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需我动手,你就要死了。”司雨霏的声音回响在月恨圆的脑海。
他的身体在不停发抖,脸色惨白,毫无人色。
司雨霏说的对,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坏掉了,就算再填充灵气也于事无补了。
时间不多,他必须要回到孔琼玉的身边。
因为灵气不足以支撑月恨圆保持身体的情况,他在快要飞到无上法门的时候,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去。他的身体已经腐朽,摔下去的时候,身体直接凹陷下去一大片。
夜晚快要过去了,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月恨圆用衣服掩盖自己残缺不全的身体,随后抬头望。
数不尽望不见的,仿佛可以攀登到天际的台阶。
他气喘吁吁,挪着脚步,一步一步,就算辛苦,也要向上爬。
当月恨圆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终于走完阶梯,来到无上法门的门前时,昏昏欲睡的守门弟子在黑夜里错失了判断,他惊恐地迎了上去,问他:“门主,你什么时候出去了?怎么好像受伤了,没事吧。”
月恨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孔琼玉是一模一样的,弟子信任这股感觉,加上黑夜模糊他的身形,所以他没有怀疑眼前的人不是孔琼玉。
“我……没事。”月恨圆尽量控制住气息,随后快步走进门口,“我要回去休息了,不用管我。”
弟子听到他这样说,不敢忤逆他,所以重新守在门口,不敢再上前。
这里太大了,而孔琼玉又住在最高最偏远的地方。
月恨圆仰头望,看着天际快要出现亮光,他的脚发抖着,脖子上的肉已经腐烂。他忍住身体的不适,坚定不移地前进。
终于,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院子,神树比他离开的时候更高大了,挂在上面的一把剑依旧保持着一样的姿态。
月恨圆看了那把剑一眼,身体不抖了,他努力站直,随后走过那棵树,脚步朝向建筑物。
他先是变成一块小小的肉,从门缝下面钻了进去。
屋子里面还是黑暗的。
月恨圆用自己还完整的右手,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床边。
床上盖着一张被子,高高隆起,好像是人睡在里面,用被子从头到脚都盖住了。
月恨圆露出了愤恨的表情,用力将剑砍向睡在床上的人。
剑下去,只见被子开裂,棉花飞扬。
月恨圆睁大眼睛。
光线照进这一间屋子,如同墙壁的肉块出现在月恨圆的身后,它伸出肉触手,默默搭在月恨圆的肩膀上,随后触摸他的脖子。
“真是有意思啊。”孔琼玉阴冷的声音响起。
月亮彻底消失在天际。
孔琼玉的屋子里,传来了各种噪音,甚至还有他惨叫的声音,尽管这个声音比起孔琼玉平常说话的声音要显得年轻一些。
尽管如此,依旧没有人敢靠近他的屋子。
不一会儿,他房间的门被砸开,月恨圆和房门一起飞了出去,摔在地板上。
“啊……”月恨圆在地板上痛苦地爬动着,双脚在鞋子里软化成一块肉,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了。
一把拥有明暗两色的长剑从门内伸出,随后孔琼玉的身形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鬼一样,现身于天空之下。
月恨圆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他翻过身体,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孔琼玉,指着他,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地笑着,不知道是笑对方,还是笑自己。
“你笑什么?”孔琼玉冷冷地问他。
“我笑……”月恨圆笑到上气不接下气,“原来这个世界也是存在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既然我是这样,你也会是这样。哈哈哈哈哈,好可笑的人,好可笑的人生。”
“你的笑话并不能使我发笑。”孔琼玉朝他走去,“不过我真是惊奇,我不要的□□中的一部分,居然可以活下来。你放心吧,游戏到此为此,我讨厌装成我模样的东西,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杀吧。”月恨圆明白自己无力回天了,“我只恨自己没有办法把你一起带走,我的报仇计划失败了。”
“报仇?哈。”孔琼玉这下是真的被他逗笑了,“你对我有什么仇恨,说来听听吧。”
月恨圆挣扎着坐起来,他看着自己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想到他做的事情,忍耐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他说:“你杀了邬清影,你杀了我的一生挚爱。”
孔琼玉拿剑的手顿住。
“你怎么可以杀了她,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我要你死,无论如何,我要你死,你该死。”月恨圆用手撑在地板上,悲伤得无法言喻,他低下头,眼泪不停落下。
他被孔琼玉排出体内,随机拥有他的部分记忆,他记得的事情,就是他和邬清影之间的所有过往,还有邬清影被他杀死时的最后的景象。
“你不必装成这样深情的模样,你好像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东西。”孔琼玉冷漠地提醒他。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卑鄙的小人,我是……罪该万死的恶人,我是……生活在阴沟里,一辈子都爬不出去的老鼠。”月恨圆用力闭上眼睛,他承认自己卑劣而又恶心,“我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自己,但是……除了邬清影。除了……邬清影。”
他无望的人生中,唯一曾经握在手心过的最明媚的阳光。
“唉,真是麻烦,你到底只记得什么?也许你忘记了,她是怎么抛弃我们的。”孔琼玉无所谓地摊手,“现在也是如此,就在你的身后,神树上的那把剑,如果她真的在乎你,她可以离开那里下来救你,她会那么做吗?”
