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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管家孙叔摇摇头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成一禁逗。”
“秦一脸皮薄，孙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打死不结婚，现在倒成了妻奴哈哈哈……”
管家孙叔笑得爽朗。
秦一柯也笑起来。
秦一脸上的红蔓延到耳根，目光下意识看向霍老板。
四目相对。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
霍老板却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手心里捏他的手指节，边道，“我要是不妻奴，您和爷爷还看不到曾孙子曾曾孙子。”
“哈哈哈……”
几个人又笑起来。
闻鹤舟受到感染也弯了弯眼。
他看到阳光下，霍成柯和秦一相握的手的无名指上，银色的戒指熠熠生光，而他们相握的动作是如此熟稔自然。
没有一个人觉得突兀。
就像山涧流水汩汩，小荷露出尖尖角，那般稀松平常。
霍家的氛围真好。
他想。
—
霍家老宅很大。
覆压百亩的庞大园林，北构而西折，清渠溶溶，但是亭台楼阁，就有十数个，观山楼，玲珑馆，仰止亭等。
霍建国就在他的拙政园里钓鱼。
霍老爷子已经九十多岁了，头发胡子都全白了，但精神头还好，是个很和蔼的老头，就是有点耳背。
穿着喜庆的红色中山装，在躺椅上听着小曲儿，闭着眼假寐，就听不到身外事了。
管家孙叔动作娴熟地掏出一个大喇叭，大叫一声，霍老爷子才知道人他们到了。
霍老爷子笑眯眯的。
拉着闻鹤舟的手，连说了三声好，“以后我们成一，就托你多多照顾喽。”
边说，把大拇指上的玉板戒摘下，放在闻鹤舟的手心里。
秦一看着这一幕，眼眶莫名有点湿。
他自己第一次来老宅，爷爷也是这样，把自己最喜欢的随身戴了好多年的玉扳指给他，笑呵呵地说，
“没想到这小子真出息啊，连找的媳妇也这么得我心。”
还有早逝的奶奶留给孙媳妇的玉镯子，也都给了他。
妈妈鹿鸣柯女士的专利，爸爸霍成给的公司和黑卡，舅舅鹿平野和舅妈赵曼送的两套房，鹿嘉夫妻和鹿笙都是一辆豪车。
那时候他也跟闻鹤舟一样。
很紧张，很忐忑，怕这里或那里做的不好，但霍家人都十分友善温和，很照顾他，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生成一和一珂的时候，日理万机的霍成的也赶了回来，第一时间见两个小孙子。
记不住霍老板生日，甚至不知道儿子今年几岁，在他大学毕业好几年时给他发高考加油的鹿鸣柯女生，那天也打来了视频电话，先问了他的情况，再问两个宝宝。
还有舅舅舅妈、鹿嘉鹿笙、黎礼礼和小侄子蝈蝈，都给他和霍老板的宝宝准备了礼物，发来信息打电话表示自己的高兴。
而这些——
秦一的目光落到闻鹤舟的小腹上。
——而这些温暖和爱，都将延续到他孩子的孩子身上。
—
“你们回来得突然，你们爷爷奶奶和舅爷舅奶奶都在京都，赶不及回来，等后面有空，大家再聚聚，认人人。”
秦一笑着说，
“鹿笙表姑倒是在隔壁山市，不过她在山里封闭式拍戏呢，电话都打不通，表姑父应该晚饭时候就会到了。”
“你们表姑父是医院院长，这医院是霍氏直控是私立医院，到时候产检生产就让表姑父来安排，保证一丝错都不会出。”
“好的爸。”
闻鹤舟温顺点头。
听到是霍氏的私立医院，他心里已经不起一丝波澜了。
主要是霍家太壕了。
刚进霍家老宅，闻鹤舟还以为这是某个豪华小区。
他还想，灵城真不愧是富豪聚居的超一线大城市，在寸土寸金的市区都这么奢侈，弄得这么山清水秀的。
然后，他知道这一大片亭台楼阁，假山花园全都是霍家老宅的地盘——
闻鹤舟心里顿时就是死猪惊掉下巴的表情。
这是老宅？
这跟国家5A级风景区有什么区别？
接着——
霍老爷子带他去老宅里的玲珑阁。
