但岳星阑对越前南次郎……怎么说呢,没有那种对网球天才选手的崇敬和向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人当年在即将打破世界纪录的前一脚停止了步伐。
即使他未曾经历那个时代,但可以想象越前南次郎在网坛上会有多少粉丝,有多少人在期待这样一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打破世界记录。
纵是参加比赛与否是他个人的选择,甚至用好听点的词形容,是他随心所欲,自由随性,可过度的随心所欲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自私,没有考虑过那些期待他拿大满贯的粉丝观众,没有提前打一声招呼,就那么突然的,放弃比赛……哦,也是有人会开心的,至少和他同时期的对手们应该会很开心。
总而言之,岳星阑虽未见过越前南次郎,但越前南次郎在他这里的印象分是偏低的。
那么,越前南次郎来澳洲,是来看他两个儿子比赛吗?
“他是西班牙队的教练。”越前龙雅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什么?”不仅岳星阑和幸村,离得近仁王真田等人都不免惊讶。
越前南次郎竟然是西班牙队的教练???
越前龙雅插了一块苹果嚼着,边散漫地又丢下一颗炸-弹:“几天前,他还是美国队教练。”
众人:“???”
唯独岳星阑,在短暂的惊讶后恢复了神情,他语气淡漠道:“按照越前南次郎的性格,要是告诉我他明天去德国队当教练我也不会奇怪。”
越前龙雅差点被苹果呛死,可细一想,好像,也没毛病?心血来潮从美国队跑西班牙队去,是那老头子做得出的事。
“越前南次郎如果真这么随意,那我们邀请他来当日本队教练呢?”一根筋的切原直接将心里话问出。
此话一出,空气霎时陷入安静。
切原迷茫地看着大家,忽而感觉背后凉飕飕,紧接着,一只大掌就落到了他脑袋上,那只手是真的非常大,又大又粗糙,能将他整个脑袋都罩住的感觉,代表队能有这么大手的……
岳星阑撩起眼皮,凉凉看着罩住切原脑袋手的主人,手主人也就是三船垂眸与他目光相对。
空气持续保持安静,切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岳星阑和三船无声无息地对峙,明明还不到一分钟,可众人却感觉好像过了几个世纪,而这场无形的眼神拼杀最后,依然是由岳星阑获胜,三船只用力按了一下切原的脑袋,就将手收回。
越前龙雅这时候突然似笑非笑道:“早几年日本U-17集训营有邀请过老头子,不过老头子不喜欢日本队的氛围,大概率是不会过来的。”说完顿了顿,转向岳星阑,若有所思道:“不过也不一定,毕竟现在有了你。”
岳星阑没傻到去问有他怎么了,他不揽功,但他可以很有底气说U-17集训营的气氛是因为他变成如今模样,如果还是之前,U-17是个什么氛围可不好说。
三船不友善的目光瞪向越前龙雅,越前龙雅耸耸肩,很从容道:“老头子的原话。”
“今晚有空吗?”岳星阑问他,他问的是越前南次郎有没有空。
越前龙雅摇头:“不知道,没问。”
“打电话。”岳星阑催促。
“……等我吃完。”越前龙雅换了面包嚼着,“不过我觉得他答应跟你比赛的几率不大。”
“嗯?怎么讲?”岳星阑说话时手里切着猕猴桃,切完一装盘,直接往幸村面前一推。
幸村:“……”这就是他不喜欢自助式餐厅的原因,星阑总以为他肚子连着异次元,见他盘子空了总要给他再添点儿食物。
将岳星阑的自然和幸村无奈尽收眼底的越前龙雅眼中迅速闪过一抹了然,嘴角隐秘勾了勾,随后道:“他指着你给他‘调-教’儿子,把你打哭了你不干怎么办?”他说到儿子时指了指越前龙马。
“把星阑打哭?”幸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出言道,“你确定?”
越前龙雅空出一根手指揉了揉眉心,声音突然有气无力:“在我跟岳星阑打球前,我觉得我能像毁灭其他人一样将他‘毁’掉。”
虽然这话有些不明不白,但听到的人都听懂了——除非跟岳星阑打过,否则永远不会知道这人有多强。
当然,他十五岁的年龄,初中生的身份也是让人不会信任他实力的重要原因。
越前龙雅如此,平等院如此,更早的或者说,第一个知道这点的,是幸村,都是过来人,过来人哎……怎么听着就那么令人心酸呢?
联系越前南次郎的事情交给越前龙雅,约的出来约不出来到时再说,也不是今天的重点,今天的重点是日本与瑞士队的比赛。
98/144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100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