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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冉却浑身一颤，拨开顾璟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手里鲜嫩娇艳的粉蓝玫瑰从他手里脱落，啪的砸在地上。
花瓣稀碎一片。
顾璟再迟钝也能察觉出白冉的不对，他慌了神，抬手想去揽白冉，对方直接了断的避开。
白冉双眼清明，眼底看不出一丝波澜，语气里尽是冰凉：“你今天去干嘛了。”
他字句坚定，视线直直的注视着顾璟，顾璟当即明白，这不是疑问，是质问。
“冉冉，我今天出了个任务，没做别的。”顾璟向前一步，朝他抬起的手都有些不稳。
白冉笑了下，攥紧拳头别开脸，“和我承认你去见了戚元青很难吗？”
顾璟脚步一顿，面上破绽般露出慌神的表情，他来不及收回手，让白冉一拳砸在腹部。
“你带着他的气味回来！是生怕我察觉不出来吗！”白冉眼眶通红，眼睫挂着闪烁的泪光，“为什么要去见他？”
没等顾璟回答，他像是反应过来，再次开口：“他上次拿我的礼品袋不只是和你碰了个面对吧。”
顾璟嘴角狠狠一抽，简直要被白冉现在大脑敏捷程度惊的心脏骤停。
“冉冉，我真的是执行公务，没有别的意思。”顾璟百口莫辩，不明白自己身上怎么会沾染对方的气味，他还特地洗了澡换了衣服回来的。
“……”白冉捂住眼，眼泪还是从指缝中漏出，他声音沙哑，“你闻不出来吗……那种低劣的、伪造复制的腺体气味……”
“那是拿我的腺体换的啊……”
第47章 冷战
顾璟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弯下身圈住白冉，“你说什么？这和你的腺体有什么关系？”
“我没和你说过我的眼睛为什么是粉色的吧。”白冉苦笑一声，双手抵在顾璟胸前，固执的和他保持距离。
他昂起头，眼泪滴落砸在地面上，“我是在被绑架的期间分化的。”
“我刚分化完，腺体就让那群星盗给切下来，放在腺体市场上卖，”白冉面上在笑，唇色却是惨白一片，“后来我的家人把我救回来，费劲力气保下我残存的部分腺体。”
“为了让腺体重新发育，我的身体被迫接受改造，而我的瞳色异常，是因为我紊乱的信息素在身体里面乱窜。”
白冉捧起顾璟的面颊，声音哽咽：“再后来，我发现我的腺体在林卿身上，他买下我的腺体，成为了一个omega，这就是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一直保护我的原因，他不知道买下的是被人恶意割下的腺体，所以他很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我。”
顾璟指尖发麻，感觉白冉每说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子，同时刺伤他们两个人。
他的泪还在落，顾璟想为他拭去，又被他躲开。
“我不怪他，他只是买下我的腺体，而不是伤害我的人，但是戚元青和周楚寒，是在认识我之后，借着关系了解到这件事，去购买我的复制腺体进行移植。”
白冉抖得吓人，一双手几乎要在顾璟肩背上抓出血痕，“多可笑啊，我以为被挖走腺体已经够可怜的了，没想到我的腺体还能被复制成低劣品，四处贩卖。”
“而我，这个可笑的腺体主人，”白冉埋下头，给他看自己后颈发育不全的腺体，“却是个残缺的劣等omega。”
“胡说……”顾璟抱紧他，难以克制的、逾越的在他脆弱的腺体上落下一吻。
白冉浑身一颤，用力推开顾璟，“算我求你，别把他的气味带到我面前来让我知道，你要是諵枫想了解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顾璟，我是喜欢你，别这样恶心我行不行？”
他慌忙后退一步靠在墙边，胸口剧烈起伏，面上挂着止不住的泪，一滴滴砸在顾璟面前。
“你明知道，只要你开口……只要你开口我们就会不一样……”
顾璟再按捺不住，走过去将人抵在墙角，带着温凉的海洋气息入侵他的心绪，强势的霸占他混沌的大脑。
“对不起，”顾璟把人扣在怀里，紧握住他的手，“我不该瞒你，不该给他机会伤害你。”
白冉再不言语，只溺水般埋在他怀里哭，听着顾璟一遍遍在耳边和他道歉，昏沉的没了意识。
等怀里传来不安稳的均匀呼吸声，顾璟才敢小心的松点力气，把人从墙角抱起，走进屋里给他换了衣服，温柔的擦干净面颊，才掖好被角离开。
顾璟关上房门，看到外面精心布置的场景和地上散落的玫瑰花瓣。
这是白冉给他准备的惊喜。
可他还没听到白冉和他解释那个陌生词汇的意思，没见到白冉像个明媚的小太阳为他展现精心准备的礼物。
