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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已经是亲口承认了天渊宗主刚才所言。
丹阳真人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无法相信,身体因为震惊微微颤抖起来,颤声说道:“师弟,你是不是在和师兄开玩笑?你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心魔?”
谢寒洲看着殿门外的那片天空,那是南方的天空,也是一片万里无云的朗朗晴空:“我为什么不能有心魔恶念?师兄难道忘了,我是寒洲城的幸存者,我生于寒洲,长于寒洲,我不可能忘了那座城,也不可能忘了仙门当年舍弃寒洲,致使寒洲四十万人尸骨无存。”
“人是不可能忘了自己的根,寒洲城灭之事,我没有真的去怪谁,也没有报复谁,我想着天下苍生,想着世间大义,但我也想着寒洲城当年的惨剧,有此心魔,是人世常情。”
寒洲城的事情,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谢寒洲刚才寥寥几句,已经足以让殿中所有人勾勒出一个大概。
一个舍小而取大的故事,很普通,也很常见,同样的事情在历史中发生过太多次。
紫垣道人看着是无法容忍这件事,压抑着情绪,愤愤然说道:“师弟,你糊涂啊!你有心魔可以告诉师兄们,我们会帮你直面心魔,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之事,将心魔从身体中分出?”
“甚至……他甚至还和你修炼到同一境界,成为魔族之主,如今更是我仙门百家之大敌,你一念之差,已然是千古罪人了……”
天渊宗主朝紫垣道人点头,说道:“紫垣道人大义,清尊阁下,您已经一错,不能再错,本宗主听闻,心魔者,受本人生死制约,本人生,心魔生,本人死,心魔死。”
他朝谢寒洲躬身行大礼,声音平静残酷:“请清尊阁下,为了天下苍生,灭心魔,除魔主。”
其他宗门的人犹豫片刻,也跟着天渊宗主行大礼:“请阁下,为天下苍生,灭心魔,除魔主。”
林愿其实早就想出去了,被玉随安眼神逼退了很多次,才忍了下来。
到这里青年有些忍不住了,视线看向藏在玉清弟子中的主角受楚尧,他目光兴奋,神情狰狞,看着有几分扭曲。
林愿隐藏住气息,靠近楚尧,拔剑的速度太快,直到疼痛传来,楚尧才察觉到。
“你……”
林愿不想听他废话,直接说道:“闭嘴。”
站在楚尧两侧的二师兄沐乘风,以及那位小师弟,听到声音才发现楚尧被挟持。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一息间,林愿便带着楚尧到了人前,挡在谢寒洲和玉随安前方。
“要我师尊和师兄死,可以,天渊宗主,诸位,我要求不高,只要我手里这个玉清宫弟子陪葬,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175章 左手仙尊,右手魔尊(完)双更
青年的声音,像是山间的一阵风,徐徐而过,带着些许凉意,也有些残忍。
谢寒洲没想到小徒弟会突然挟持一人出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中泄出几分不悦。
小徒弟这些年胆子是真的变大了,之前叮嘱过他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手,他也答应了。
谁能想到林愿转头就违抗师命,也违抗夫命,等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谢寒洲往前几步,至林愿身后,抬手在林愿后脑上轻轻拍了拍,沉声道:“别胡闹,你退下。”
声音似乎很是冷漠,也很是无情,但是却没有丝毫威慑力。
或者说,有些像是在哄着。
林愿假装没听到,手中的剑割破楚尧的脖颈。
他的剑极为锋利,鲜血滑过时近乎无痕,滴答落在了大殿的地面上,血腥味起。
天渊宗主从楚尧被挟持而出时,脸色就阴沉到了极致。
如今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之人流血受伤,他的脸色更沉,眼神也更为冷漠,落在林愿脸上的目光冰冷至极,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这位小兄弟,你挟持自己的同门,到底是何意?”
天渊宗主压抑着情绪,也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神情还算平静。
林愿微微歪头,圆润的眼睛看起来清澈明亮,像是小动物一样无辜而又柔软。
他笑看着天渊宗主,说话的声音软乎乎的,似乎很是无害。
“天渊宗主,我刚才说的很清楚啊,要我师尊和师兄死,就要我手中的这名弟子陪葬。”
说完这句话,林愿似乎想起来什么,笑眯眯的,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反正死的是我玉清宫的人,和外人无关,和天渊剑宗也无关,我问天渊宗主做什么?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楚尧听到青年这话,顿时慌了:“林……林愿,你是不是疯了?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愿闻言嘻嘻笑了一声,像是毫无善恶之分的小孩子,天真而又残酷。
“我不是说了吗?楚尧,我要你给师尊和师兄陪葬,既然为了天下苍生,可以死一个谢寒洲,死一个玉随安,那么再死一个楚尧,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向天渊宗主,唇边依旧带着笑:“晚辈说的对吧,天渊宗主,这样的大好事,天下苍生会拍手叫好,仙门百家也会,您也会,对吧?”