“哈。”月恨圆的头发散落,往下垂,脸上的肉也跟着开始往下掉,“你不用这样为难她,反正我……只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没有生过,无所谓死。”
孔琼玉排除在身外的无数肉块,离开他的身体后,迅速死亡,只有他活了下来。
为什么呢?
月恨圆重新抬起头,发现孔琼玉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无所谓。”他闭上眼睛,坦然接受死亡,“我要带着和她所有的记忆,一起离开这里了。”
孔琼玉感到厌烦,他果断地落下剑。
剑光一闪,同时,温暖的太阳出现在天际。
月恨圆身上的衣服迅速瘪了下去,一块肉从里面滑了出来,它小小的触手动了一下,随后,石化。
孔琼玉的脚踩在石头上,石头迅速变成了细沙,消失在地面上。
119 相公,文采过人
夏风摇动绿叶, 舒适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
司雨霏翻了一个身,就被坚硬的金属敲到了脑袋。
“嘶。”司雨霏抽了一口气,然后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他躺在宽敞的床上睡觉, 弑神剑放在他的身体旁边。做了这个行为的人, 可能依旧惶恐不安, 所以用绳子将他的手腕和弑神剑绑在一起了。
司雨霏觉得这种小题大做、解决办法有点奇怪的方式, 有点让他觉得熟悉。
他的脑海里一边冒出某个名字, 一边将绑在自己手上的绳子解开。他的手拿起弑神剑,转了一圈,检查完毕后, 随手扔进乾坤袋里。
司雨霏接下来盘腿坐在床上,凝神聚气。
随着他的清醒, 晕倒之前的所有回忆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能平安无事地躺在这里, 甚至还有人那么好心情将他的手和弑神剑绑在一起, 证明事情都解决了。
现在轮到关心自己了。
虽然那时候的时间很短, 但是他确实看到月恨圆将一根玉打进了自己的脑袋, 仔细回想, 他之前似乎就反复想要拿那东西攻击自己。
那是什么?
会对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损害吗?
司雨霏用真气运行周天,不敢疏忽大意。
检查了一遍后,他疑惑不解地睁开眼睛。
他好像, 没有什么事?而且身体上的伤都在昏迷的时候被治愈了。
“但是, 那么大一根东西在我的脑袋里面,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司雨霏多疑,随后歪了歪脑袋, 往下摇了摇, 试图把脑子里面多余的东西甩出来。
他的行为除了把自己的头发弄乱外,什么都没有做成。
司雨霏眯起眼睛, 最后放弃了折腾自己。他起身,发现身上染血的衣服虽然被换下了,但是身上的血腥味仍旧停留在身上。他撩起袖子,有点嫌弃地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略微厌恶地皱眉头。
他在屋子里活动身体,等了一下,依旧没有人来房间里找他。
司雨霏无聊地用手托着下巴,最后选择了先换上衣服。他坐到桌子前,用梳子努力整理头发。
在他晕倒的时候,帮他换衣服的人,明显也帮他洗了头发,但是总归还是没有自己梳理得好。他尽力把头发梳顺,接着从放在桌面上的乾坤袋里翻找出一根黄色的发带,将头发紧紧束好。
司雨霏装扮完毕,又耐心等了一会。
好像,还是没有来找他。
他莫名有点落寞,随后戴上面具,打算主动出门找人。
司雨霏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瞬间,热闹无比的人群喧闹声汹涌而来。
司雨霏微微睁大眼睛,明眸因映着璀璨夺目的阳光,而闪闪发亮。
这是一家门庭若市的客栈,楼下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客人们齐聚一堂,他们在谈天说地,笑声、说话声或者是动用碗筷时的响声,形成众生画卷中的一角。
司雨霏虽然喜欢独自一人,但是他总能因为身处人群中,得到一丝安心感。
“客人。”在走廊快速行走中的小二看到了司雨霏,连忙迎了过去。
司雨霏带着木头雕成的,模拟人的五官,但是总会显得可怕的面具脸,转过头。
店小二早就收到了一些消息,没有被他吓到,反而笑着迎了过去,告诉他:“和你一起来的客人们叫我如果看你醒了,就转告一声,他们有事暂时离开,很快就回来。并且吩咐了厨房准备饭菜,等你醒了,就可以上桌了。请问你是要在房间用餐呢,还是在大厅吃饭?”
