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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选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盒烟,他将烟递给沈青恩。
沈青恩接过时忽然反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镇定剂精准的刺在邢选的后颈上。
推入——
动作干净利索。
“哐当。”
邢选沉重的身体倒在地上。
沈青恩揭开被子下床,将烟盒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中,寂静的黑夜下,他病弱惨白的脸色,阴沉如灰。
沈青恩踩紧油门,脊背僵硬紧绷着,他断断续续的喘着粗气,在心里祈祷着快些再快一些……
浓稠的黑夜,像是一抹重重的泼墨。
凄凄凉风吹动着树枝,树叶簌簌作响。蛰伏的虫吟此起彼伏,在诡秘安静的空旷山林中撕扯着。
七点二十,废电子厂。
门口笔挺的站着一排军绿色迷色服的持枪暴徒,他们戴着口罩收敛着信息素,无从比对身份。
司焕与萧川下车时,外使馆来的车辆全被包围,二人率先下车,为首的男人走到司焕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先生,你只能带一位朋友进去。”
司焕看向萧川,二人齐步跟着持枪暴徒进了废电子厂。车上的下属纷纷下车,随时武装待命。
二人进废电子厂时,里头的灯光昏暗,用的甚至不是白炽灯,是暖黄色的灯,周围的墙壁上爬满了蜘蛛网。
空气还弥散着一股潮腐味。
空旷的废电子厂中央,摆放着一张玻璃桌,还有对坐的黑色皮质沙发。
在沙发上,一位戴着面具的男人轻轻地摇曳着高脚杯,只手端着,只手展开搭靠在沙发上。
男人背影颀长高瘦,脖颈上还有一排黑色的蛇纹身,整个人慵懒的仰卧着,姿势舒服的程度,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
司焕走过他的身后,擦肩而过的那一秒,男人倏地睁开眸子,银灰色的瞳孔中透着白色的异光。
“审判长先生~”
男人笑眯眯的说着,说话时尾音轻漾着。他抬手令下属给他们倒酒。
司焕坐下时,半杯红酒摆放在他的面前,他抬起酒杯闻了闻,“酒不错。”
说完,他仰头喝了一口,齿间回味着甘甜时,后仰着躺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翘着腿,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叉在身前,姿态放松的像是回了家。
谈判,拼的就是心理战。
银瞳男人温润的勾唇笑着,直接步入主题,“最近联邦总署对药剂的打压有些厉害,我们走投无路才绑架的人质,目的——只是想和联邦总署好好谈谈。”
“呦呵,人体实验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呢?你要么把人质全还我?我坐下陪你谈个三四天也不是不行。”
司焕松动着颈椎,嗤笑一声。
“审判长。”银瞳男人咬唇玩味一笑,“放人很简单,只要联邦总署不再禁药,那我们今晚就能将全部人放了。”
“那就是没得谈咯?”
司焕抬眸前倾着身体,胸前的银色徽章闪烁着淡淡的寒光,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威压,他眼眸漆黑的盯着男人。
银瞳男人看向萧川,“你不劝劝审判长吗?萧统领,你的爱人也在我手上呢~”
“你把他怎么样了?!”
“萧统领放心,知道你们这层关系,我对他特殊照顾了呢~呵呵呵!”
银瞳男人发出凄冷的笑声,像是回荡在午夜时的凶铃,一层层的漾来,阴森诡异。
萧川的拳头紧捏着,脸部肌肉线条绷紧,那凶戾的眼神,恨不得就地将对方撕成碎片。
“审判长前段时间晋升成M级了,不知道,审判长大人获得什么领域了?”银瞳男人眯着瞳孔低哑一笑。
“你想试试啊?”司焕轻啧一声,“可惜了,前两天哄我那小娇花的时候用了。”
银瞳男人眸光一亮,“他还真是让审判长上心呢~也是,在黑色沙漠里我就该知道的。”
男人忽的从位置上起身,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川。
“萧统领,你要跟我走吗?跟我走的话,我能让你也成为M级的强者,除此之外,我还能让你和爱人团聚呢!”
