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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流景能切身地感受到魏清舟在害怕失去,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魏清舟露出如此情态,也不敢想此刻的魏清舟是什么表情,就只能循着本心,装作呓语,把人搂进怀里。
“嘀咕什么呢……听都听不清,快睡。”
她的手按在魏清舟单薄的背上轻轻地拍,觉得这样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又叹了口气:真是拿她没办法,暗恋人家还要自己安慰,麻烦死了。
暗恋别人,烦死了!
那个人更烦!真希望那小子头发掉光出门被撞!
魏清舟吊着一口气被人搂在怀里,又被一下一下的轻拍安了神。
她慢慢地抓紧孟流景的衣襟,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靠在孟流景怀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挨着孟流景的头发,她们此刻的距离必然已经相当靠近。
平稳的呼吸声似乎有些发抖,魏清舟只当自己听错了,小声叫:“孟流景?”
气音也好听,孟流景难耐:“干嘛,你怎么还不睡?”
“你什么时候,醒的?”魏清舟难掩紧张。
孟流景拍着她的手不小心重了一下,又装作不耐烦:“你不是刚才把我叫醒吗?”
她说完掩护自己转过身去,咕咕哝哝:“这么难哄呢,怎么都不睡了。没人管你了。”
魏清舟张口,又没出声,惋惜自己乱说话,只得到几秒的温柔。
“怎么不管了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黑夜中孟流景的轮廓眸色温柔。
夜间还是冷的,孟流景逐渐有点发抖,又不好意思自己起来盖被子,但下一秒魏清舟就起身了,拉起被子先给她盖好,自己隔了一段距离盖了一条边。
孟流景在心里直叹气——搁这老远,是不是打算因为爱而不得偷偷地哭?
哎呀真是麻烦,烦死了!
她动作颇大地转过身:“你离我那么远干啥,过来挨着睡啊,被子就这么大,中间空着又进风。”
魏清舟意外,隔了几秒挪过去,挨到孟流景热乎乎的身体,身心都战栗。
“快睡觉,我都做两个梦了。”
孟流景这么说完,把头偏向一侧,也看到窗帘上的月光。
时间寂静,魏清舟倾吐完心事,缓缓睡去。承载了失眠心事的孟某开始接班失眠。
魏清舟身上还挺香的,看来给她拿过去的香水也用了。
魏清舟睡着了?
肯定是因为挨着我不好意思哭!
魏清舟是不是有点太没自信了?
魏清舟也会暗恋别人?
魏清舟。
魏清舟你暗恋谁啊?
第53章 两个不同的橘子
野游社团之所以可以每次出游结束后加学分,就在于出游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吃喝玩乐,他们要去的地方也并非平时的休闲观光地,反而是跟随国家扶贫政策,深入贫困村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第一站是鹤城最边缘的山区地带,那个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是家家都有一到两个留守的老人或者小孩。
出发前的早上,所有人分组去超市买了点菜,然后才集合一起出发。
车上,裴容辙一觉睡到十点多神清气爽,看看后视镜里自己顶着车门补觉的孟流景十分疑惑:
“景姐咋还睡?她怎么一坐车就睡,以前没见她这毛病。”
魏清舟只当是她昨晚睡得晚,没睡好。把自己的帽子拿下来戴她头上,又把帽檐拉低一点遮住太阳,轻声道:“可能认床,睡一会儿应该会精神一点。”
脑袋发胀的孟流景:昨晚因为思考魏清舟到底暗恋谁的事难以入睡,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想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八个大字,竟然冒出等着听魏清舟说梦话这么荒唐的念头,最后捱到实在困得不行的时候,估计也得五点了,因为外边已经天光微亮了她才睡着。
所以她现在的心情极其烦躁,脑壳也极其胀痛。
这该死的车,烦死人了!
