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仔细瞧了瞧那盏精致的花灯,蹙了蹙眉,“这是宫灯?”
冬阳乖巧的点了点头,“没错,公子好眼力。公子此次没去宫宴,竟也能知晓这灯的来处。这是大爷看着这盏宫灯精致明亮,特意厚着脸皮到陛下那儿讨的赏,说是送给……公子的。”
冬阳犹豫了半晌,愣是没敢说出来陆轻舟的那句原话。
皇叔,我要讨了这盏灯,送给我的心上人。
林致远听着冬阳的停顿,就猜了个七七八八,旋即哑然失笑。
陆轻舟这人与之前相比,别的倒是什么都没变,就脸皮那是厚得与日俱增。
林致远笑着收下了宫灯,冬阳就随意与林致远聊了聊,不多时,就回去复命了。
林致远提着精美的宫灯就进屋,就收到了两道注视的目光。
“哥哥,这个灯好精致啊。”
林致远轻笑着,揉了揉林黛玉的头,“这可是宫灯,当然是精致的啦。不精致的宫灯也上不了宫里的元宵宴。”
林致清蹙了蹙眉,“哥哥,这是宫里的灯?我们提着真的好吗?”
林致远笑着赞叹道,“有长进。懂得透过表面,深思问题了。这是宫里赏下的宫灯,提着非但不是对圣上不敬,还可以表示对圣宠的感恩,所以我们提着没毛病。”
“哥哥,可以借我提一下吗?”
林致远笑着挑了挑眉,“致清有几只手呢?”
林致清不解的回答林致远莫名的问题,“我有两只手呀。”
“两只手怎么可以提三盏灯呢?致清,难不成要嘴里叼着一盏?”
林致清羞红了脸。
林致远笑着抱起了林致清,“在有条件可以做更多选择时,我们可以像刚才一样不做选择,好的我们全都要。可当我们需要选一种或是两种时,可以犹豫,但是不能多占。我们要懂得自己需要什么,自己是否能承受得住更多的东西。哥哥觉得致清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林致清红着脸,点了点头,“俗语常言,贪多嚼不烂,致清不会再犯了。”
林致远笑了笑,“这种道理是分事的,等有能力时,可以不昧良心地贪多,那才是你的本事。”
林致清沉思了片刻,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第154章 拦路
林黛玉看了林致清一眼,调皮的对着林致远笑道,“我就一盏花灯,哥哥,不如借我提一下?”
林致远惊诧地挑了挑眉,玉指微蜷,轻轻捏了捏林黛玉的鼻尖。
“提着这宫灯出去,是可以彰显圣宠不假,但这圣宠可不是我林家的。随便提着这灯出去不仅会被人盯上,还会让人占便宜的。”
看着林黛玉微微蹙起的眉,林致远轻轻叹了口气,估计黛玉就差一个契机,就会明白陆轻舟的心思了。
少年少见的蹙了蹙眉,暗骂陆轻舟奸诈。
如此公之于众,谁又敢真与深受圣宠的世子的抢人呢?
林致清看着宫灯面色不善,“这宫灯林家不能提,御赐之物又不能轻易损毁。哥哥,我们该怎么做?”
“眼不见为净。”
林致远烦闷地让林强将宫灯用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如此无人窥见,也就无人敢乱猜。
“等到哥哥殿试过后,哥哥去求两个与这个一模一样的。”
林致清摇了摇头,“不了,哥哥。这等御赐之物终是没有我手中拿着的这灯用着自在。”
林黛玉闻言,沉默着点了点头。
经此一事,两个孩子也就没有了看灯的心思,不多时三人就乘上了马车回林家。
晚间,林致远收到关于今夜元春回家探亲的信。
与原著几乎大差不差,只是这次没有了住在贾府的黛玉,薛宝钗独占鳌头,受了些赏赐。
最让林致远担心的是贾元春倒是没有支持金玉良缘的态度,反倒与贾母提起了好几次黛玉。
思及贾府,还是没有歇了木石前盟的心思,林致远就烦闷恶心。
想到如今的贾元春虽也算是皇室中人,但到底还只是一个嫔位,左右不了黛玉的婚事,林致远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明文帝一定不会让黛玉嫁进贾府,皇后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应该也不会,这样黛玉就是安全的。
只是林致远到底还是不放心了,有空就去看林黛玉。
林黛玉要出门,林致远也嬉皮笑脸的跟着。
林黛玉虽然不知道哥哥在害怕什么,但也还是每次出门都自觉叫上林致远。
可巧,这日黛玉与几个姑娘在珍宝阁坐的久了些。
等兄妹两个出了珍宝阁,天色渐渐暗了,两人就在醉香楼吃了顿饭才匆匆回府。
行至林府,车夫就看到了门口有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大爷,府门口好像有人,我们要不要从后门回府。”
林致远闻言蹙了蹙眉,掀开了马车的车帘,看见三名女子才心下了然。
“从后门回府。”
车夫刚要调转马头,其中一名女子就像是察觉到了一样看向了这边,急匆匆的跑到马车前拦路。
林致远眯了眯眼,让林强析木上前护住马车。
来人见几人把马车护得严实,便后退了几步,咬牙跪下。
“求林公子高抬贵手,放过我哥哥吧。”
林黛玉听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蹙眉,反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薛宝钗的声音,当即就心头火起。
“放过你哥哥?可笑!谁来放过我哥哥?谁来补上我哥哥亏空的身子?”
