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从左侧的环形楼梯往上,再沿着二楼走廊来到最里,一个容貌昳丽的女人正坐在那里低头抚琴。
女人的样子有些熟悉,于是她走上前,待看清了,大吃一惊:“秦同学?你怎么又……又把这身衣服给穿上了?”
女人并未抬头,悠长的琴声从她指尖婉婉流出。
“秦同学?”
楚思又叫了一声,女人还是不曾察觉。
小二哥托着茶盘走来,给胭脂红桌上的茶壶添了壶新茶,随即拎着空了的茶盘返回。楚思下意识给他让道,却不想,小二直接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楚思摸了摸自己,震惊地看着远去的小二:“这是梦?”
在小二消失的走廊尽头,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女跑了过来,同样穿过了她的身体,迎向坐在古琴前的胭脂红。
胭脂红这才得空抬起头,笑盈盈地望向来人,同时展臂兜住了向她扑来的少女。
楚思张大了嘴巴,让她惊讶的不是别的,而是眼前这个少女,居然和她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自己原来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胭脂红了吗?不对,这只是个梦。
她抬头环顾四周,这里的建筑也古怪的很,若说是仿造的古楼,里外却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现代元素,这仿的,未免也太真实了点。
“功课都做完了?”胭脂红看起来很纵容那少女,任由她在自己怀里蹭,弄乱她的衣襟。
少女伏在胭脂红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胭脂红笑得异常欢喜,从桌上拿来小点心喂给少女。
楚思也想吃,趁两人不注意,偷摸去拿盘子里的点心,手却猛的穿过盘子,捞了个空。
她转头,见少女还赖在胭脂红腿上撒娇,脸色一沉。心说都多大了还撒娇,个小绿茶。
“给我下来!”她伏在少女耳边,用力地说道。
画面一闪,少女消失了。楚思眨了眨眼,有些愣神地朝那深不见底的走廊看去。恍惚间她想起来了,这是个梦啊。
楚思轻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忽地在胭脂红的大腿上坐了下来。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挨到了实处,胭脂红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面料,清晰地传到她腿上。楚思顿时汗毛倒竖,猛地想要坐起来,就在她微微倾身的一瞬间,她又想到,这是个梦。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坐回去,勾住了胭脂红的脖子。
胭脂红还是对她笑,笑容里溢出淡淡的宠溺。
“秦同学~~”楚思软软地喊道。这要不是个梦,楚思一定会狠狠地咬自己的舌头,这软糯尖细的夹子音一定不是她发出来的!
她耳尖浮起淡淡的樱红,有些不敢看胭脂红,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蹭上一蹭。
……
破晓时分,窗帘间的缝隙透进一点光来,胭脂红表情难以言喻地看着像毛毛虫一样在自己身上蠕动的少女,伸手晃了晃她。
睡相再差也不能差成这样吧,床要是再大一点,一觉醒来不是到客厅去了?
“秦同学……”楚思发出一声呓语,嘴巴噘的高高的,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胭脂红:“……”她伸手摸向床头柜的手机,准备把这一幕拍下来。
楚思顶着她的大腿蠕动了两下,膝盖压着她大腿内侧的软肉,胭脂红倒抽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把腿分开,同时按住了她的腰。
楚思噘着嘴巴不停地向她凑过来,胭脂红忍笑,伸出两指抵住她的唇。指腹传来的温软触感让她心头一悸,她怔了怔,记忆瞬时有些恍惚。
胭脂红收回手指,任由女孩的脸贴了下来。
第30章
楚思周末是不设闹钟的, 胭脂红就是一个人形闹钟,不管多晚睡觉,她每天固定六点就会起床, 分秒不差。
今天楚思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一看手机, 九点了,她有些意外, 平常这个时间两个人早就吃完早饭在床上躺尸了。
楚思扭头看了一眼, 旁边的被子结结实实地隆起了一个人形。
坏女人今天也偷懒了。
她怀着恶作剧的心态, 精准地找到胭脂红腰腹的痒痒肉,摸了一把。
这一摸,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秦同学!”楚思顿时睡意全无,坐起来摸了摸胭脂红的额头, 被烫的缩了回来。
天哪, 这是自带加热器buff吗。
“你发烧了?”
