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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近代现代)——终南Saine

时间:2024-01-18 09:51:42  作者:终南Saine
  程君止急死了,“说啊外婆,发生什么事了。”
  安萍知道瞒不住了,“你妈出事了,先跟我走。”
  程君止不知道那段路是怎么走的,脑子里发懵,高秀雅怎么就出事了,她不是还在上班吗?安萍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先带着他打车,绕了又绕才到了陌生的疗养院。
  到了之后直奔前台,“你好,我们是709室病人家属,请问709室病人发生什么了?”
  护士惊呼,带他们往里走,“709病人家属终于来了,赶紧来吧,病人今天早上例行体检的时候在浴室试图自杀。”
  自杀?程君止觉得天要塌了,好好的人怎么会要自杀。
  “好在被我们查房医生及时发现,救了回来,目前在病房休息,跟我来吧。”
  房门是薄荷绿,是希望和新生的颜色。
  程君止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到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是高秀雅,他的妈妈,面容安详,好像睡着了,但又那么陌生,苍白羸弱,了无生息。
  护士说:“病人闹了一上午,刚睡下,你们动静小一点,醒了再说。”
  安萍和程君止没进去,里面护工守着,俩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有人先开口。
  似乎那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程君止都处于一种难以置信的状态,高秀雅这样多久了?怎么病的这么严重?这又是哪里?不太像医院。怎么就要自杀了?
  程君止竭力放缓呼吸,开口:“多久了?”
  安萍叹了口气,淡淡开口:“去年十二月份来的疗养院。”
  程君止太阳穴直突突,去年十二月份,现在三四个月了,意思是过年的时候高秀雅也在疗养院,但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怎么了?”
  “失眠、焦虑,抑郁。从去年五月就开始了,程渡出轨不是一天两天了,秀雅知道之后一直这样,最开始是难以入睡,后来是食不下咽,她拼命工作转移注意力,直到真正离婚之后,才开始显现出来,她开始整日整夜的焦虑、烦躁、悲伤,意识到自己生病,已经迟了,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就直接转到了疗养院。”
  “你妈她状态真的不好,精神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风平浪静,发疯的时候就崩溃大哭,我以为婚姻不是人生的必须,因为我没有,我也没教过她,但没想到在她这里,却成了过不去的鸿沟。”
  程君止拼命集中注意力,试图从安萍口中的话提取关键信息,但太难了,听到至亲的不好的消息,真的太难了。他张嘴想要反驳安萍,这些都不是真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哪怕再不相信,疗养院,割过腕留下的疤痕,过年都不回家,种种,已经是真相了。
  他哑道:“所以过年是在疗养院?去我妈单位送餐也是来了疗养院。”
  安萍没否认,“是。”
  他有些哽咽,“但你们都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瞒着我?
  程君止突然想起过往种种,高秀雅喜怒无常,骂他又道歉,砸东西又收拾,要他留在江瑜,他也想到过年跟高秀雅的那个视频,如果他当时再细心一点,他会看到高秀雅呢子大衣里面穿的是病号服,他会看到高秀雅说的公园,长椅后开的花,疗养院院子里,有好几株一模一样的。
  他甚至能突然记起五一跟宋离第一次旅行的那个再平常不过的早上,高秀雅分明有话想跟他说,但当时的他只想着那是跟宋离第一次出去玩,没注意她的情绪。
  有很多如今想来清晰当时却分神了的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心存侥幸,以为这次也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没什么事,或者没什么大事,所以没在意也没什么吧,就算错过了也影响不大吧,可是偏偏某一次,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是有迹可循的,真的。
  那些很多你无法接受的结果,其实细细想来,并非突发事件,而是每一个瞬间都有你忽视掉的东西,更残忍的是,那些暂时忽略的东西在事发之后,你会突然想起来了,甚至是每个微不足道的瞬间。
  然后你开始懊恼,自责,憎恨,自欺欺人,你假设,如果能更细心一点,如果能发现,如果当时再多说一句话,是不是都不会走到今天?