只剩浑身是伤，独自舔舐伤口的卷毛猫咪缩在墙角哭泣。
顾璟默不作声的收拾好外面的一切，静坐在沙发上直至天明。
他干涩的双眼布满血丝，双手微微发抖。
良久，顾璟掏出光脑拨通一个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候着。
沉默片刻，顾璟终于出声：“帮我个忙。”
对面沉寂安静，几秒后传来一声轻笑。
“帮我查关于白冉以前被绑架的事情，从头到尾，只要是相关的内容，我都需要知道，包括腺体的复制链产业。”顾璟知道，对面发出声音就是答应的意思。
“顾兄，”对面的声音没个正行，“你这是对你老板动了心啊？”
顾璟没否认，“拜托你了。”
对面轻咳一声：“都是小事，咱们什么关系。”
“先问你个问题，”顾璟揉了揉发红的双眼，起身向房间走去，“你知道什么法子，可以把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沾染上去吗？”
“我去，有人对你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啊……咳，确实有这种法子，但是挺脏的，我只听说某些供人玩乐的家伙会用这种法子，通过接触在你身上留下气息，没个几小时散不掉的。”
顾璟应了声，最后叮嘱几句才挂断电话。
是他心急了，连这种情况都没有注意到，甚至不能多等一会，晚一点来见白冉，或许结果会不一样呢？
可他又舍不得白冉一个人在漫长的黑暗里等他。
顾璟脱了衣服进浴室，打开浴霸将冰凉的冷水自暴自弃般打在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他寻不到两全的法子。
他又把自己心疼的小孩惹哭了。
——
几天后，祝羽接到节目组的消息，亲自来接白冉和顾璟一起去舱台，估摸着这次又得去很远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上舱，一个坐在最里面，一个坐在最外面。
祝羽有些惊诧的扫过两人，发觉白冉面色不太好，一副大病初愈的憔悴模样。
“冉冉，这几天生病了吗？怎么不和我说？”祝羽坐到白冉身边，抬手往他面上一探，并没有发烧之类的迹象，只是整个人很萎靡不振。
“没事，这几天没休息好。”白冉草草回应一句，就闭上眼把整个人缩进角落里。
祝羽眼睛都瞪大几分，疑惑的视线投向顾璟，没想到顾璟看起来比他还魂不守舍，丝毫没察觉她的注视。
她也没法，自己心里一推敲，隐隐觉得这两应该是吵架了。
顾璟目光落在舱外，又一点点挪回白冉身上。
这几天白冉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整日整日的呆在房里不出来，直到把他逼急了进屋去抱人出来吃饭。
第一次去抱的时候，白冉挣扎的厉害，被他制着也拿一双赤红、疲惫不堪的双眼瞪着他，像朵浑身是刺的玫瑰。
那晚他砸了玫瑰，于是他以泪洗面，也成了破碎的、长满尖刺的糜烂玫瑰。
顾璟心疼的不行，给他端了吃食上来，硬是哄着、逼着人吃了点进去，再努力喂上几口水。
顾璟知道，白冉在生他的气，在和他冷战。
很快就到了舱台，白冉腾的起身，想抢在顾璟前面下去。
顾璟猛地侧身下舱，堵在门口正好将冲过来的人接住。
“……”白冉张了张嘴，又不想搭理他，干脆闭上嘴不挣扎了。
顾璟叹了口气，把人抱下去，刚落地白冉就马上挣扎着从他怀里窜出去，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尽管半月前他还在哭着要顾璟抱抱他。
真是天道好轮回。
两个多月没见，直播间的观众可兴奋的不行，刚开直播就热热闹闹的聚了进来。
[家人们，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第一眼看到英姿飒爽的余队！找找我们冉宝和他保镖在哪]
[来了来了！那个跑过来的是冉冉吧？怎么看着面色怪差的]
步凌第一时间发现跑过来的白冉，高高兴兴的跑过去迎接，好长时间没见，又一次度过两次险境，几人早已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冉冉呐，这段时间……怎么脸色这么差？”步凌还没和他寒暄，就察觉他一副精神不佳的样子，活像是遭了罪。
余冠投来视线，也怔了一瞬，干巴巴的问：“你们提前出去探险了？”
白冉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安静的站到步凌身后。
不远处的戚元青见到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都要渗出来。