他弯腰挑起萧川的下颚,“我一向是很欣赏强者的,你可不要和审判长一样做出错误的选择啊。”
萧川拨开他的手,“我不可能拿东岭的子民换我的爱人。”
“看来联邦总署只能采用武装围剿了。”
司焕站了起来,倨傲地望着矮身一截的银瞳男人,眼角微扬,锐利冷然的目光像是在看死物,散漫、沉冷。
每一个字的语调轻缓,却透着无尽压迫。
“可千万——”银瞳男人凑近司焕,“别寒了全球人民的心啊~”
这话,是威胁。
只要联邦总署采取强硬的手段,那一切的视频就会上传至所有平台,届时联邦总署就会声名狼藉。
而他们只需要换个身份,再炒出一波热潮:“被联邦总署批判贬低的药剂,实则被无数总署人员使用,突破桎梏”。
以联邦总署为巩固实力,抹杀其他强者使用药剂的权利为由,他们翻身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这场“战役”,不论人质归还与否,他们都能赢。
银瞳男人指向不远处的紧锁的房门,“那群失败品就在里面,除此之外,那里面还有一枚定时炸弹。”
他低头看看手表,“再有一分钟,就要爆炸咯~”
“bong~哈哈哈哈哈哈!”
银瞳男人轻晃着步子离开了,银铃般的笑声在昏暗的废电子厂里荡开。
他背身看着萧川与司焕撞开房门的背影,戏谑一笑,“可千万别活着啊~”
第156章 这是病房不是鸳鸯房
司焕一脚将门踹开,里面传来微弱的啜泣声与拍打笼子的声音。萧川冲进去解救人质的时候,司焕回头看向银瞳男人的背影。
五色的彩光下,白烟漫起,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了昏暗的灯光下。
司焕蹙眉,按下心中疑惑,紧跟着进了房间。十几名人质都被锁在笼子里,同时,笼子里还有一枚炸弹。
红色的倒计时上清楚的映着45……44……
司焕后退两步,用力地踹着门,萧川在努力地安抚着受到惊吓的人质。在35秒的时候,司焕将铁笼锁踹开。
人质被解救,一窝蜂的往外涌,根本不受控。
“你先走!”
司焕命令道。
萧川为难的看向司焕,并无走的意思。司焕单手捶开了墙,白粉飘散。
他让萧川将笼子里的炸弹给他,递到司焕手中时还有25秒的时间。他进来的时候观察过了,这个废电子厂不大,之前被烧毁过,就像是个空壳子。
司焕捶穿墙壁将炸弹丢出去,只需要凿开两道墙,他想保留这个废电子厂。
萧川看穿了他的意思,帮衬着一块,但在第二块墙粉坍塌时,黑色的特制铁笼禁锢在墙后。
遭了。
司焕心道不好。
此刻只剩下十秒的时间了,他也顾不上保留这个废电子厂了,单臂拽着萧川,拖着人狂奔出去。
在出了房间后,五米长的白翅展开,横向距离接近十一米,飞掠过废电子厂的大门时,司焕收翅一瞬。
“bong!”
“司焕!”
两道刺耳的声音在司焕耳中厮磨着,像是要将他的耳膜撕裂。
火光在寂静的黑夜中冲上云霄,将周围照的通明。三米外,一道清瘦的身影狂奔过来。
焦急、担忧、愤怒、斥责……
情绪全部交汇在了他幽暗的瞳孔中,复杂深沉,也很明亮清晰。
重物炸开,碎片乱飞,司焕的白翅被划伤,血淋淋的一片。手心中的萧川也无力抓住,沉重的身体朝着沈青恩撞去。
他紧搂着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胸腔起伏剧烈,嘴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是劫后重逢的喜悦,是在这里看见沈青恩的兴奋。
同时还有攀升而起的怒意……
心思澎湃,思绪万千。
“审判长!”
“萧统领,审判长!”
“你们没事吧!”
此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嘈杂的喊声成了嗡嗡的空鸣声,他与沈青恩的鼻尖轻抵着,瞳孔中的倒影镌刻入心,入骨。
璀璨的火光中,爱意重生。汹涌的情愫缠上眼底,被桎梏封锁着的爱意在此刻潮涌而出。
司焕紧压着那具薄削的身体,狂热的气息喷洒在沈青恩微凉的唇瓣上,舌尖侵入口腔时,肆意掠夺还远远不够。
他咬住沈青恩的唇瓣,舌尖紧压着舌苔,妄图深入喉间汲取。
沈青恩咬破了他的唇瓣,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是更加深沉疯狂的眷恋。
近乎发狂的动作下,两具身体紧贴着拥吻,不需要多余的话,肢体的接触是最直接,最清楚的。
火光之外,藏匿在幽暗树影后的银瞳男人遗憾的眯起瞳孔,“唔……里昂·斯维尔,你可真是个倒霉蛋……”
*
两日后。
司焕醒来时正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邢选穿着白大褂,神色淡漠的推了推金丝眼镜,“醒了?野兽先生?”
