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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尘急忙问道:“生你的气吗?”
李介丘摇头,继续笑着说:“不是我。是气秦执呢,说这个大少爷心里半点不为医馆着想,这好不容易招来的大夫他说带走就带走,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给他还回来。”
叶小尘听得发笑,又把刚收进去的最后一套衣裳拿了出来,说道:“那咱把东西、都收拾一下,江阳府有些远,都要带些什么呀?”
“每人带两套衣裳,再带些钱吧。”李介丘随意地说道,说完又顿了顿思索片刻继续道,“再带点药。听说要走水路,怕你们会晕船,得提前备着些。”
叶小尘听着点头,略带好奇地问道,“船?要坐这么多人,走这么多天,得是很大很大的船吧!”
他说着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好奇地看着李介丘。叶小尘没出过远门,见过最大的船就是河里捞鱼的小篷船,多坐两个人就得摇摆打晃。但这次去江阳府,水路就得走好多天,人也不少,那船肯定是很大很大!说不定有一座房子那么大!
李介丘笑了起来,也是摇头,”不知道,应该很大吧。”
以秦执的性子,可不像会委屈自己的,他的马车就装得豪气,刻金嵌玉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有钱有势的大少爷。
时间是过得很快的,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几人约好的日子。夫夫两人同陈家三口、南北兄弟都交代好家里的事情,元宵后食肆倒还继续开着,不过也只是买些甜汤、糕点、糖果子之类的小吃,这开火做餐还得等叶小尘回来。
走前也同赵家人说过,赵田氏免不得又啰嗦了几句,赵安月倒是很憧憬兴奋,悄悄掏出自己的私房钱递给叶小尘,央他给自己买些江阳府的好吃的。
天早已破晓,只是太阳在云层后躲躲藏藏瞧不到踪影,但天色已经大亮了,白光、晨雾落在屋檐上、树梢上、山头上,明晃晃的一片。宽敞的村路驶来两辆华丽的马车,可不就是李介丘说的刻金嵌玉的马车,轻薄的窗纱飘了出来,和泛金的透明光圈融在一起。
“这是什么人啊?”
“好富气的马车啊!”
“哎哟,瞧着高头大马的,比我人还高嘞!”
“这又是来找介丘小子的吧!”
……
村里有人听见动静,立刻走出门瞧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开。
村里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贵气华丽的马车了,头一回也是来找李介丘的,村里人纷纷猜测着。村民都是地里刨活的朴实人,可没有这个机会认识这种坐马车的富贵人家,村里也有一个童生和一个大夫最稀罕最出息。但要说叶容川那个童生,嗯……他不成,他不成!
猜来猜去,也就李介丘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架红木马车,比上回看到的那个还要大出许多,四角挂着红灯笼,镂空的窗牖上贴着红纸窗花和福字,倒也很有些过年的喜气。
有同行的侍从搬出车梯,马车大门被打开,一个碧衣俏影袅娜地探了出来。
正是时常陪在秦执身边的婢子青溪,俏丽的姑娘披着宽大的浅碧色斗篷上前,朝人盈盈一拜,“请李大夫和杨夫郎领着家里人上车吧,公子特遣婢子来接几位的。”
李介丘下意识问了一句,“秦老板呢?”
木头美人婢子微微一笑,答道:“我家公子怕冷,猫着不肯出来,我们去镇上汇合好了。”
说到这儿,她忽地顿了顿,轻轻拍了拍手,侧头看着身后的下人,继续轻声说道:“哦,对了。还有我家公子特意给几位备的年礼,阿大阿二,快拿出来。”
这下人的名字有些草率,可双手端着锦盒上前的两个年轻男子却生得眉目清秀。不止这两人生得清秀,同行的婢子全都容貌妍丽,仆从也大多俊气。
嗯,实锤了,这秦老板真的是颜狗。
第324章 临行一餐
收了礼,再客套着谢上两句,几人也踏上马车,一路朝宝塘镇驶去。