司雨霏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的脸,所以平常更乐意在房间独自吃饭。
只是……
他的视线投落到一楼,那里人声鼎沸,对于刚从无人之境回来的司雨霏而言,人间让人怀念,甚至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我在一楼吃吧。”司雨霏思考过后,回复店小二的问题。
“好嘞,客官,请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位置。”店小二精神奕奕地给他带路。
司雨霏跟在他的后面,走过独立的楼梯,下到甚至可以说是拥挤的走道,融于人群之中。
晓沐云他们之所以会离开客栈,是因为晓沐云要带他们三个人去看医修,检查身体。在那之前,他们已经停留在客栈三天了,守着着司雨霏什么都没有做。医修在第一天也来看司雨霏了,说他身体和灵气都没有事,但是神识受到了损害。他会睡几天,其他地方没有大碍。
医治了司雨霏,就轮到重思行和妃泣朝了,公孙明日的灵气虽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之前在被月恨圆伤到了身体,所以被重思行强行压着一起去治疗。
他们不得不把司雨霏留下,不过并不需要担心,这一家客栈是麒麟山的产业,多的是人保护司雨霏。
公孙明日仍旧婆婆妈妈,他不仅担心司雨霏醒来见不到人担惊受怕,还担心他那把坑人的剑和司雨霏分开太远,会发生和之前一样的惨事。所以在离开之前,用柔软的丝绸布把司雨霏和弑神剑绑起来了。
他们在经过医治后,启程赶回客栈。
晓沐云在前面带路,他之所以站得远了一点,是发现他们三个师兄弟似乎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并且不太想让他知道。
他是个识趣的人。
重思行七窍玲珑心,自然发现了他的体贴,所以又再一次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了晓沐云一眼。
公孙明日自然注意到重思行的眼神怪怪的,他故意凑到重思行的旁边,问了一个他一直在意的问题:“那个人到底是谁?麒麟山的人?”
听到他的疑问,重思行和妃泣朝一同沉默。
他们一直阻止晓沐云自报家门,就是因为怕公孙明日知道晓沐云是谁后,二话不说就拔剑。
“而且总觉得他为我们做的事情很多,之后难以清算。”公孙明日摸着下巴,深以为然,“很麻烦啊。”
妃泣朝看着蠢大师兄,肚子里面憋了一句话。
晓沐云不需要大师兄做什么,只要把霏霏送出去就可以了。
但是他的顾虑和重思行一样,所以一声不吭,不敢说话。
“你们……为什么都不理我?”公孙明日发现自己絮絮叨叨后,声音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他大受打击,手抖了一下,泫然欲泣,“我们那么久没有见面了,难道你们不想我的吗?我每天都很想你们,吃饭都不香,有时候晚上都抱着被子哭。结果你们就这样对我,我太伤心了,薄情人!”
妃泣朝提前捂住耳朵。
“想的,想的。”重思行敷衍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你们为什么一直不和我说话?”公孙明日计较上了。
重思行和妃泣朝同时想:还不是你问的问题都太犀利了。
公孙明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严肃而又庄重地说道:“我不允许。”
听到这句话,重思行和妃泣朝的身体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
“思行,你离开院里没有多长时间,认识麒麟山的人的时间应该更短了,我不同意你们那么随便在一起。”公孙明日终于把自己的误会全盘托出,“虽然这个小子乍看上去不错,但是我对麒麟山有偏见。”
重思行眯起眼睛看他,微微一笑。
敢情你这几天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是因为在想这事。
“大师兄你要被打了,还是住口吧。”按照他的心意,妃泣朝终于开口和他说话了,只是说的话很残忍。
153/230 首页 上一页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