想着林致远当夜久久不退的高烧,想着吴太医当时所说的林致远的病情,林黛玉恨不得不顾仪态,下车撕了她那张嘴。
林致远轻轻拍了拍林黛玉的手,安抚着双眼泛红的小姑娘。
“薛姑娘,应该去求顺天府,放过你哥哥,关我林某人何干?”
“林……”
薛宝钗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薛姨妈打断了,“林公子,求你放过我儿子吧。他只是见到你心中欢喜,是绝对没有任何恶意的。”
林致远的脸色一下子就沈了下去,周身的气势一瞬间使周围的空气变得压抑。
“这话可不应该对我说,你想要申冤,州府衙门,顺天府衙自会秉公办理。当街拦我的车驾,不过是徒劳无功,徒添笑柄。”
薛姨妈想上前与林致远狡辩,却被林强死死拦下。
沉默许久的探春静静地立在一旁,直到薛宝钗拉她才反应过来。
“林表哥,我……”
林致远似笑非笑,“两府已经断亲了,就别叫得如此亲近,我林某人高攀不起。先前我怜你处境艰难,未曾与你生气分毫。可是做人行事也要有度,你是个聪明孩子,能远着些的,就莫做蠢事。”
明明林致远从始至终都没有掀起车帘,可身处风暴中心的探春还是没来由的觉得一阵阴寒,好像她的心思都被帘后之人看清了。
然后,她就听见林致远仿佛风雨欲来的低沉嗓音,“至近者至远,至亲者至疏。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了。”
薛宝钗看着探春低头陷入思索,咬牙膝行一步,“林公子,长安伯,求你原谅我哥哥吧。”
林致远状似不解的问道,“我原不原谅的,就这么重要吗?”
薛宝钗心中燃起了希望,“重要,很重要。若是长安伯愿意原谅我哥哥,在官府撤了状纸,我薛家必定重金酬谢。”
林黛玉闻言默默瞥了瞥嘴,差点儿没笑出来,用钱来弥补哥哥,这大约是她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薛姨妈丝毫没觉得不对,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只要你愿意原谅我儿,撤了状纸,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林致远闻言,当即就冷笑出声。
“钱?钱在我这已经是个数字,你们手里的那点芝麻大的钱我还看不上。”
薛宝钗心中一惊,就听见林致远默默的又扎上了一刀。
“你们可能没有听贾府的人说过,我出手向来阔绰,我赏出去的东西都是我看不上的。你说你出多少钱才能打动我呢?你想我的命又值多少钱呢?”
林致远面色一冷,少年清朗的音色却气势逼人。
“没有算好自己的筹码就来谈价格,这可是商场大忌,薛姑娘可要记住了。要是不想被毁了名节,这路薛姑娘还是让开的好。毕竟我的小厮笨手笨脚的,要是惊扰了姑娘就不好了。当然 要是真的毁了姑娘的名声,我也会帮他们备好聘礼。”
说着林致远声音微沉,“林强析木看好了,爷不想再被拦路了。”
第155章 交心
车夫拉起缰绳,硬生生越过了被拦在边上的三人,来到林府门前。
门房麻利地看门将人迎进了府中,又匆匆的落了锁。
林强析木对视一眼,也不与三人纠缠,转身就直奔珍宝阁对付一晚。
薛姨妈闷闷的哭出了声,探春安慰了几句,却被薛宝钗推开了,如此探春也就随意的跟在后面,薛家母女毫无收获的回到了贾府。
天色已晚,探春将二人送回去,也就回了自己的秋爽斋。
少女安静的站在窗前,眉宇之间却透着说不出的烦躁,一对清丽透彻的杏眼像是沾惹上了俗世尘埃的愁绪,反复思索着林致远的话。
至近者至远,至亲者至疏。
到底谁是近,谁是远呢?