霍家老宅专门放收藏品的地方。
霍老爷子指着那一片比灵城市博物馆还多，上到笔墨纸砚，下到花瓶玉坠的古董，笑眯眯地跟他说，
“喜欢什么随便挑。”
闻鹤舟：“！！”
闻鹤舟：“……随便……挑？”
霍老爷子笑眯眯：“当然，都喜欢就都拿走。”
闻鹤舟：目瞪口呆.jpg
这已经不是奢侈可以形容的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霍成一随手送给江蓓蓓的，就是一套价值一套房的祖母绿首饰，而他家里人一个字也没提。
因为这对霍家来说——
一套首饰真的只是一套首饰而已。
而且他才知道，霍成一送给他爸的那两张茶饼就是从霍家老宅拿的，比那套祖母绿还贵，还是按克卖的。
一克千金。
原来是形容词。
他爸闻重山要是知道，估计都舍不得喝，会把那俩茶饼供起来。
估计全华国，能和霍家称得上门当户对的，都没有几家吧？
闻鹤舟心里叹气。
霍成一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见他表情有点不太好，低头贴耳问，“学长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闻鹤舟摇了摇头。
看着霍成一深棕色暖意的眼瞳，情不自禁地抬头亲了他一口，感叹道，
“就是你们家太有钱了，我有点被吓到了，我本来觉得，年家已经很有钱了，但跟霍氏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我们家有钱不也是学长有钱。”霍成一被亲了，眉眼弯弯的，又变成撒娇黏人小狗，“没有钱，怎么养学长和宝宝呀？”
闻鹤舟被黏得忍不住也笑，
“真的觉得能遇见你，我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
霍成一贴在他身上。
“那我应该就是那个被拯救的银河系，所以这辈子找学长报恩来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
晚餐很盛大。
霍老爷子、管家孙叔、霍成柯和秦一都在，秦一柯和裴清墨这对小情侣，还有从医院赶过来的鹿笙丈夫，表姑父郑文博。
所有人都很照顾闻鹤舟。
老宅大厅里笑闹声一片。
餐用到一半，许小琴也从国外赶回来了。
她一头大波浪和墨绿色长裙，手上戴着黑色蕾丝手套，脖子上系着一条飘逸丝巾，气质典雅，雍容华贵。
明明已经是六十多的人了，看上去却像是一个才五十的贵族夫人。
但她的性子还是跟当年一样跳脱，越老越是颜控，一见闻鹤舟，眼睛顿时就亮了，摸着闻鹤舟的小手，心动地说，
“成一啊，这小孩儿找得真得我心意，跟你秦爷爷当年一样好看，要是我年轻个三四十岁，我都要追了～”
“谢谢奶奶……？”
闻鹤舟有些拘谨。
霍老爷子虽然也很热情，但那是长辈的热情，许小琴的热情……更像是小迷妹，或者说，单纯的花痴？
“妈，你别吓到鹤舟。”
秦一有些无奈。
早些年还好，许小琴一个人工作还债，拉扯秦一长大，还有些长辈的样子。
但当许小琴的病彻底好了，她年龄又大了，就彻底放开了自我，岁月没有沉淀她的成熟，只增长了她手机里帅哥的通信记录。
搞得跟皇帝见了漂亮后妃一样，就差没玩蒙眼抓美人的游戏了。
别说，那些外国的小帅哥，帅大叔还真有一些被许小琴的魅力折服，甚至还有些漂亮姐姐也喜欢她。
但许小琴一个不要。
万花丛中过。
就只是看花。
“哎呀，我这是夸孙媳妇儿好看呢，你这么封建，都跟不上时代了。”
许小琴哼了哼，“现在都流行少女追少妇，我都这把年纪了，又不像你进了婚姻坟墓，欣赏帅哥有什么错？”
“帅哥的手可是摸一次少一次喽～”
说着，许小琴又摸了一把闻鹤舟的手，直夸他的手又白又细，还嫩滑。
摸得霍成一忍不住把闻鹤舟的手抽回来，“奶奶，这是我老婆，不是你老婆，你收敛一点。”
“没事的，”闻鹤舟连忙说，“奶奶喜欢就好。”
“还是孙媳妇儿懂事！”许小琴瞪了霍成一一眼，“就你这种木头疙瘩冰块脸，白浪费这么一张帅脸，还有清墨……”
许小琴捏着裴清墨的脸蛋，嘀咕，“长这么漂亮，偏偏这么冷淡，除了我们小一珂，都没有人喜欢你喽。”
