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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手中握着的玻璃酒杯的水汽往下滑，包璃实在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拉开推拉门往外走，穿过吧台就要走出酒吧，突然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不到，笑时眼角带着细微皱纹。
他握住擦肩而过的包璃的胳膊，打了句招呼：“好久不见。”
包璃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胳膊。
对方松了手，嘴角依然含笑：“这次又是提前走？”
包璃怔了怔，回想起来：“你是……gc酒吧的老板？”
老板点头的幅度很小，他说：“还没跟你介绍过，我姓陈，陈业文。”
“……陈老板过来这边喝酒吗？”包璃心不在焉地问。
陈业文说：“不是。我就是来看看。”
包璃后知后觉地问：“这里……也是您开的？”
陈业文说是，他问：“你有急事吗？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他笑了一下，“喝奶茶也可以。”
包璃没想到对方还记得他第一次去酒吧不喝酒只喝奶茶的事，他尴尬地笑了笑说：“你记性真好。”然后才说，“我跟我的朋友一块来的，得问问他的意思。”
“你的朋友还没到吧？”陈业文随意地拿起手机按了几下，“那我等等。”
“不用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见陈业文的胸前弹出一块屏幕。
屏幕上是一行文字：「那个工作狂会为了他翘班吧？」
包璃愣了愣，正要开口，庄万正好从门口进来，冲他问：“包子，你站这干啥？酒点了吗？”瞥见包璃身边的男人，随口问了句，“他是谁？”
“……”
第26章 消耗
【。】
台面上摆放着几杯新调好的酒，陈业文给他们换了个更开阔的位置，庄万一坐下来就跟陈业文相谈甚欢。
包璃坐在旁边没怎么搭话，他握着玻璃酒杯喝光了里头的酒，刚要拿下一杯却被一只手拦住。
陈业文看着他，调侃了一句：“现在酒量很好？”
包璃下意识摇头，说：“还好。之前没有醉得很厉害的时候。”
这话不算完全假话，很久之前因为暗恋那回事喝了一整瓶高度数的酒，他当时虽然有醉意，却还保留基本意识，清醒的感知到自己疲惫地昏睡。
不过在酒吧昏睡显然不合适。
包璃的理智回归了一点，他刚收回握向酒杯的手，庄万突然塞了一杯酒到他手里，说：“来酒吧不就为了喝酒嘛，喝醉了也没事，哥们送你……”他顿了顿，拍了拍包璃的肩膀，“你放心吧，我会提前叫个代驾送咱们回去的。对了，今晚我睡你家，要是一身酒气回家又得被说。”
陈业文看着庄万，饶有兴致地问：“你还在上学？读研？”
庄万乐了：“都快三十了，还上学呢，纯粹就是我爸妈爱唠叨。”他指了指包璃说，“我跟他高中同学。”
陈业文了然地点点头，说：“旧区的高中吧，我有个认识的弟弟跟你们是同学。”
“谁？”庄万问。
包璃放下酒杯，他看向陈业文，以为陈业文会说那位卷毛同学，结果他说了应少宜的名字。
包璃又低下头，端起酒杯喝了几口。
庄万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问包璃：“你跟陈老板是通过应少宜认识的？”
包璃摇摇头：“不是，高中那会我去过一次gc酒吧，凑巧认识的。”那时候应少宜还没有过在gc酒吧兼职，是后来又回到这边生活，才在酒吧工作过一段时间。
“这种好事怎么没叫我一起，不对啊，我去过好几次gc酒吧，都没见过陈老板，怎么你去一次就碰到老板本人了。”
包璃嘴角微抽，小声且快速地说了一句：“这个‘殊荣’可以送给你。”
庄万没再说这个话题，他转头对被冷落的陈业文说：“姓应……你那个好弟弟是跟我们同学过，不过后来不是转学走了嘛，关系也……”他对着包璃偷偷挑了挑眉，“不算多亲密，不太熟。”
陈业文握着酒杯晃了晃，笑：“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很熟。”
庄万扭过头，在包璃耳边轻声说：“那货跟陈老板很熟啊？什么都说。我以为他这脾气除了跟你以外，跟其他人都不会多说两句。”
包璃沉默地喝着酒，原先他也以为他挺了解应少宜，然而自从有了读心的能力，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应少宜做朋友了，哪怕他根本没有绝交的想法。