被负面情绪充斥的身子似乎已经开始散发黑气,魏清舟依旧最先注意到,若有所思看看她头靠着的车门。
路越走越颠簸,一会儿下了公路肯定更不舒服,孟流景的脑袋一定会一直磕。
魏清舟皱眉,动作极轻地把孟流景的头抬动,自己则是稍微转了一点点,这样孟流景整个脑袋都枕在她肩后,自己也不会太僵硬。
孟流景头昏脑涨,只觉要被磕傻了,忽然扭转一个方向,正欲睁眼看看,却觉得舒服不少,当即也不愿意睁眼了,干脆呼吸均匀地安睡。
魏清舟在后视镜里看到她明显放松的眉头,也舒心不少。
果然如魏清舟所想,下了公路就是土路,车子越来越颠簸,魏清舟一只手扶住孟流景的头,孟流景也在迷蒙间不自觉地搂住魏清舟,借此稳定不停摇晃的身子。
察觉到被搂紧的时候,魏清舟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身子保持稳定,这样孟流景就可以睡得更安稳,不至于摇醒过来。
如果醒了,她必不可能这样抱着自己。
一点小心机。
摇晃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停在了目的地。
魏清舟轻轻拍拍孟流景的肩,虽然不想,但也不得不叫醒她:“孟流景,我们到了。”
任何时候,魏清舟的呼唤都能让孟流景清醒过来。
因为她的声线在呼唤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是蕴含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温柔。
孟流景揉揉眼睛,叹了口气:“到了?那下去吧。”
魏清舟看着她还没意识到,依旧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默不作声,享受即将离开的怀抱。
孟流景也是清醒一点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人家睡,马上收回手:“累不累啊?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魏清舟暗暗揉揉僵硬的腰:“没事,睡得还好吗?”
孟流景点头:“下次早点叫我就行,走吧。”
她打开车门,有些懊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确有道理。昨晚上一直想,今天就梦到了,魏清舟拉着一个男生站在自己面前,两人拉着手,魏清舟的脸上是她从未见到过的甜蜜。
“孟流景,这是我男朋友。”
有片刻恍神,下车都绊了一下,好在她反应快赶紧稳住身形。
白岁安见状贼兮兮地凑过来扶她:“老大,你昨晚睡得这么好?”
孟流景冷笑一声,抬起自己黑眼圈明显的脸:“你看我睡得多好?”
林荨喃本想跑过来收听一线报道,一瞧她憔悴的脸色,瘪住嘴巴立在原地。
方孜嵘狐疑的视线从早上遇到她从孟流景房间出来的时候就没变过,看她不知为什么略显失望,皱着眉问:“你昨晚在哪睡的?!”
林荨喃被吓了一跳,瞪他一眼:“孟流景房间啊,你早上不是才看到?”
方孜嵘不满:“你为什么会在她……”
魏清舟路过,第一次好心眼地主动帮无关人员解答——她轻飘飘打断:“因为她昨晚把房卡锁住,孟流景把房间让给她,和我睡的。”
“什么?!!!!”方孜嵘大惊失色,在他还在内心规划一个合理又满足自己面子的追求计划的时候,他的追求对象已经和情敌在一起睡了!这件事直接令他大叫出声。
其余人吓了一激灵,孟流景本就胀痛的脑子更烦躁了。
“你有病吗?!”
正在和村长交流的梁祁鼎一抖,赔笑看着村长:“那个,您别害怕,其实她们……都很好相处的。”
村长探过身子打量了一圈,倒是看着都挺贵气的,就是一个个的表情有点……真的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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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聊了几句,村长带领几人走小路回村子里去。
鉴于也不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队伍了,仅有的老弱村民各自在家里搜罗出水果来招待几人。
孟流景强打精神,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魏清舟拍拍身边的位置。
把这个人时刻提醒着叫来坐在一起,已经成了潜移默化的习惯。
她不以为然,但每一次招手,都是把魏清舟拉近的丝线。
另一边还空着,瞪了魏清舟一路的方孜嵘上前几步就要冲过去,被裴容辙一屁股抢先,刘旭何紧随其后,然后就是白岁安和林荨喃。
方孜嵘怒气上脸,转念一想不如挨着魏清舟,也好监督她!
只是他刚改变方向,宋臻航便呲着大牙已经落座:“舟舟,昨晚睡得好吗?”