胭脂红的额头上全是汗水,湿哒哒的黏着一绺一绺的头发, 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不管楚思怎么晃她, 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楚思坐起来,焦躁地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步, 想着去拿退烧药,可是烧成这样, 退烧药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她连牙都没刷, 只用清水漱口, 再用湿毛巾抹了把脸,飞快地回到卧室, 从衣柜里拿来胭脂红的衣服,掀开被子,托住胭脂红的后颈,把她扶起来。
“我带你去医院!”
楚思让胭脂红靠坐在床头,伸手去解她的睡衣,刚解开第一个扣子,就犯了难。
她里面……应该什么都没穿吧。
“那个……我只是想帮你换衣服啊……我会尽量闭着眼睛的……”
胭脂红依旧没有反应,呼吸之间散出来的热气就要快把楚思的手烫着了。楚思皱紧眉头,把心一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解到第四颗扣子,胭脂红瓷白的肌肤差不多完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楚思脸颊浮红,继续解最后一颗扣子,却蓦地被一只滚烫的手给按住。
楚思见她有了意识,连忙解释:“我是在帮你换衣服,然后我们去医院。”
胭脂红刚才还白到透明的脸颊,此刻已烧出了红潮,她觑着楚思,声音低而沙哑,“不必……睡上两个时辰就好了……”
“真的吗?可是你烧的很厉害。”楚思的心还是悬着,不放心地问道。
胭脂红无力地点了点头,手从领口上垂落下来,胸前的风光再次落入楚思的眸子里。
楚思连忙帮她把扣子系好。想到上回胭脂红见了阳光昏迷的时候,也是睡了一下午就没事了,可能真的是这样。
她的心又稍稍放了下来。看到胭脂红难受到眉毛都拧起来,整个人仿佛没有了知觉,她心里也闷的难受。胭脂红身上的温度传到楚思的手上,仿佛把楚思也给烧着了,楚思的眼角都被烧红了。
她把胭脂红放到床上,让她躺平,又去抽屉里找来退烧药,烧上一壶开水,调温,把药喂给她吃。
随后,给她贴上退烧贴。
做完这些,楚思失神地守在床畔,她这时候脑子很乱,心里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搅来搅去,一阵阵的闷痛。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莫名其妙。她感到脸上痒痒的,抬手摸了一把,才惊讶的发现自己脸上全湿了。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楚思僵硬地看过去,是“30岁风流俏姨太”发来的:【妹妹,几点有时间上号?】
楚思没有心情回复对方,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转头看胭脂红。
她努力的在想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生病的人吃不下东西,或许可以给她熬点粥,如果没有食物的话,病也很难好起来。
她在锅里加了点莲子百合,熬了一锅比较清淡的粥,等到把粥熬的稀烂,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她盛了一小碗出来放在桌上晾,期间把冰箱里的草莓提前拿出来洗了,一并端进卧室。
胭脂红额头上的退烧贴掉在枕边,楚思捡起来,指尖触摸之下皆是滚烫。
“秦……同学。”楚思在她耳边轻声唤道,“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胭脂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看着楚思,整个意识都是混沌的:“你……唤我什么?”
楚思一怔,本能地叫出声:“姐姐……”
胭脂红满意地勾起一抹淡笑,由着楚思把她扶起来。
白粥喝了几口,就没甚么胃口了。
“再吃点吧。”楚思把粥往她嘴边送了送。
胭脂红偏头躲开。
楚思拿来草莓,“吃个草莓,就有胃口了。”
胭脂红只咬了一口,楚思再喂过来,她又躲,把头靠在楚思的肩上。
楚思只好把剩下半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含在腮帮子里,说道:“那再喝口粥?”