这马车外面看着富贵十足,里头也布置精致,四面绸布包裹,外里还蒙着薄纱,角上坠着吊了金铃铛的花穗子。里头小榻、桌案、茶具更是一应俱全。小桌案上还摆着许多模样精致的糕点,走前青溪就说过,这是担心客人还没有吃早饭,特意备下垫一垫肚子的。
李介丘也不客气,端着其中一盘奶味软酪塞进叶杏花的手里,叫她和小满先吃着。大人倒还好,总不能叫两个孩子也跟着饿肚子。
叶小尘并不饿,但他瞧那盘奶白的软酪有些好奇,撕下半块喂进嘴里,尝了尝味儿。
“嗯,味道不错。奶香味很浓,还能拉丝呢。这应该是糯米、加牛奶做的奶皮子,里头好像磨了些绿茶,吃着有些茶味清香,内陷也是浅绿色的。”
李介丘听着笑,觉得夫郎这是犯了职业病了。
叶小尘可不就是职业病犯了,一边品尝一边还说,“这绿茶的不错。要是换成酒酿桂花、红豆什么的,应该也不错。”
“那等你回了家也试试?”他说得可认真了,李介丘笑着挠了挠他的下巴,又换了一盘新的递过去,“再尝尝这个。”
这盘糕点是橙黄橙黄的颜色,外表上瞧着像梨子,其中一个被切成五瓣规规矩矩散开摆在盘中。瞧着虽然像梨子,可闻着却有一股柑橘的香甜气,鼻腔尽是果香。
“有咸蛋黄、南瓜、橘子皮,嗯……还有肉味?诶,秦老板家的厨子、是怎么把肉做成这样的?像松松的棉花一样。闻着还挺香的,味道也不错,就是吃多了有点腻。”
叶小尘摇头晃脑地点评着,李介丘低头瞧了一眼,估计他说的“松松像棉花一样的肉”应该是指肉松。这肉松的制作复杂,秦家的白案师傅能做出来,手艺确实不错。
车上的几人垫了垫肚子,摇摇晃晃可算是晃到宝塘镇了。青溪说自家公子在酒楼里准备了菜席,这吃了午饭正好上路,几人客随主便跟着去了。
酒楼里秦执穿着火红的狐毛裘衣等得有些犯困,他身后立着两个眼生的婢女,一个着粉衣一个着蓝衣,俏生生站在后头。
“彤管,你去看看,怎么还没来啊?我这都要等睡着了。”
得了令,那个穿粉衣的婢子屈膝后退了出去,出门正巧撞见青溪带着人上楼,婢子走过去轻声细语道:“青溪姐姐,公子正问着呢,公子说他都坐困了。”
青溪挺直脊背,听了这话竟还轻轻蹙起眉,似有不解,“困了?公子今天日上三竿才起身,睡了足有五个时辰,这就又困了?他许是病了,正好请李大夫给公子诊脉。”
听得清清楚楚的李介丘:“……”
哽住话语的粉衣小婢子:“……”
顿了片刻,屋头响起秦执拔高了两分的声音,“青溪!公子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青溪被吼了一通,嘴上带笑,可脸上瞧着并没有太多表情,就这般把人请了进去。
秦执的瞌睡都气没了,他瞥一眼身后剩下的蓝衣婢子,令道:“去叫他们上菜吧。”
两个眼生的小婢子都退出门,秦执后头又只站着青溪一个姑娘了。嗯,这木头美人颇有些意思,李介丘时常看这主人被婢子气得跳脚,可偏偏没有换掉,或许……或许是因为青溪是这些婢子里头最养眼的一个吧。
颜狗,真的实锤了。
秦颜狗摸着下巴,颇有些趣味地瞧着杨禾和羌原十指相交的手,语气也贱兮兮的,“羌原啊,你这和杨夫郎处得不错啊,小手都牵上了。”
杨禾:“……”
杨禾顶着秦执那趣味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耳根子更是烧得厉害,烫烘烘的。他试着想要抽出手,可奈何羌原握得太紧,若是和他比力气,自己怎么可能比得过?
杨禾红着耳根被羌原牵着坐到席上,羌原面不改色,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微冷,“谁都像你那样?给楼里的清倌送花,结果连人带花被撵出来。”
秦执:“……”
羌原说的正是前段时间在江阳府的事情,他在金银台给那个会弹秦琴的清倌送花,那姑娘冷着脸将自己撵了出去,直说自己是“卖艺不卖身”。
秦老板腰缠万贯,又生了一副好面皮,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于是就在金银台耽搁了半日,梅花、水仙,各种花儿往里送。羌原当时急着回宝塘镇找杨禾,压根没心思看他撩拨姑娘,先半日离开了府城。
秦执咳了一声,刷一下展开描金折扇挥动了两下,嘀咕道,“那次是例外!一般的姑娘家瞧了本公子这张脸皮,那不都上赶着来啊!”
说到这儿,他又扭头望向青溪,大声道,“青溪,你来说,你跟着本公子的时间最长!你说说,公子的姑娘缘是不是顶好?”