“…………?”
司焕狐疑的盯着他。好一会,片段的记忆涌入脑海,他摁着沈青恩的肩膀狂吻,将人亲的晕了过去。
他用鼻尖蹭起沈青恩冷欲如霜的脸,肆意诱吻着他,还公然解皮带……
还好被人拉住了。
不然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嘶……”
司焕松了松颈椎,手背上指骨上的伤口都结痂了。
“他人呢?”他小声地问。
“晕着呢。”
“还晕着?”司焕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揭开被子跃了下来。
“废话!他现在还处于脆弱期,而且被你这么一扑带滚的,就算是正常人也得躺两天,还有……他伤着头了。”
邢选合上手中的检测报告,深吸一气。
“他现在人在哪呢?”
“隔壁病房?”
“怎么不把我和他放一块?”司焕一边穿鞋子一边质问。
“这是病房,不是鸳鸯房!谁知道你会不会半夜醒来——”邢选的目光往下落,幽幽道:“发疯?”
“…………”
司焕穿好鞋子往隔壁房走,刚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了裴听肆痛苦的哭喊声,“救救救救救命!”
“陈严!你快把他刀收了!”
“啊啊啊啊嫂子!你松开!”
司焕面色一僵,心道不好。
“砰——”
他猛地推门,映入眼帘的是沈青恩清瘦的腕骨正露了一截在外面,单手抓着裴听肆的龙角,另一只手拿着水果刀。
裴听肆欲哭无泪的。
陈严在与沈青恩拿刀的手僵持着。
沈青恩眉头紧蹙,眼神中透着坚毅。
“嘶……完蛋。”
又又又傻了。
司焕阔步过去,单手捏住了沈青恩的手,“松开。”
沈青恩松开了手,连着握着水果刀的手也松开了,刀直接砸在了被子上,吓得陈严立马拿开了。
“焕哥,呜呜呜呜!差点你就见不到我了!”
裴听肆哭诉着展臂要抱司焕,一脸的求安慰。
沈青恩眼皮微掀,看向裴听肆。吓得裴听肆抖着手,立刻后退两米。
“你们先出去吧。”
司焕说完,裴听肆和陈严立马识趣着出去了,临走前,陈严还将水果刀给带走了。
寂静的病房里,阳光洒在沈青恩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瘦削的身型薄薄一片,看的让人心疼。
他紧抿着唇,像是在发呆。也像是受了委屈,眼尾红红的。
第157章 几十张罚单还得人哄着你呢
“咳咳。”
司焕轻咳几声,吸引着沈青恩的注意力。
沈青恩锐利冷然的目光始终望着远处,只留眼尾的余光给他。
司焕双指搭在沈青恩的下颚上,将他的脸转了过来,“疼吗?”
沈青恩敛眸不说话,通红的眼眶中泛着波光,惨白无状的脸给了司焕答案。
他轻轻地摩挲着沈青恩的下颚,“让你好好待着,还不听。这么娇气要你冲锋陷阵,整个联邦总署都得玩完,你……”
训斥的话还没说完,沈青恩抬手拂开了司焕的手,然后侧身躺了回去,背对着司焕,像是在生闷气。
“呦?耍脾气呢?我哪句话没说对?”
司焕只手钳制着沈青恩的胳膊,想将人翻回来训斥。
沈青恩用力反抗着他,他也不敢真使劲,僵持了好一会,司焕犟不过将手松开了。
沈青恩攥着被角将脸埋了进去。
他眼尾黏湿,眼睫上蓄起的泪珠,长睫轻扇时一颤一颤,泪珠在被子上印下水痕。
司焕只手拽着被角,“你埋被窝里孵蛋呢?头伸出来。”
沈青恩不应,手紧攥着被子与他僵持着好一阵,司焕盯着瘦削的发颤的指节,再次松了手。
“我懒得管你。”
说完,司焕扭头走了。
清脆的关门声响起。
沈青恩肩膀内曲,四肢百骸的凉意无孔不入,他蜷缩着在白色的被子中紧抱着双肩,轻轻颤栗。
司焕阔步下楼往食堂走去,正路过外使馆的大门时,陈严在门口签字,门口围着一排穿着绿色衣服的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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