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说吧。”裴绝说道，“这事其实也怪我，当年若不是我执意要开店，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们三个从小到大就一直在一起，后来宁静上了大学，他和裴绝则出来工作。
但他们没有学历，也没有什么特长，工作路上也并不顺利，多亏泉海一路上一直帮扶着他。
就这样工作几年后，虽然钱不多，多少也有点储蓄，日子也算过得去。
直到九年前，泉海告诉他他要和宁静结婚了。
虽然他也喜欢着宁静，但他们能幸福他也开心。
但这样，他就只剩一个人了。
尽管他们再三表示会和之前一样，但再怎么说结婚之后，他也算外人了，不能再依靠他们了。
所以那段时间，他迫切想独立起来，赚更多的钱。
恰逢那段时间奢侈品特别火热，裴绝就想自己开家店做生意。
但他钱不够，就去找泉海借。
泉海自然是不会同意，他马上要结婚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但裴绝却非常执着，仿佛开不成店他的天就要塌了似的。
刚好裴绝年少时有过一段不务正业的日子，认识了一些混黑社会的人，后来是泉海将他拉了回来。
但是那时他却又动了这方面的念头。
泉海知道这点后，不想他误入歧途，便将钱借给了他。
也正因为如此，泉海之后才会走上高利贷的道路。
“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凌宇轻笑道，“他都不让你去了，他自己还会去？”
“其实……”裴绝目光闪躲，做贼似的说道，“其实泉海哥他不是人。”
凌宇一愣，还真是意料之外的信息啊。
他们知道这件事，是很早以前裴绝因为惹上了大人物而被追杀，甚至牵扯到了宁静。
当时情况危机，泉海迫不得已使用了妖力，篡改了他们的记忆。
也是因为那次，泉海他们才知道他在外面做的事，并被要求以后不能再和那群人联系。
那次情况真的很危急，裴绝自己也长了教训，安安分分地跟着泉海工作，直到后来他决定自己做生意。
临近宁静毕业的时候，泉海面临着房贷和生活的压力。
裴绝当时也就随口提了一嘴，先找那群人借钱，再修改他们的记忆。
虽然当时泉海骂了他一顿，没想到还是记在了心上。
尽管修改了他们的记忆，但当现实情况与记忆不符时，这件事就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最后东窗事发，他们发现泉海不是人后，特地找了除妖师对付他。
宁静捏紧了双拳，像是在忍受巨大的悲痛。
“你们知道泉海是什么妖吗？”凌宇问。
“他是鲛人。”裴绝说道。
鲛人？避役看了江边一眼，心里有了猜测。
“明白了。”凌宇起身准备离开，“刚才给你吃的药只能压制你的症状，这段时间你们自己小心些，我们也会暗中保护你们。”
凌宇和凌天翔离开后，江边和避役也跟着离开了。
裴绝在他们走后便和宁静又讨论起婚礼的事。
马上泉海的忌日就到了，宁静希望能等到那天过去之后再决定这件事。
“裴哥，海哥他真的借了高利贷吗？”
宁静当年在学校，很多事情她知道得并不清楚，泉海借高利贷的事她也是从裴绝这听说的。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他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傻事。”
“是吗？”宁静坚定了眼神，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也别太伤心了，这么多年了，如果海哥还在世，他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
回到监察会的凌宇和凌天翔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接下来夏明渊一定会继续找机会下药，所以他们这两天都得暗中盯着点才行。
“你对他今天说的故事怎么想？”凌宇靠在椅子上问道。
“那只妖的事我不好评价，但那个裴绝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已经改邪归正的意思，这点倒是值得怀疑。”
凌宇挺起身子，朝他看了一眼，“跟我想的一样。”
一个常年游走在黑色地带的人想走出来可不容易。
裴绝口中造成他改变的契机也仅仅只是一场被化解的危机，充其量也就给他点教训，并不足以让他洗心革面。
如果真如他们所想的这样，那么裴绝现在也一定还和那些人有联系。
凌宇有预感，裴绝会被盯上一定和这些事有关。
第二天，凌宇和凌天翔就去跟踪了裴绝一天的行程。
裴绝除了那家店外，还投资了其它类型的企业。
其中不乏一些赌场和声色场所，裴绝一整天基本都在这些地方接待各种人物。
但他们依然没有找到这些事之间的联系。
唯一跟夏明渊沾点关系的，也就只有赌场了。
裴绝投资的那个赌场，恰好就是夏明渊当年混得风生水起的那个。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限于此。
一定有什么他们漏掉的事情。
和他们同时进行调查的，还有江边和避役。
江边做的梦以及那个叫做宁静的女人，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不是偶然。
于是他们又一次来到了这家店。
“欢迎光临。”宁静说道，“两位是来消费的吗？”
“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想问点事情。”
江边递给她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城南一家有名面包店的面包，是他和避役今天一早去排队才买到的。
这个包装宁静很熟悉，是她最喜欢的那家面包工坊的包装。
那家店生意很好，每天早上六点就有人在那里排队，七点过去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泉海以前经常为了给她买面包大早上去那里排队。
在他死后，宁静就再也没有吃过那家店的面包了。
宁静闭上眼睛，抑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谢谢你们。”
“你喜欢就好。”
这家店他们也是才知道，江边昨晚又做了相似的梦，梦里的场景清晰了不少，江边就看到了这家店。
想着不能空手过去，江边就一大早过去排队，顺便买了一个回去当早餐。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
宁静将手上的袋子放到一边，问：“你们想问什么？”