庄万看出包璃心情不快，他呵呵干笑了一声，喝了一口酒，问陈业文：“那个……陈老板我跟你打听件事。”
陈业文握着手机打字，头也不抬：“嗯，什么事？”
“你有没有认识某些……特殊行业的人士？”
包璃喝酒的动作一顿。
陈业文抬起头，扫了一下庄万的脸，沉默了一会才笑了笑说：“为你自己找的吗？”
“不是，不是。”庄万摆摆手，“为了……就是有个朋友托我问问。”
“朋友……”陈业文放下手机，手指敲了敲台面，“有。不过，只能你自己去。”他看向包璃，“你就别去了。”
庄万赶紧说：“那不行啊，就是……”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说，“那也行吧。什么时候方便带我见见？”
“等等。”包璃放下酒杯，抓住庄万的袖子，“都没说清楚，你就要上哪啊。”
庄万说：“那陈老板先留我一个联系方式，咱们改天换个地方具体说说。”
“那也不用太具体……”
包璃没想到他会找陈业文帮忙，他们才认识几个小时，不过庄万就是这样的个性，也不多奇怪了。
陈业文站起身，说：“不用了，现在就去吧。”
现在？！
包璃反应过来：“陈老板，您估计是误会了，其实我们是想找……”他的话一顿，不太确定地说，“技术人员？”
“我明白。”陈业文抓住庄万的胳膊，“你跟我走吧。”他又对包璃说，“我给你也叫了辆车，晚点会来接你。”
“现在去也行。”庄万跟着站起身，“包子你早点回家，咱们改天再聚。”
“不是……”包璃眼睁睁看着两人前后脚走出酒吧，他懵了一会，正要跟着出去，突然酒意上头，跌坐了回去。
“怎么说着说着两人就跑了。”包璃顿觉好笑，“庄万这家伙……”故意说得不明不白趁机跑掉，难怪停车停了好一会才进酒吧。
如果不是刚才庄万站起身时胸前的屏幕弹出一些字，让包璃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不然包璃还以为他真的傻傻地追着个认识没多久的说读心术相关的事了。
庄万可能……也需要一点时间去消耗他突然拥有读心能力这件事。
包璃重新倒了一杯酒，喝了几口，从口袋里翻出手机问庄万，陈业文给他叫的车几点过来，车牌号是什么。
问完，他把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庄万有句话对他来说挺对的，酒精是能暂时麻痹掉一些烦恼。
或许就像当初单方面失恋一样，他应该关上店铺的门痛痛快快地喝完一瓶高烈度的酒，躺在店里一觉到白天，第二天收拾好地板、收拾好店里，就能将那晚的不愉快跟着收拾起来，扔进深深的垃圾桶，抛开后也就渐渐遗忘了。
虽然他对应少宜的感情不是那种……但难过的心情却是一致的。
想到这，包璃腿脚不稳地站起身，他突然想回店里了。
最近闭店的次数有点多了，再不营业就要喝西北风了。
包璃转过身，走到酒吧门口，他低头掏了掏口袋想给庄万打电话，突然感觉有股热气迎面而来。
他抬起头，看见有人跑向他，发热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腕。
第27章 没醉
【。】
“当心。”
话音刚落，包璃就被握着手腕从原地拉开，身后一辆摩托车从他旁边的店门飞驰而过。
包璃恍惚了一下，傻傻地看着面前的人：“原来他说的‘加班狂’真的是你啊。”
“加班……狂？”应少宜蹙眉看着他。
包璃偏过头，强行扯开了话题：“是陈老板叫你来接我的吗？”说好的会为他打车，结果从头到尾只叫了应少宜。陈业文……到底知道多少他和应少宜之间的事。
“你跟陈老板的关系应该挺好的吧？”包璃开玩笑道，“那我不用担心你会被记旷工了。”
应少宜摇了摇头，下一瞬间突然脑袋一偏，凑近了他的嘴唇。
包璃僵在原地，瞳孔微缩，就在他要伸手抵住应少宜的肩膀时，应少宜却只是闻了闻他的唇，便退开了，说：“喝了多少酒。”
包璃没由来地松了口气，他掩饰般用手掌虚虚捂住嘴哈了口气闻了闻：“感觉酒味也不是很重嘛。”他这才看向应少宜，“我没事，没醉。”
话刚说完，脑子莫名闪现出那晚应少宜躺在他的床上的样子，也是一脸认真地跟他说“他没醉”，结果昏睡得比谁都要沉。包璃刚露出一点笑意，那不愉快的记忆却紧随而来，就是那晚应少宜昏昏沉沉，他才终于发现对方内心的想法。
原来，应少宜真的有点讨厌他。
不对，“有点”这种程度或许说轻了。
“……你为什么要来接我？”包璃抬起头看向应少宜，眼神中带着他不自知的小心翼翼。
