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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璇本想问她有没有看到她今天的采访直播，见谢柯瑾脸色不好看，苏璇没问了，而是在心里想着谢柯瑾的生理期，算她还有多少天来大姨妈，女孩子来月经前和那几天，心情会受影响很正常。
她又开始想柜子里还有没有卫生巾，是网上下单还是今晚两人去超市买点？
到酒店，苏璇和谢柯瑾坐在一起吃晚饭。
谢柯瑾把她的手机拿了出来，她点开直播回放问苏璇：“那些回答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苏璇垂眸，画面被暂停了，停在记者问她的理想型那里。
“大部分都是真的。”苏璇微囧，“这些记者为了热度，瞎问的，你别当真。”
谢柯瑾轻轻“嗯”了声。
苏璇观察着谢柯瑾的脸色，细白食指在谢柯瑾的手机屏幕上点了下，画面开始播放，几十秒后，她又点了下，画面又暂停。
苏璇心不在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自己的碗里。
她想起她看完谢柯瑾，又看记者时记者对她的那个笑容，一脸“我懂得”的表情。
那时，她没想明白，记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和表情。
现在，她懂了。
她看谢柯瑾那个眼神，比她戏里偷看男主时还要温柔。
戏里，她是演的。
知道剧本，男主是女主暗恋的人。
戏外，她用这种眼神看谢柯瑾好像很正常，自己的小青梅，总不能让她对着谢柯瑾目露凶光吧。
估计，她看她爸妈她小姨，看她喜欢的美好事物都是这种眼神。
愣神间，碗里多了一个红烧鸡翅，一筷子青菜。
苏璇夹起最上面那根青菜咬了一口，又看谢柯瑾：“还要排骨，你给我夹。”
谢柯瑾用自己的筷子给苏璇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我完蛋了。苏璇在心里对自己说。
明明小时候，两人有什么东西，都是她先吃，吃不完给谢柯瑾，谢柯瑾吃过的东西，哪怕一个苹果，谢柯瑾只咬了一口，把她吃过的地方全部削干净，她还是嫌弃，绝对不会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嫌弃谢柯瑾了。
谢柯瑾给她夹菜，她吃得津津有味。
夏天吃西瓜时，两人都是一个勺子分着吃半个西瓜，有时候她想喝奶茶，又不想全部喝完，也是和谢柯瑾分着吃。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嫌弃谢柯瑾的？
苏璇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第084章
多年的陪伴和习惯已经让她在大部分时间忽视谢柯瑾的变化。
比如此时的谢柯瑾,她不再是两三岁时那个爱哭的小孩子，也不再是六七岁时渐渐变得沉默寡言的女童，更不是她们中学时期,那个稚嫩安静的少女。
现在的谢柯瑾是十六岁,在缓缓褪去那份青涩,个子长高不少，脸上轮廓明显精致，身材也开始玲珑有致。
只是她们一直在一起,每天都能见面,这种变化不是一天变一点,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对每天都能见面的苏璇来说,无法给她带来强烈的冲击力。
再加上,她潜意识里觉得过多关注谢柯瑾的外表是种不礼貌的行为。
同样的，苏璇也没过多关注过自己。
她要读书,还要拍戏，她这个年纪也爱玩,自然也是有爱好和兴趣的。时间有限,常年习惯的事情，别说深思，她都懒得去想。
苏璇把那根青菜吃完,夹起谢柯瑾刚给她夹的排骨，细嚼慢咽着。
后面,谢柯瑾又给苏璇夹了几次菜。
吃过饭,服务员过来收拾。
谢柯瑾已经在书桌旁坐下,拿了一张物理试卷在写。
她旁边是透明的玻璃窗，外面华灯璀璨,远远的，苏璇都能看到是热闹非凡的景象。
她的眼神却很虚，没有什么焦距地落在映出她和谢柯瑾的玻璃面上，她看着谢柯瑾的侧影。
少女坐姿笔挺，一只手压着试卷，一只手握着一支笔帽是蓝色的鲸鱼笔在做题，室内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身上。