“外头的漂亮坏男人可多着呢，不多笑笑，小心一珂也不要你。”
“我知道了，奶奶。”
裴清墨嗓音清冷，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很不明显的笑。
“奶奶，你别cpu裴清墨。”
秦一柯护犊子。
许小琴就哈哈地笑，“还没结婚呢，就胳膊肘往外拐，我这可是给你谋福利，你这小子，吃饭的功夫还是没有你爸强。”
“啊？”秦一柯有点懵，“什么吃饭？”
“妈……”
秦一脸红地插了一句。
许小琴促狭他，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啊？亲嘴的时候也不害羞，别一珂还没孩子呢，你俩整个二胎出来哈哈哈……”
秦一都脸红不说话了。
霍老板总是打趣他就算了，他妈也总打趣他，以前是给他相亲，现在让他生二胎，还说死之前抱一回小孙子也值了。
想抱孙子是假。
揶揄他总是和霍老板黏在一起是真。
“算了。”霍老板捏捏他的手，低声道，“妈都这岁数了，只要不犯法，她想干什么就随她去吧。”
“我知道。”
秦一无奈点头。
不过霍老板这么小心眼的性子，却这么体谅许小琴，听见她打趣也没脾气，还反过来宽慰他，觉得心里暖暖的。
紧接着，又他听，“但你可不能跟妈学，你知道我小心眼的，敢加别的男人联系方式，摸别的男人手……”
霍老板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秦一瞬间脸红透了，恼得锤了他一下，
“我知道了，小气鬼，老是拿这几样吓唬我……腰迟早被你弄断……”
霍老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小气，明知故犯，就罪加一等，狠了你就不敢了。”
秦一瞪他一眼。
—
入夜。
闻鹤舟和霍成一住在霍家老宅的听雨轩，隔壁挨的就是霍老板和秦一的归园居，跟秦一柯和裴清墨的清涟阁。
夜里静悄悄的。
闻鹤舟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但躺在霍成一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地，就进了梦乡。
梦里。
他到了一个像果园的地方。
入目之处，是各种各样的果树果藤，苹果和雪梨，青提和菠萝蜜，脆李和青枣，还有龙眼和荔枝，等等。
北方和南方的果树，热带和温带的果树，全都挨在一起。
忽如春风来。
千万树花开。
一瞬间，又落花纷飞，树桠上累累硕果，金红，绛紫，橙黄。
闻鹤舟想摘，但是那些树和藤都很高，跳起来也摘不到，在果园里走了好一会儿，一棵桃树就映入眼帘。
矮小的桃树只有一颗桃子。
绯色.欲滴。
轻而易举地就摘了下来。
桃子两个巴掌那么大，闻鹤舟捧着它，低头嗅了嗅，香甜极了，想咬一口，桃子皮就突然自己剥开。
里头是一个小孩儿。
粉雕玉琢。
乌黑眼瞳。
眨巴地看着闻鹤舟，伸出两条藕节般的小胖手，笑着，咿咿呀呀的。
“抱……”
“抱……”
闻鹤舟听懂了。
把它抱起来，桃子皮就变成了小宝宝的衣服，是一条粉色的小裙子。
“是个小公主呀。”
闻鹤舟摸摸小宝宝的脸蛋，小宝宝就咯咯地笑，笑得欢快极了。
“爸……”
“爸……”
小宝宝没有张口，闻鹤舟脑海里却似乎听到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闻鹤舟心都软了，轻声细语的，“宝宝，你从哪里来呀？”
“天、天上……”
“你是来找我的吗？”
“爸……”
小宝宝发音很含糊，重复了好几遍，闻鹤舟才听清，
“爸爸好看……”
“想要你当爸爸……”
闻鹤舟弯眼笑了起来，小宝宝拍着小手，小嘴巴里吐着泡泡，也很开心的样子。
“你喜欢我呀？”
“喜欢……喜欢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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