李介丘眉心微动,下意识抬头瞥了那婢女一眼,似有所感。
果不其然,只见婢子往前虚踩了半步,微微俯身,恭敬道:“公子,说的都对。不过公子,没人大冷天还扇扇子的,您前两日才扇得着了凉,这病才方好呢。”
显眼包秦某人捏着扇子微微一滞,想要斥上两句,可又确实觉得有点冷,讪讪地折起扇子插回腰上,嘴里还嘀咕着,“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说着,早就点好的饭菜被酒楼伙计端了上来。秦执是个会享受的人,虽然用饭的人并不多,但他大手大脚点了好多菜,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吃了再上路吧,路上想吃些好的可不容易了。叶老板,试试?这手艺虽比不上你,可在这宝塘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了。”
几人都点头道谢,纷纷动筷。
小满和杏花初见还有些怕生,不敢夹菜,叶小尘低着头给两人的碗里添了菜。他忙着照顾两个孩子,自己碗里就顾不上了,不过他还有恋爱脑相公帮着夹菜,没多久碗里就冒出一个菜尖尖了。
再看看对面的羌原,这家伙跟着自己的时候那是能少说一句话就绝不开口,像个冷冰冰的人形木桩子!结果在这儿,对着杨夫郎又是夹菜又是舀汤的,照顾的别提多妥帖了。
有意思,有意思啊。
秦执满脸趣味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可惜宝塘镇上没有自己的红颜知己,哎,也不知到了江阳府还能不能遇见那个弹秦琴的女子,下回,自己再换个花儿试试。
第325章 同乘一骑
秦执好像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这时候正托着腮看叶小尘给小满剃鱼刺,小家伙儿长得肉嘟嘟,皮肤白里透红,是粉雕玉琢的雪娃娃。
秦家子孙多,他有不少不知道隔了多少房的侄儿侄女,用锦绣金银供养得好,也是一身玉雪漂亮。但那些个娃娃都骄矜霸道,好多都不太讲道理,秦执不怎么喜欢,倒是眼前这小家伙儿瞧着可怜可爱。
这人瞧得手贱了,放下筷子伸手往小满脸上捏了一把。
软乎乎的,手感和想象中一样好。
秦执正偷笑着打算撤回手,忽见这小东西瘪了瘪嘴扭头就扑进了叶小尘怀里。
秦执:“???”
这算啥?碰瓷?
在家里就总被阿爹、小爹、小姨捏个遍;过年在村上遇到熟人,瞧着小家伙儿可爱也都会捏一把,直夸这娃娃养得好;外头遇到这怪叔叔也捏他,可小满不认识这个笑得古里古怪的叔叔呀!
李介丘:“……”
李大夫面无表情地瞅了秦执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捏哭了你哄?”
其实小满倒不是怕捏脸,不过是因为秦执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这突然一个陌生的叔叔凑上前一边笑得一脸荡漾,一边贱兮兮朝他伸出魔手,是个小孩儿都得哭。小满都没哭,他已经很厉害了,他只是抱着小爹瘪嘴哼唧了两声。
叶小尘搂住小家伙儿,先垂着眸哄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瞅着秦执说话:“不好意思啊,秦老板,小孩子有些怕生。”
秦执尴尬又心虚地咳了两声,将手收回顺势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扭头望着青溪说道:“青溪啊,去后厨问问,有没有 桂花鲜牛乳,给两个孩子都来一碗。”
青溪像是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公子,您不要每次将小孩子逗哭了就拿牛乳哄人,您自个爱吃甜的,可有的娃娃就不爱吃甜的。”
秦执:“……”
秦执沉默,秦执板着脸瞪她。但青溪并不害怕,木头美人叹着气退了出去,莲步轻移,走得轻盈缓慢。
“还是本公子平日里对下人太和善了!”秦执冲着李介丘嘀咕,嘀咕完又瞅一眼门口,青溪正好跨过门槛要出门,他顿了顿又喊了一声,“还是上三碗吧。”
至于这第三碗是给谁的,就不言而喻了。总之最后的饭桌上,小满和秦大少爷同吃桂花鲜牛乳,互相评价一番,一个觉得这个手艺没有他小爹好,一个觉得这个手艺没有秦家的厨子好,一大一小因此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吃过饭后,几人就坐上马车离开了四甲村,同行有四辆马车,三辆坐人,还剩一辆全是装的行李。据青溪解释,那辆车上全是秦执这显眼包的衣裳配饰,这人挑剔非常,搭配好了十几身的行头,没有一个重复的。
那马车晃悠晃悠走着,没多久就给杏花和小满晃困了,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两个孩子熬不住,这时候已经歪在铺了厚实的毛绒褥子上打瞌睡。倒是叶小尘头一回出远门,推开了车窗朝外望,瞧见一棵树、一只鸟都要兴奋地逮着李介丘说上好一会儿。
“这条路好宽好平啊!比镇上的路、村里的路都要修得好些!”
“天气也好好啊,有太阳呢……诶,你看那棵树是什么树啊?冬天还开花呢!”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到县里了吗?好像已经走了好久好久啊!”
……
夫郎头一回出远门,有些兴奋,一张嘴叽咕个没完没了。李介丘对此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挨个回答了。
“这走的是官道,是官府派人修的,平日有跑马的,还有马车牛车驴车,什么都有,得修的宽敞些。”
“天气是不错,也免得出行在外冷得慌。那花……瞧着像是结香吧?喜欢?喜欢的话,我请人在院子里移栽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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