天渊宗主已然八成确定,玉清宫这个名叫林愿的弟子,大概是知道他和阿尧的关系,才会如此行事。
自己刚才以天下苍生为大义,逼迫谢寒洲自尽,没想到不过一刻钟,便峰回路转,有人拿着他心爱之人,同样以天下苍生为理由逼他。
林愿觉得天渊宗主这副想干死他又干不掉的样子,很让人开心,这群狗屎粑粑,就知道欺负他老公,当他是死的吗?
青年唇角的笑意更深,笑得得意,也笑得挑衅,慢悠悠说道:“天渊宗主,您怎么不说话了?刚才让我师尊为了天下苍生的时候,不是挺会说的吗?”
天渊宗主还没有被一个小辈这样不敬过,脸都黑了,不过楚尧在对方手里,他不能轻举妄动。
沉思片刻,他举起自己的佩剑天渊剑,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兄弟,你手中挟持之人,曾经有恩于本宗主,救命之恩。”
他刻意加重了“救命之恩”这四个字。
然后,天渊宗主看着他认真说道:“如此大恩,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如果小兄弟非要让他陪葬,不如本宗主来换他,以命抵命,你觉得如何?”
天渊剑宗的长老和弟子们听到这话,急忙叫着宗主,叫着师尊,想要阻拦。
林愿无视这些声音,淡淡的阖了阖眸,不屑冷笑:“天渊宗主,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和我师尊相提并论?”
天渊剑宗的弟子早就受不了,闻言大怒说道:“玉清宫欺人太甚!你们掌门心性不定,以致心魔登魔主之位,为祸人间,我们宗主请他为天下苍生着想,也是为了大义。如今倒好,小小一玉清宫弟子,也敢出言不逊,玉清宫难不成想要包庇魔尊,与整个玄门为敌?”
林愿仿佛听不懂似的,疑惑说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我师尊自拜入玉清宫就是世所公认的天才,天渊宗主本就比不上他,我只是说了实话,有什么出言不逊的?”
“另外,天渊宗主说救命之恩,以命抵命,那我请问,我师尊在过去,救过天下苍生数次,天下苍生是不是也应该为我师尊的死抵命?”
林愿脸上的笑容终于散了去,原本看着温润无害的少年,仿佛他手中千锤百炼的剑,已经是锋芒毕露的程度。
“他救过无数玄门中人,若是真要抵命,在场又能活过几人?”
大殿中各仙门的人神情各异。
确实,谢寒洲心魔成王,是千古大罪。
可是这位玉清尊上不止一次救世人,这也是事实。
林愿只是说了想说的话,没有期待能得到什么回答。
他垂眸看向被吓得脸色发白的楚尧,眼睛里划过一丝狡黠的光,啧啧说道:“楚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为师尊和师兄陪葬吗?”
楚尧不知道林愿为什么这样说,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为什么?”
林愿嫣红柔软的唇瓣轻碰了一下,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因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啊,刚入门的时候,你给师兄下-药,想要成就好事,借着师尊教导你的机会,想要对师尊大逆不道。”
他抓住楚尧的右手手腕,声音很软也很甜,像是糖糕一样:“是这只手吧,你是不是用这只手碰了师尊?真碍眼,剁了喂狗怎么样?”
楚尧眼中满是惊慌,还不等他奇怪林愿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只见一抹剑光冷寒,他吓得大叫,紧闭上眼睛不敢看。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只有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弥漫。
林愿缓缓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无辜,此时他的左边,是被玉随安长剑穿肩而过的天渊宗主,右边紫垣道人的咽喉处玉清剑横剑于前,持剑之人自然是剑的主人谢寒洲。
因为不敢轻举妄动,紫垣道人只能以手握住剑身。
林愿的剑是玉随安送给他的,名为昊天,也算是一把绝世凶剑,此时紫垣道人的手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怎么?紫垣师伯,楚兄对您不会也有救命之恩吧?”林愿声音说不出的玩味。
他就知道,以楚尧这些老公的恋爱脑,自己根本不可能做什么,所以就是装装样子。
果然,这些宠妻的大佬们受不了他对娇妻怎么怎么样,紫垣道人和天渊宗主甚至想直接杀了他。
不过很可惜,以他现在的境界和剑术修为,虽然打不过这两人,自保是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啊,跟谁没有老公似的!