魏清舟的表情骤然带点烦。
方孜嵘:……%……%……#¥@¥
他比魏清舟还要烦。
等九个人全都坐好,余蔚占了个便宜——她捡便宜挨着没人要的方少爷。
一眼看过去,除了梁祁鼎和林荨喃,其他人都是不太普通的表情。
魏清舟和方孜嵘互相警惕,孟流景满脸都是没睡好的烦躁,裴容辙刘旭何一同警惕宋臻航,白岁安脸上都是看到孟流景两人挨在一起的痴笑。
村长看了一遍,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小梁啊,你这次来待几天哪。”
村民们都是些老年人,勉强可以生活自理,再就是些小孩子,围着大人蹦蹦跳跳的,没什么劳动能力,挑一桶水都费力的年纪。
一共二十几个,加上梁祁鼎等人四十左右,围着坐在一起,权当聊天。
梁祁鼎笑:“上次来还是冬天,天冷,不多待,这会儿是夏天,打算在咱们这待半个月左右再走。看看爷爷奶奶们有什么缺的少的,我们晚上回城里,明早晨给大家买回来。”
村长笑着摆手:“我们村儿啊,没什么人气,你们来热闹热闹就行了,哪还用买什么东西,家家户户吃的都有,再买别的弄起来也麻烦。”
这位村长也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笑起来特别的慈祥,白花花的头发卷着贴在头皮上,看上去像外边卖的假发一样。
孟流景上一世也接触过这类扶贫下乡的活动,这次来虽然没多准备,但是小东西还是买了几样的。
她拍拍裴容辙:“一会儿去把东西拿来,私下放到各家各户门口就行了,别大张旗鼓的。”
其他人不确定买没买,如果没有的话,那她们买的东西就显得招摇了。
裴容辙不问缘由,只知道点头办事。
梁祁鼎顺势问村长村里的情况,其余的人感兴趣的听听,不感兴趣就到处看看。
孟流景看看摆在眼前的橘子,懒得动手。
魏清舟会意,帮她剥了一个,递到她手边:“给。”
孟流景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魏清舟淡笑望着她:“猜到的,快吃吧。”
一句话说得似乎无心,孟流景却顿觉手里的橘子开始发热,热意顺着她的手臂向上延展,最后止于耳尖。
“还挺有心的。”她小声点评一句,把橘子揪了一半塞进嘴里。
方孜嵘咬碎了后槽牙,使劲儿把迟了一步的橘子掰开,然后看也不看塞进自己嘴里。
村长留意到她们,忽然想起来不好意思地提醒:“今年好多橘子都有虫,你们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有小洞的可不要吃。”
方孜嵘脸色巨变,把舌头接触到的东西一口吐在地上,被咬掉半截的虫子分外令他难以接受。
裴容辙抖着笑,“噗……”
孟流景担忧地看自己的橘子,魏清舟安抚地拍拍她:“我看过的,表面没有洞。”
她这橘子多细致,连白色的橘络都摘得干净,更别提洞。
孟流景满意了,一边吃橘子一边欣赏方孜嵘跑到一边去催吐。
聊了一阵,也快到中午了,来之前买的菜也是时候派上用场。
按照商量好的,每家都有锅和灶,几人结组随便挑一家,然后把自己买的菜做好,再大家一起吃。
魏清舟心思细腻些,加上自从合住一般时候都是她做饭,因此不但买了菜,还买了调料和葱姜蒜之类,遍看之下她这里当然是最为齐全的。
孟流景和裴容辙白岁安三个完全不会做饭,出发之前就主动包了食材,买了一大堆,等着魏清舟和刘旭何做,他们三个做小伏低打下手。
那边的方孜嵘情况也完全一样,不过方少爷有方少爷的解决方法——他的司机帮他安排了几个酒店租的厨师过来,这会儿摆开阵势,看上去好像要办席。
村长生怕浪费了,连忙阻止。
梁祁鼎硬着头皮去车里找方少爷:“那个,学弟,你这阵势也太大了,做那么多他们吃不完,还是少做点就好。”
方孜嵘眼皮都没撩起来:“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梁祁鼎被噎得一言难发,保镖客气道:“少爷要休息了。”
梁祁鼎卑微退下:“行行行。”
条件落后,开火也只能烧柴,没有天然气一类,电更是舍不得用,所以这里的人们一直都是烧柴,现在年轻人们做饭,自然也是一样的规矩。
那边林荨喃已经咬着牙拿起斧头准备尝试劈柴了,裴容辙看得心惊,快走几步过去。
“你别弄这个,我来吧。”
林荨喃顿住:“我可以的,你们那边不需要你帮忙吗?”
裴容辙也看过去,孟流景收回视线,丢下一句话,卷起袖子去帮魏清舟洗菜:
“裴子,砍不够魏清舟要用的,我就把你塞进去烧。”
裴容辙知道她的用意,更积极了,干脆把斧头拿过来:“帮帮忙,要不然我性命难保!”
林荨喃噗嗤一笑:“好啊,那辛苦你啦!我过去那边帮忙好了!”
她前脚刚走,没什么事做的宋臻航也借了斧头过来,瞧着裴容辙一下一下砍得起劲儿,笑着搭话:“兄弟,看不出来啊,你力气真大。”
裴容辙斜眼看他,没回话,特意挑了一个十分畸形的木头扔在地上,大喝一声:“宋贼!给我破!”
一斧头下去,已经干透的木头被砍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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