  只是可惜,当你意识到的时候,最坏的结果往往已经发生。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一直虐了,虐到什么时候呢,虐到重逢。(bushi)
 
 
第59章 重负
  高秀雅没睡太久就醒了过来,程君止去看她。红着眼坐在床边,一句话不说也不问。
  高秀雅也不说话,甚至没看他。他不知道高秀雅现在的精神状况是否正常,但他们明明血缘贴近,却那么陌生。
  高秀雅不吵不闹,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看着窗外。春天的一切都刚刚好,阳光正暖,风很轻微,就连枯了一个寒冬的树,都开始冒新芽,满眼满眼都是新生的样子,是生机,是希望,是春天来了。
  程君止没质问,没责怪,也没哭,只是一言不发守在床边,到点打水打饭,有事叫医生叫护士,没事就发呆,安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三个隔了三代,从行为方式到价值理念都不尽相同,但却因为血缘这么像,那就是他们的言语常常很少。
  高秀雅手腕上还有早上割腕留下的纱布,下午护士来换药,程君止才看到她的整个手臂,都有各式各样的伤口,愈合的、结痂的、血痕累累的,触目惊心,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给高秀雅的伤口消毒涂药。碘伏是不刺激的,涂到伤口甚至不会痛,但程君止的每涂一条伤口,眼泪就往下掉,伤口在高秀雅身上,痛在他心里。
  他和高秀雅明明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此刻却不合常理的痛在同一个地方。
  安萍看不下去,支他去开水间打水,程君止提着壶出了门。
  门刚刚关上,他才靠着墙角无声的哭。
  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侧目,太如常了,真的太如常了。
  疗养院是比医院更绝望的地方,尤其是这家疗养院,医院的墙听过太多的祈祷,也不过一半一半,有些人进去了,还能出来,有些人进去了,就永远留在了里面。可疗养院更多的是临终关怀,那些亲属也清楚,能送到这里来的人,不过是吊着彼此的最后一口气,说不准哪天就是无声地告别。
  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
  说不准的。
  哭过之后他洗了把脸,打了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回了病房。
  因为高秀雅生病之后,他才明白,能撑起这个家的唯一的男人,只有十八岁的自己。
  他必须振作起来。
  他发誓不会再哭。
  之后几天,安萍和他轮流照顾高秀雅,护工也在,多数帮安萍分担,外婆毕竟年纪大了。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那就是复课,树人迟早复课,他没办法每一天都在。
  安萍让他去上学,这里有护工和自己,高考完再说。
  程君止却拒绝了,“我可以休学,明年再考。”
  安萍坚决不同意,一向温和的她发了脾气,“说什么呢?学生的第一要务是学习,你妈这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也不知道会不会好,那明年没好呢?你也要等到后年吗?”
  程君止比她更坚定,不容拒绝,“那我就等到后年,后年不好我就退学,什么时候好,我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安萍气的整个人都在抖,她印象里的程君止,懂事,听话,性情温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拎不清。
  安萍软了语气,说:“乖,你要懂事,回去上学,不上学你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程君止低着头,用湿了的棉签给高秀雅润嘴唇,看不清表情,他说:“就是因为懂事,你们才会一次又一次瞒着我。”他抬起头,看向安萍,黑漉漉的眼里都是受伤,“送去程岱那里是,出轨是,离婚是,就连我妈现在躺在这里要死了,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安萍说不出话,她跟程君止同样有疏离感,程君止不在她身边长大,跟她也不亲,以至于她隐约觉得程君止有些冷漠,但她听见了程君止在医院跟高秀雅说的话,也被他宁愿放弃高考也要照顾妈妈感动。
  小孩,总是嘴硬心软的,没有一个小孩不爱自己的母亲,哪怕他冷漠。
  不,他才不冷漠,他是最嘴硬的小孩。
  “去上学吧,我没事。”
  沉默了好几天的高秀雅淡淡开口。
  安萍和程君止双双无言。
  高秀雅看上去很清醒,她说:“去上学,是为了你自己。我不希望你将来在某个时候后悔,因为别人,放弃了自己的机会。”
  “妈——”刚一开口,他哽住了,喉咙硬得说不出话,胸腔起伏颤抖着吞吐了好几次气才继续,“你不是别人。”
  “我是别人。”高秀雅无神的眼睛深不见底,“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是别人。”
  “我有时候也恨你,恨你跟程渡那么像,冷漠、无情、决绝。但有时候又会觉得你跟他不一样,可是我没办法,恨不恨你,见不见你,你跟他都像......”
  “你去学习,去高考,去参赛,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再来看我......”
  “真的求你,求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要来看我了,好吗?”