苏璇盯着玻璃窗看了好半晌，才慢慢移开视线，这次，她的眼神在谢柯瑾的脸上停留几秒钟，然后落在那一截嫩白纤细的脖颈上，谢柯瑾的脖子很好看，有着少女独有的柔软和纤弱。
那个瞬间，苏璇心底发麻。
到最后，她只是撇撇嘴，垂下眸子，专心刷起手机来。
先是看了下微博，看她收到的评论和私信。
她又看今天的热搜，一大半都和娱乐圈有关，和她合作的那个男演员的名字还挂在热搜上。
苏璇无心点开。
她在想谢柯瑾，她在想自己。
想不明白。她开始想她爸爸想她妈妈，如果他们给她夹菜，把他们吃过的东西给她，她能接受吗？
一股恶心感从心口蔓延开来，苏璇又想到她小姨，她也是无法接受。
小时候，每次她嫌弃谢柯瑾时，她的家人总会说她。
说她觉得自己最干净，其他人都脏，她不是针对谢柯瑾，她是平等地这样看待每一个人。
苏璇从没反驳，而是会点头附和。
确实是这样，她平等地嫌弃每一个人，觉得所有人都“脏”，就她最干净。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嫌弃谢柯瑾了？
苏璇还是想不起来。
但她开始想别的了。
如果她现在过去亲一下谢柯瑾？
谢柯瑾什么反应，她不清楚，不愿意去思考，但是她自己……
苏璇无声吁出一口气，攥着手机的手指蜷了蜷，而后像是脱力般松开。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还想试试。
苏璇拍着自己的后脑勺，把这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在拍第七下时，谢柯瑾歪头看了过来。
“怎么了？”她的嗓音疑惑。
苏璇摇摇头，对上谢柯瑾清澈的眼睛，她小声说：“没事，你写你的，”她想说别管我，又觉得这三个字硬邦邦的不近人情，苏璇顿了几秒钟，“别管我啦，让我发疯会儿吧，”她再停顿下，“姐姐。”
谢柯瑾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继而是浅浅的笑意。
她眼睛亮得惊人。
苏璇不敢看她的眼睛，她又拍自己的脑袋，拍了两下就把手垂下来了，拿起手机继续玩。
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她哪样的？谢柯瑾不清楚吗？苏璇闷闷想着。
她一定是要来大姨妈了，可她生理期刚结束，一定是生理期错乱，说不定这个月要来两次呢。
苏璇努力用这个借口说服自己。
谢柯瑾笑了下，就重新认真写起试卷来，她想起今天下午看的那些同人文，冰凉指尖点点燥热的脸颊降温，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当务之急，她就是好好学习。
至少在后面这两年，苏璇是属于她的，苏璇没有机会去遇到她喜欢的人。
晚上，和谢柯瑾躺在一块睡觉时，苏璇就觉得自己跟个变态一样龌龊了。
她以前从没这样的想法，几乎是沾枕头就入睡，睡醒玩手机清醒几分钟，然后就起床。
今晚，她却好似失眠了。
她和谢柯瑾并排躺在一块，中间隔着一点小小的距离，有没有十厘米，苏璇不清楚，她总不能突然起来拿个尺子量一下，或者用她的手指来估量大概距离。
她只是呼吸都放轻了，不敢乱动，小幅度动一下都不是很敢，怕惊扰到谢柯瑾。
她闻到了谢柯瑾身上淡淡的清香味，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味道，抑或是少女自身的味道，苏璇不知道。
苏璇想和谢柯瑾聊聊天，不是打发时间，她是想试探谢柯瑾，将来会喜欢哪种人？
她甚至还想问谢柯瑾知不知道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又觉得自己卑劣不堪，和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说这些，有诱导的嫌疑。
如果谢柯瑾铁直，还觉得所有同性恋都恶心的那种人，她该怎么办？
苏璇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于是，抱着这种惴惴不安，苏璇翻了个身。
谢柯瑾在黑暗中开口了：“还没睡吗？”
苏璇马上接话：“嗯嗯，就睡了。”
谢柯瑾很轻“嗯”了声。
苏璇在心底说，快问我啊，快问我今晚为什么还不睡觉？快点问，再不问明后天就不搭理你了。
直到苏璇睡着，谢柯瑾都没问。