哼哼!!还想动他?被他两个老公教做人了吧。
紫垣道人听出林愿话语中的嘲讽,正欲开口,谢寒洲漆黑寒凉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情绪极淡:“师兄,没有下一次。”
一边的玉随安从天渊宗主的左肩上抽出佩剑,眼神戏谑,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慵懒。
“尊上,你念及同门之情,你的这位师兄可不念,一念之差,千古罪人,说这话的人,可能已经直接把你逐出玉清宫了。”
面容昳丽无俦的男子,横剑一扫,剑身上的血迹飞溅而出。
他身上的白衣间也落了不少血迹,星星点点,仿佛红梅凋于白雪之上,衬得眉眼更加绝色。
“对,有一件事,朕想问问你们仙门,朕记得朕统领魔域以后,魔族还算听话,很少越过红河,所以你们玄门是准备以谢寒洲来杀朕,然后换一个更加暴虐的君主吗?”
玉随安收剑回鞘,修长的手指转了一下佩剑,懒懒笑道:“玄门要朕死,要谢寒洲为了天下苍生殉道,灭朕这个心魔,不过是因为朕是魔主。要不这样,朕退一步,朕今日就休书回魔域退位,天下苍生,魔域江山,自此与朕再无一丝干系。”
“当然……”
笑意潋滟惑人的男子,握住剑柄,随时蓄势而出,剑指天下:“有谁再多言一句,朕此时虽然灭不了天下苍生,但和你们同归于尽,还是轻而易举。”
众仙门的人不明白这位魔族陛下,怎么敢在玉清宫说这种话?
谢寒洲怎么可能会让他这个心魔,在玉清宫中大开杀戒?
玉随安善察人心,自然知道这些仙门正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惜啊,他们想错了,玉清宫的这位掌门尊上,本来就是不是好东西,现在和自己狼狈为奸,就更不用说了。
玉随安刚才听他家小骗子的话,有些事情已经了然于心,他望向被他刺伤的天渊宗主,笑得邪气又勾人。
“天渊,朕在玉清宫这么多年,听闻你最是孤傲,没想到啊,为了救命恩人,竟然敢在朕面前动手,当真是情深意重。”
他又看了紫垣道人一眼,胜雪三分的白衣在他身上,已经是一种无双的靡艶与瑰丽:“还有紫垣,你可真是爱护门下弟子,朕就有些好奇了,谢寒洲是你的师弟,怎么就不见你多爱护爱护他?”
“这楚尧当年觊觎朕,没想到他还觊觎过谢寒洲,当真是胆大包天,天渊,你这个救命恩人,品行如何不知,好色这件事倒是没冤枉他。”
楚尧从林愿说起那些事的时候就有些懵,现在整个人都快傻了。
此时此刻,玉清宫的九成弟子,还有仙门百家那么多人,都知道了那些事,他以后该怎么办?
还有他的那些攻略对象,听到自己给玉随安下-药,还借着师徒之名,想要对谢寒洲大逆不道,他们会想些什么?
会不会觉得他下贱,少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楚尧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三年前知道林愿和玉随安要结契,他太嫉妒林愿,嫉妒林愿抢了自己的攻略目标,所以他一直想着该怎么报复林愿,想着怎么才能让玉随安后悔。
而在知道玉随安就是魔族那位陛下以后,他嫉妒的快要疯了。
那可是统领魔域的君王,他攻略下来的那些任务目标,有谁能够比得上玉随安吗?
没有。
楚尧早就听人说过,魔尊的大光明殿遍地黄金,魔域十六王城奇珍异宝无数,还有数十万里的江山。
比不上,一点都比不上。
因为和玉随安结契,林愿就这样成了魔域的皇后,他配吗?
楚尧越想越觉得难受,本来都应该是他的,玉随安这个绝色无双的魔尊,魔域的皇后之位,还有魔域的财富地位,这些都应该是他的,林愿算什么东西?
不久之前,楚尧从系统那里得知谢寒洲和玉随安是一个人,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人是最高级别的攻略目标?
然而玉随安有了道侣,谢寒洲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仙人模样,两个任务目标,他连碰都碰不到。
既然他得不到,不如就直接毁了。
而且啊,玉随安可是魔尊,他本来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恶魔王,双手满是鲜血,杀了他是替天行道。
楚尧将事情告诉了天渊等人,利用他们对付谢寒洲和玉随安,可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变。
到底是哪里不对?到底哪里出了错?
急乱之中,脖颈处传来的丝丝疼痛,似乎在提醒着什么,楚尧这才反应过来。
林愿……
是林愿!
都是林愿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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