胭脂红迟疑着点点头。她说吃不下,其实真的是一点都吃不下了,但她不想拒绝楚思,硬着头皮喝了两口,忍不住歪头吐了出来。
楚思甚至来不及去拿垃圾桶,她看到胭脂红吐的脸色青白,心里像是揪起来的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人有这样的感觉,毕竟胭脂红昨晚还说过,她们“不太熟”。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楚思抽了两张纸巾擦拭胭脂红的嘴角,胭脂红苍白的嘴唇勉强勾了勾,有些窘迫地道:“对不起,我会打扫干净的……”
楚思没说什么,只是喂她喝了点水,就端着剩下的粥出去了。
过了一阵,她拿着拖把进来,开始清理地上的污渍。她的动作很轻,以至于清理完地面和床头柜角落,胭脂红也没能被吵醒。
楚思轻轻掩上房门,自己去厨房快速喝完两碗粥,解决了午饭,才又回到卧室。
胭脂红的身体一直忽冷忽热,楚思把两床被子都给她盖上,她还是冷的缩成了一团,楚思去摸她的额头,却还是滚烫的。
她掀起被子钻了进去,把胭脂红揽入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渐渐的,胭脂红就不再发抖了。
楚思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到了下午一点,胭脂红还没有退烧的话,她就带她去医院。
她把闹钟定到了下午一点。
楚思不敢睡的太沉,十二点四十左右就醒了过来,闹钟还没响。她小心翼翼地摸过手机,把闹钟关了。随后,低头检查胭脂红的额温,发现对方眼睛睁的硕大,把她刚才那点小动作都窥进了眼里。
“你醒了?”楚思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是已经不烫了。她心中讶然,这自愈能力未免也太强了,回头想想,她不是个正常人,也能理解。不过,鬼也会发烧的吗?
她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鬼为什么会发烧?”
胭脂红往她怀里蹭了蹭,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瓮声瓮气道:“我不是说过,我非鬼。”
“那你现在没事了?”
“嗯……”胭脂红用鼻音回。
“我煮了粥,你一早上都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热热。”楚思打算起来,没想这女人赖在她怀里不起来了,她动了动腿,“你没事你起来呀?”
胭脂红闷声闷气的:“我方才醒来……身子还有些不适,没什么力气……”她说话时显出点虚弱来。
“那你也别压着我的腿啊,我的腿都被你压麻了。”
胭脂红把腿拿下来。
“我的手臂也麻了。”
被枕了一个多小时,楚思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
胭脂红抬头,把她的手拉出来,垂直放好。
楚思不解道:“你为什么会发烧?是不是因为我?”
胭脂红斜了她一眼,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半晌,才轻轻点头:“嗯。”
楚思丧了丧,“不好意思啊。”
“无事……”胭脂红低了低头,“是我自愿的……”
“自愿的?”楚思说,“不是我抢你被子吗?我睡相不好,不是故意的。”
胭脂红未来得及透出粉的脸颊滞了滞,“……没关系”
楚思愧疚道:“都怪我,早知道你这么怕冷,我应该早点再去买床厚被子,这几天工作太忙我就给忘了。”
“等会吃完饭我就去买。”
楚思自顾自继续说:“你刚才烧到50度,体温计都炸了,我去邻居那里借了额温枪给你测的,都快吓死我了。”
她表情夸张得很,不过说的也是实话。正常人的体温在36-37.5℃之间,胭脂红的体温比正常人低,只有26~28℃左右,这么低的体温,发起烧来居然直接飚到了50度,她还以为邻居的额温枪坏了,又测了测自己的,测了测邻居的,才信了这个事实。要不是怕胭脂红被拉去研究,她早就叫救护车了。
胭脂红:“你关心我?”
楚思说:“当然了,你还欠我这么多钱,而且我们也算朋友了吧,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不是很正常吗?”
“朋友?”胭脂红淡淡地重复一遍。
这会楚思的手臂才刚好能动,她转了转胳膊,坐了起来。
胭脂红也坐起来,不依不饶地问她,“我们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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