“是关于泉海的，我和他一样，也是妖。”避役向她表明自己同为妖的身份后，又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鲛人泣泪成珠，织水为绡，应当是不会愁钱才对。”
“海哥他……并不是完整的鲛人。”
宁静曾听泉海说过，鲛人一族半人半鱼，但他自出生起就是人的模样。
虽然也能自由在水下生活，可是和其他鲛人相比再没有相同之处。
鲛人一族视他为不幸，将他驱逐到了地面上。
避役之后又问了一些他们过去的事情，和江边的梦境基本吻合。
看来，江边的心脏应该就来自于泉海。
第100章 鲛人篇（5）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便到了饭点，江边提出要请她吃饭，三人就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饭店。
找到位置坐下后，江边将菜单递给宁静。
宁静推了回去，“你请客，你决定就好了。”
“有什么忌口吗？”江边问道。
“没有。”
江边点头表示了解后，将菜单放到了自己和避役的中间，凑过去问道：“你想吃什么？”
避役指了几个菜后，江边也说了几个。
在服务员要离开的时候，江边突然想起什么，又加了一道甜品。
上菜之后，江边将那道甜品放到了宁静面前。
包括他点的那几道菜也有意摆在了离她近一点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些都是她喜欢的菜。
避役调侃地开口道：“没有我的份吗？”
江边被他说懵了，傻傻地问：“那你要来一份吗？”
“不要，逗你的。”避役冲他笑了一下。
确定了，还是那个江边。
最近江边奇奇怪怪的举动，总让他怀疑江边是不是被夺舍了。
“你们感情真好。”宁静羡慕地感叹道，“我曾经以为，就算我不能活得像海哥那么久，至少也还有几十年的时间……。”
宁静的声音染上一丝哽咽，她故作坚强地笑着说：“真羡慕你们，都是妖。”
“江边是人哦。”避役略带俏皮地说道。
“欸？”宁静表示诧异，之前江边救她的样子，让她误以为江边也是妖。
“真好。”宁静轻声说着，手不自觉地摸上胸前的鳞片。
午饭过后，江边他们就打算回去了。
“今天真是打扰你了，让你跟我们聊了这么久。”
“没关系，和你们聊天我的心情也轻松多了。”宁静莫名对江边有种亲切感，真要说起来，她才是那个想继续聊下去的人。
回到店里的宁静发现裴绝正坐在收银台那里。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因为我想你了，你都不想我吗？”
宁静勾唇一笑，“别撒娇了，这个给你。”
宁静递给他一包香囊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是我去庙里求来的护身符，你之前变成那样，我很担心你。”宁静担忧地说道。
裴绝将它放进了兜里。
这时宁静又拿出一个本子，说：“之前有一笔订单顾客那边好像说有点问题，我记下来了，你看一下。”
裴绝看着本子上记录的数据，下意识地咬起了手指。
“还是没变呢，你的坏习惯，思考的时候就喜欢咬手指，稍微注意一些吧。”
裴绝尴尬地放下手，没有注意到宁静脸上哀伤的神情。
监察会里，凌宇在医务室里来回踱步，怎么也想不明白。
“对了青澜，在你认识的妖里，有鲛人一族的吗？”
凌宇试图从泉海身上寻找突破口。
“没有，鲛人一族居于深海，一般不会上岸。”青澜想了几秒后说道，“不过鲛人的心脏我倒是见过。”
“心脏？”
“你应该还不知道，之前有个人类被那个组织移植了鲛人的心脏，现在适应得还不错呢。”青澜一直觉得这是个医学奇迹。
组织，鲛人，一瞬间凌宇醍醐灌顶，找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凌宇急忙问道：“那个人叫什么？”
“江边。”
江边，江边，好耳熟的名字。
对了，那个时候，在电话里联系他们过去的那个人似乎就叫这个名字。
如此多的巧合凑在了一起，那就成了必然。
如果这一切的联系最后都归到鲛人身上的话，那么泉海的死因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事情过去这么久，现在再去调查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该怎么办？
凌宇正陷入死胡同的时候，凌天翔带着他的调查资料回来了。
他将文件递给凌宇，转身接了一大杯水喝了起来。
看了一天监控累死他了。
凌宇拜托凌天翔去调查了一下那两个人这一个月的行踪。
他大致浏览了一下，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宁静在一个月前预订了两个棺材？”凌宇第一反应是要殉情，可……“她不是要结婚了吗？”
“最近很多年轻人都流行这样，恩爱的时候就买好棺材相约来生，其实都是商家宣传出来的。”
凌天翔也不懂现在年轻人在想什么，只能表示尊重。
凌宇放下手上的资料说：“走。”
“又要去哪？”他才刚喝两口水。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盯着裴绝，我负责观察宁静。”
凌天翔认命地又喝了两口水后出发了。
刚到裴绝家，他就发现裴绝晕倒在了家里。
凌天翔又把凌宇和青澜叫了过来。
他不久前才吃过青澜的药，晕倒的原因只能是他又接触了那个药，造成了一定的刺激。
凌宇他们在周围搜查了一番，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裴绝口袋里的护身符。
经过青澜的分析，发现护身符上残留了一些药物成分，但是含量并不多。
而且那个药是口服的，就算真的下药在上面，不吃下去也没用。
不久之后，裴绝醒了。
凌宇拿着那包护身符问道：“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是宁静送我的，怎么了？”
“这上面有那个药的残留，你最好想想是怎么接触上的。”青澜冷漠地说道。
打从第一眼看见这人她就没什么好感。
裴绝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是说，是宁静要害我。”
“不一定是她。”凌宇说道，“也可能是你从其他地方接触到的，你想想你还接触了谁。”
要这样的话，他接触的人可就多了，而且都是一些不太好放到台面上讲的事。
可他也想不到，到底是谁要害他。
裴绝一思考，又开始咬起了手指。
凌宇看他估计也想不出什么了，说道：“总之，这段时间你最好哪都别去，生意上的事先放一放。”
“毕竟，钱哪有命重要，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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