**
后面几天，苏璇就没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些了，每天忙得是条狗，恨不得一天有一百个小时给她用。
谢柯瑾也不是天天来剧组看苏璇拍戏，她还是写试卷，除了这个，她还要看小说。
在一次休息期间，苏璇给谢柯瑾发消息，问她上午在酒店干了些什么时？
谢柯瑾说：“写了两张卷子，吃了个苹果，一根雪糕，”她沉默会补充，“还看小说了。”
苏璇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谢柯瑾话落那个瞬间崩裂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这些小碎片还想从嗓子眼跳出来，割着她的喉咙，有点疼。
“哦，那你下午呢？”苏璇听到自己平而淡的声音。
“看小说，晚上等你结束一起去吃饭，我想吃烤肉。”谢柯瑾低低地笑，“你几点收工？”
“九点以后吧。”苏璇快速说完，那股痛意消散，“那你好好看小说，我先忙了。”
谢柯瑾晚上的时间是属于她的，下午时间就算属于小说，但不属于别人啊。
还是她最重要。
下午，有几个演员总是NG，拍摄搁置下来，苏璇无聊地躺在椅子上，腿上放着剧本，手里捏着手机在玩。
怕被人看到她的手机屏幕，她特意找了个角落，椅背靠着墙，半边扶手也贴着墙。
本想给谢柯瑾发几条消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找谢柯瑾聊天太频繁了？
万一打扰到谢柯瑾看小说？
还是算了。
刷了几个视频，苏璇往前方瞟了一眼，导演站在那几个演员面前，手舞足蹈，口若悬河着，看着还要段时间，苏璇又看看别人。
大部分都在忙碌，闲着的人要么轻声交谈，要么刷手机。
苏璇去小姨那里拿了自己不常用的手机过来，这个手机她一般是用来玩游戏和吃瓜用的。
电话号码就小姨和谢柯瑾知道。
苏璇微博小号都没实名制，只能吃瓜，不能评论、点赞、关注人。
她想发微博问问，又觉得不太好，想了会，下载了某个女同性恋很多的论坛，发现要实名制才能发帖，只能作罢。
付珍如在苏璇几米的地方，看着苏璇一会叹气，一会皱眉的，她走过来几步询问：“怎么了？”
“没事。”苏璇说，“小姨，你身份证借我看看。”
付珍如把她的身份证给苏璇。
苏璇用小姨的身份证实名制。
然后，她在网上发表了十六年来第一个帖子。
【我有个朋友，某天她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还喜欢自己的好朋友，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
苏璇又在一楼补充：我是直女，有男朋友的，我这个朋友是弯的，她手机被班主任没收了，所以让我帮她问问。
确认不会被人扒出来，苏璇点了发送。
她一遍一遍刷新帖子，在几分钟后，看到几条评论。
二楼：昨天也有个小女生说自己喜欢上好朋友的，刚去搜了下删帖了，不然直接复制那些言论教你了。
三楼：几年级楼主？班主任还没收手机。
苏璇回复二楼：高一。
三楼：试探下她的态度，要是确定她也喜欢你就告白，不过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你的朋友永远失去她最好的朋友的准备。
二楼回复苏璇：昨天那个发帖的小女生好像也是高一，哈哈，不会又是你吧。
苏璇心道怎么可能，她在帖子里说她是第一次发帖。
五十八楼：你和昨天发帖的小女生地址一样。
这个楼就被歪了。
苏璇申请删帖时也没看到有用的建议，求助万能的网友还不如靠自己。
等帖子被删掉后，苏璇给谢柯瑾发消息：【这个店是新开的，听说菜很好吃。】
她再发。
【问了剧组的人，说这家烤肉店不错。】
【这家也不错，他们也说很好吃。】
发了几张照片后。
【好看吧？我觉得特别美。】
【这里很好玩。】
苏璇想到以前看过的一句话，说分享欲本质是我想和你一起。
她发这些，就是告诉谢柯瑾，这些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她想和谢柯瑾一起。
第0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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