可是与这样糊涂的亲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好处呢?
*
转眼到了二月,林家都在紧张的给林致远进补身体,生怕他在考场上出了什么问题。
温览住在林府盯着林致远的作息时间,丝毫都不让林致远熬夜读书复习。
就算林致远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温览都不为所动。
“先生,要是我考不中头名,多丢你温状元的脸呐。”
林致远一脸乖巧的与温览说话,手上却试图从温览手中抽出书。
温览毫不留情的拍开林致远伸过来的手,一脸嫌弃道,“你别装了,我的脸面不重要。”
“先生。”
林致远撒娇讨好。
“没门。”
温先生无情拒绝。
“如果你现在不休息的话,耽误的是你明天复习的时间,想想你是不是就觉得亏了,所以还是早点儿睡吧。”
林致远见怎么都说不动温览,便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像养得那只狐狸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
不多时,温览阴恻恻的声音在林致远耳边响起,“致远,你要是觉得没有被打过屁股的童年不完整的话,为师可以效劳。”
就这样,林致远就被温览无情的铁掌镇压了,整个人都彻底得老实下来。
可是却始终都没有睡着。
隐在暗处的陆轻舟悄然现身,温览刚要说话,就见陆轻舟用食指抵住唇角,噓了一声。
温览蹙眉,看了一眼装睡的林致远,示意陆轻舟去外面说话。
可是陆轻舟却难得没有听话,径直走到林致远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温览蹙起眉头,就见陆轻舟手快的打开了瓷瓶,在林致远鼻尖晃了晃。
林致远本来打算装睡,想听一听陆轻舟到底来干什么,可却不料一阵清香过后,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就睡着了。
温览上前死死的拉住了陆轻舟的手,冷冷的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陆轻舟乖巧的恭敬回道,“这是可以让人快速陷入沉睡的迷药,不伤身且高效,最适合致远这种不听话休息的了。先生也可以用用。”
温览狐疑的看了一眼陆轻舟,便接过了瓷瓶,冷冷地道,“你先前给致远用过吗?”
陆轻舟不怕死的点了点头,眼见温览想要拔剑,才急忙解释道,“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在他身边睡了一晚而已。”
看着温览的面色稍微好了一点,陆轻舟才继续解释。
“这事儿秦王也是知道的,先生可以去问问秦王,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干。我怕致远恨我。”
温览淡淡的看了陆轻舟一眼,冷笑道,“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这药我会亲自去查验,要是伤了致远的身体,我和你没完。”
陆轻舟厚着脸皮,笑道,“不会的,我宝贝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伤他?”
温览没忍住轻啐一声,朝着陆轻舟翻了个白眼。
“是不是真的,还两说呢,少说这话恶心人。就算是真的,像是一个登徒子一样爬上人家的床,还谈什么真心不真心。我看这就是狼子野心。我可怜我的致远,没有一天舒心的时候,还被狼惦记上了。”
陆轻舟被怼的哑口无言,又不能发脾气,只能静静地受着。
“你的身份就是一道催命符,你若真喜欢他,就应该解决了所有的事,这样才配说爱他。你总不能强行把他留在身边,又让他独自一人去承担那些流言蜚语吧。”
“防民之口,胜于防川。人言可畏自古以来就不是一句空话。陆轻舟,你真的能做到吗?”
良久,陆轻舟薄唇紧抿,掀袍跪下,“先生,不管世事如何,我都认定致远了。我虽然一定会为父亲沉冤昭雪,但我不会觊觎皇位,我不会三妻四妾,三宫六院。我会找个时间与皇叔说清楚,我只是想要与致远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长久,我想要有致远的家。流言蜚语难平,人言可畏难防,但我可以把流言转到自己身上。只要是我嫁入林府,外面的目光就可以让我通通挡下,人言也会转向我。如此,我心甘情愿,求先生成全。”
温览听着陆轻舟的话久久无言。
良久,风霜岁月沉淀出的淡然音色冷冽,可是当他目光再次放到陆轻舟身上时,声调却不自觉的渐缓。
“轻舟,你父亲有恩于我,且按如今皇室的玉碟,你又是我唯一的儿子。而致远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弟子。按理说,我应是同意的,可是致远他心思细腻敏感,总是想得太多。小小年纪就要强的很,处处都要考虑周道。可一个人有多少精气神?一个身子健康的人,都怕惠及必伤,更何况一个虚弱多病的孩子,哪里能经得起每天点灯熬油的耗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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