原来白冉还是挺在意他那个保镖的。
他走过去，假惺惺的凑到白冉面前：“白哥哥，这几天没休息好吗？”
白冉像是没听见，衣袖下的指尖捏的发白。
戚元青还不满足，再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知道了啊？”
白冉瞳孔一颤，猛然抬起头，扬起手就要砸过去。
一阵大浪般的风潮呼啸而过，吹歪了众人的身形，设备都跟着向边上一歪。
随着落下的，是顾璟带着暗劲的一拳。
戚元青面目狰狞的退开，整个人蜷缩着缩下身，连抬头看是谁动的手都做不到。
白冉抬头望向把自己再次扣在怀里的顾璟，愣愣的张开嘴：“你……”
“可以动手，但这个拳头不能你来挥。”顾璟手上握的更紧，捏的白冉肩膀发麻。
“疼，”白冉终于对他说出第一个字，小幅度的在他的臂弯里挣了挣，“别抱着了。”
顾璟顺从的松开手，还记得给白冉捏捏发麻的肩膀。
余冠疑惑的瞅了几眼他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冲突，但能逼得顾璟动手打omega，看来是触及底线了。
“啊，你没事吧？”步凌反应迅速，趁着直播设备转过来之前，走到戚元青面前装相，“是胃疼吗？怎么蹲下了？”
[啊？怎么了？马上要出发了，身体出问题了？]
[刚刚好大的风呢，大家多穿点，估计要变天]
戚元青只好默默忍下，没有证据，他没法在这里闹着指证白冉欺负他，草草说几句自己胃疼，就艰难的弓着身提前上了舱。
其他人照着流程和观众打招呼再上舱，由余冠在舱上为大家解释这趟探险的目的地。
“大家好，我是余冠，为了这次的目的地，两部联合进行了近两个月的准备工作，终于迎来我们踏上目的地的一天，这个地方大家也早有耳闻，就是前段时间和228研究一起报道出的156研究所，它坐落在一颗无人星球——宇宙海。”
第48章 海洋星球
“156研究所……”白冉神情一凝，视线不受控的移向顾璟。
调查过去与研究所有关的事情，是他和顾璟一开始联手的初衷。
无论两人是否在闹矛盾，在正事面前，谁都不该掉链子。
顾璟不偏不倚的和他对上视线，看到他憔悴的面容，憋了半天，还是隔空和他说了个字。
乖。
白冉像是被这个字眼给刺到，匆匆移开视线，认真听余冠介绍这次行程。
这次他们的任务不简单，上面给几人的目标是调查清楚156研究所背后的秘密，至少也要揭开背后真面目的一角，毕竟他们可不止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还有全力投入的人力物力。
余冠身负重任，在安排事情时格外严格。
目的地很远，他们可以先在星舰里休息好一会儿。
白冉无声的扑闪着浓密的睫毛，呆滞的凝视窗外的星空。
身旁的顾璟在闭目养神，手上却紧紧攥着他的手掌，把他一只白嫩的手完全包在手心。
白冉挣不开，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他不会轻易消气的。
白冉斜了顾璟一眼，企图从这个家伙面上发现什么端倪，把他的天灵盖掀开看看他脑子里到底有没有在想怎么和自己道歉。
无法笃定对方是否喜欢自己，是白冉心里那道无法轻易跨过的鸿沟。
他无法像情侣一般指责对方不忠，也没有立场要求对方对自己忠贞。
白冉相信顾璟对戚元青没有意思，但他不知道顾璟在打探什么，和戚元青、周楚寒有关的事，他多少都知道几分，为什么不愿意问他？
他也、不希望自己被卷进去吗？
白冉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试探着拽了拽，顾璟顿时睁开眼，凑过来问他怎么了。
白冉一怔，心里还在胡思乱想，几天的时间足够让他冷静下来好好思考那天的情况，却不足以软化他身上的刺。
“闭上眼，”白冉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语气生硬，“我现在还不想理你。”
顾璟没有丝毫犹豫，答了声好，听话的闭上眼。
白冉把手拿下来，视线落在顾璟挺立的鼻梁，锋利的轮廓，饱满的额骨……还有淡色的薄唇。
他眨眨眼，恍惚间抬起手，将左手无名指根部贴上顾璟的唇。
顾璟没有反应，闭着眼任他摆弄，白冉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指尖滑过顾璟的眉心，顺着鼻梁的轮廓往下描绘，直点在顾璟的下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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