  程君止咬着牙,也咬住了摇摇欲坠的眼泪,他也恨,恨程渡,也恨自己,他也没法否认,他跟程渡,确实是有相似之处,他哽了哽,狡辩道:“我跟他不像,一点也不。”
  比如我是同性恋,他不是。
  可他没说,谁说这点跟程渡就真的不像呢?程渡会因为一个女人抛家弃子,说不准他程君止就会因为一个男人离开高秀雅,他不理解高秀雅的时候真的想过跟宋离私奔,一起考到北京算了,远离江瑜,也远离高秀雅和程渡。
  程君止还是想哭,可他明明发过誓不会再哭了,他祈求道:“那我去上学,你答应我,好好养病,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高秀雅脸转向一边,没回话也不再看他。
  安萍把包给他背好,送他出门,关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从那狭窄的门缝偷窥一眼,他看到高秀雅大半个身子都在抖。
  最后,他听见熟悉的声音说:“别再来了。”
  门彻底关了。
  程君止不是傻子,不会听不懂高秀雅在逼他离开,母子情分缘浅,如果不能相伴,那就希望另一个人带着一些执念活下去,爱也好,恨也罢。
  既然爱给不了,那还是恨好,恨比爱深刻,恨总归比爱更容易活下去。
  考完试的同学回校,程君止复课。
  没有高考压力,大家只会更放松,考完回来讨论自主招生的题,都说比竞赛简单,谁谁谁大概被录取了,谁谁谁去了上海,谁谁谁要去北京,宋离站在人群,夺目耀眼,程君止尽量保持正常,问他考得怎么样。
  问出口的一瞬间,眼睛不争气的红了。宋离拨开人群朝他走来,当着大家的面给了他一个拥抱,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对他说:“十拿九稳。”
  程君止发自内心的恭喜他,恭喜他守得云开见月明,十二年寒窗终见日。
  黎见深打趣道:“看把我们小程同学都激动哭了,大家也给他沾沾喜气好不好?祝愿我们程君止同学,高考勇折桂冠,拿状元!!!”
  “好啊。”
  “我没意见。”
  “我可以。”
  “来来来,好运传递一下。”
  ......
  程君止笑了出来,转来鲁一不过短短一年半,学生时期的感情竟已经坚固到如此牢靠,他们没有再三追问他为什么没参加竞赛,也没问他今天为什么哭,他们只是传递好运给他,希望他高考一切顺利。
  他突然觉得这世上的感情是守恒的,他在高秀雅和程渡那里失去了一些东西,在宋离和同学面前拿了回来。
  他决定不瞒着宋离,有人依靠总好过一个人扛。
  宋离心疼大过安慰,“也许我现在说的这些很虚,像画饼,但我也要让你知道,别人从你这里拿走的东西,我宋离,都会一点一点的给你新的,每一天都有,每一年都不一样。现在是,将来更是。”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宋离还说,自主招生一旦录取,保送生们就不用来学校了,但他还是会每天来学校陪他上学。
  很奇怪,明明这一年翻天覆地的变化,程渡和高秀雅离婚,程渡出走,高秀雅重病在床,他竟然还会被情情爱爱感动到彻底。
  宋离说:“在我这里,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不必重负,万事有我兜底。”
  人,总需要一些东西活下去不是吗?
  可能有些人是亲情,有些人是友情,那么他,怎么不能是爱情呢?
  程君止难过又很庆幸,十八岁这年,他抓住了他人生的全部爱情。
  由于高秀雅的本人意愿,程君止没再去疗养院,倒是每天在微信上问安萍一句,今天怎么样了?安萍总是发来语音,跟他分享高秀雅今天饭多吃了点儿,换了新药,吃了水果,难得的下床去院子逛了逛。有时候也有不好的消息,比如砸了病房的东西,拒绝医生探望询问,躲在卫生间哭......
  程君止就靠着安萍的言语,一点一点描绘出高秀雅生病但还活着的样子。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越临近高考,他就越焦虑,其实程君止从小到大的大型考试都是不会出问题的,但这一年实在是难言,发生了好多,错过竞赛被迫走高考,高秀雅重病在床,他压力好大。
  好在只要足够忙,就没那么多空心思想东想西,做不完的卷子写不完的题,背不完的文综和英语,有时候一着急就容易做错,练习题的文综会比考试更难更偏,尤其是地理和历史,选项模棱两可,全凭出题人的意思。
  文综35个选择题,程君止基本上能维持在三个以下,但最近一段时间往往会错六个以上。他更焦虑。
  宋离发现了他的焦虑,轻轻捏了下他的手,安慰道:“不急,慢慢来。”
  看他做错了一道历史,宋离耐下心来给他讲解,一来转移长时间麻木刷题的心情,二来从旁观角度提供新的视角,让他安心。
  “你看这道题,你排除了AC,所以AC我们不考虑,你在BD正确答案里面选了错的那个,是因为BD但看选项确实都是对的,这时候有个做题技巧,你再把答案代回题目读一遍,历史的选项几乎都是对的,但是会有无关项,文言文类的无关项很难排,但仔细一点,你代回去读,到底说的嫡长子继承制的缺点还是不符合历史规律,你再看D是不是无关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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