应少宜的手还牵着他的手腕，包璃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应少宜说：“我们是朋友，”他顿了顿，用很平淡的语气反问，“对吧？”
“当然……”包璃莫名觉得他说的话诡异得耳熟。
应少宜“嗯”了一声：“那我当然要来接你。”
包璃看了一眼刺眼的天空，头脑开始昏沉：“哪怕现在是大白天？”
“当然。”应少宜挡住他的视线，“我知道你希望我来。”
包璃看向他，差点就说出“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我在纠结什么吗”，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语气冷硬地说：“不对，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脚往前走，发现手还被拉着，停了下来，对应少宜说：“我不希望你来。”
「一看到你，我就心烦意乱。」
应少宜走到他身边，只说了个事实：“半天的工资没了。”
“……”包璃顿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回去吧。”
他头也不抬地朝着街边往下走。
走没多远，不知道是不是酒意又上来了，他的腿脚又开始发麻，他只好扶着街边的柱子，回头对应少宜说：“你帮我打辆车吧。”
见应少宜不搭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车费我给。”
“不用。”
包璃忍不住皱了皱眉，说：“不是害你亏了半天工资嘛，那当然是我来……”
“我背你回去。”
包璃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过了一小会，他才咳了几声，满头雾水地说：“你在说什么啊，从这回去很远的……就是距离近，也没必要你背我吧。”
不过，如果一个人真的讨厌另一个人，会想要有肢体接触吗？不会觉得恶心吗？
可应少宜的内心又表示他恨不得把包璃“分开”，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虐人癖好？
想到这，包璃不禁汗毛直立，他下意识伸手把柱子给抱住了。
仔细想想，不管是高中的时候的应少宜，还是刚来他家身上许多小创口的小宜，都对伤口的重视程度很低，都需要包璃带着他去处理伤口。要说他有受虐欲还说的过去，可是虐人欲……除了内心乍一看挺像，现实完全就不搭边。
包璃感觉自己想多了，他又松开了柱子，却听应少宜问他：
“你在想什么。”
包璃欲盖弥彰地摇头：“没什么。反正你快点帮我叫辆车……”他突然脑子一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真是有点醉了，我干嘛不自己打……”
下一瞬他的手机就被应少宜顺走了，包璃维持着握手机的手势，双眼呆滞地看向应少宜。
“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应少宜没有看他手机，而是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的表情一如平常，但包璃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应少宜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包璃的心情更不爽了。
凭什么他为了他和应少宜的友情“哭哭啼啼”，而应少宜却能保持心情愉快一无所知。
包璃决定也让这位表情没多少变化的人震撼一下，于是他走近应少宜，扒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又有暗恋的人了。”
应少宜低头看他，长长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说：“你说过，花店那位。”
“不是。”包璃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几天，不对，我这些天都没想起她。我想，我对她的感情已经淡了。”
应少宜轻轻地哼了一声，说：“所以有了下一段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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