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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螭吻。陆兄是青鱼，是螭吻一派的；我是白蛇，是负屃一派的。而我们的顶头上司，则是神龙和凤凰，负屃和螭吻都是神龙的儿子。”
“啊！龙生九子，对吧？我也听说过。”
“嗯，其实神龙不止有九个儿子，九只是一个虚指，这九位也是法力最高强的。”
许晓冬珍重地摸摸螭吻兽首，将碧玉烟斗还回去了。
志愿者们忙到半夜两点多才陆续返回，除了许晓冬这一组，其他人全都没有完成任务，甚至还有人被打了几巴掌，大家全都怨声载道，之前的那点热情也被消耗光了。
白简秋说道：“既然他们不愿意走，那就随便他们好了，人各有命。”
“人就是这样的。”许晓冬说道：“人类是群居动物，尽管嘴上说着不情愿，大难临头时却做不到独善其身。跟你们比起来，人类很弱小，没什么力量，团结是我们面对灾难时唯一的自保方式，当然不排除有些很坏的人，但我相信，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善良的。”
白简秋没说话，默默地看着东倒西歪的志愿者们。果然，尽管刚才大家还说着不想再管了，但当任务再次下达时，众人还是积极地接过名单，果断奔赴下一个战场。
负责人将最后一份名单交到许晓冬手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个人有点难应付，你们愿不愿意去试试？对方长得非常强壮，而且很难讲话，其他志愿者都不敢过去劝说。当然，如果你们拒绝也没关系的。”
他们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
五柳巷素食自助餐厅，萧默。
当许晓冬和白简秋抵达目的地时，正有两位民警站在餐厅门前，对萧默苦口婆心地进行劝说。萧默牵着阿拉斯加，双臂环胸，皱眉看向两位警察同志。
“……你不好这个样子的呀，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你周围的邻居全都走掉了，这几天也不好开店，你就算留在房子里面，也没有办法开门做生意的呀。”
“我不是不肯走，但是避难所不肯收留我的狗。”
阿拉斯加站起来，用两只前爪紧紧地搂住萧默的腰，不住呜咽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避难所有规定，不能收留宠物。再说了，这是大型犬，要是伤到别人怎么办？”
“不会，大福很乖的，不会乱跑。我还是那个态度，不让我带着狗，我坚决不走。它已经被抛弃过两次了，如果再被抛弃，那就太可怜了。”
许晓冬走上前说明来意，两位警察只好叹着气离开了。
“萧兄。”白简秋说道：“你还是跟我们走吧，大福交给小黑，它可以帮忙照顾。”
萧默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大福的脑袋，询问它的想法。听说可以见到心上狗，大福立刻就不再郁闷了，兴奋地甩着大尾巴，表示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
萧默又说道：“那我去找裴老弟吧，我们是搭档，在一起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当许晓冬和白简秋得胜归来后，志愿者们全都沸腾了，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们。
负责人笑道：“你们太厉害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明天要去滨江那边帮忙。”
第78章
两人来到安排住宿的酒店里，他们都累得够呛，倒在床上蒙头就睡，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吃饭也是酒店提供的自助餐，餐食里没有牛蛙，白简秋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鸡肉和鸡蛋就放下筷子。许晓冬边吃边上网，看网友们讨论地震和暴雪。
19楼论坛里面，该内容的帖子讨论度非常高，许晓冬边看边笑，打趣道。
“网友们真是太有才了，一个个全都脑洞大开，说什么这是天上降下的惩罚，是天劫。还有人做过统计，说是在多少年前，哪里也有过差不多的事情……”
白简秋的心里却咯噔一声，忙说道。
“拿来给我看看。”
白简秋拿过手机看了几眼，眉头渐渐皱起。许晓冬看他脸色不对，也意识到事情恐怕十分严重，忙紧张地问道。
“怎么回事？难道网友们说的都是真的？”
白简秋将手机递给他，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再问了。
许晓冬又问道：“如果真的是那个什么天劫，还有什么后果？会死人么？”
白简秋沉思许久，最终说道：“你不要再问了，我现在也不太清楚。但你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出事。”
两人心情沉重地回到房间，洗过澡后一起躺在床上，互相抱着。
许晓冬早没了风花雪月的心思，只想着天劫的事情。
什么是天劫？后果有多严重？他会死么？
“晓冬？”感觉到许晓冬的纠结，白简秋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放心，有我在。”
“小白，我会死么？”
白简秋在黑暗中沉默着，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许晓冬却继续说道。
“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你会孤独么，像小聂那样，一个人在世间几十、几百年。”
白简秋扭头看他，许晓冬则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
“我之前还不怕死，但当这件事真有可能发生时，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坦然。”
“不要这样。”白简秋用力地握住许晓冬的手，坚定道：“你不会死的。”
转天，两人再次坐上大巴车，准备渡江前往对面的滨江区。
在岸边排队时，白简秋隐约听见有个声音正在喊他，低头一看，一只小螃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脚边，正在挥舞着蟹钳，小声说道。
“白老大，你们要过江么？不要去啊，地震将钱塘江底震出一道裂缝，很危险的。”
白简秋一挑眉毛，表示知道了，小螃蟹又挥了挥蟹钳，消失不见了。
白简秋对负责人说道：“能给我们安排个其他地方么？只要不过江就行。”
负责人为难道：“不行啊，这是统一安排的。上下城区没什么事了，对面情况严重。”
“不好意思，那我们不想去了，可以退出么？”
“这……”
许晓冬说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去。”
许晓冬很坚持，白简秋只得陪他一起登上大巴车，全程紧张地望向江面。
江面波光粼粼，反射出金秋的金色阳光，风一吹，仿佛一张被撕碎的金箔。
许晓冬感叹道：“好美啊！平时桥上的人太多了，都注意不到这样的风景。”
去往江对岸的路程很平静，两人又做了一天志愿工作，临近傍晚时分，天色骤变，忽然狂风大作，天降暴雨，天边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伴随着冰雹砸下来。
负责人大喊道：“大家快上车！这就要回去了。”
白简秋说道：“今天不能住在滨江区么，一定要过江么？”
负责人说道：“滨江区受灾严重，无法安排食宿。”
众人无奈，只得顶着狂风暴雨跑到车上，瞬间众人的衣服、头发全都湿透了。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开上桥，桥面上全都是积水，开得快容易打滑，司机只能尽量控制车速，大巴车如一叶在风雨飘摇中艰难前行的小舟，向桥对边慢慢靠近。
大雨噼啪打在车顶和车窗上，坐在车厢里声音巨大，仿佛车辆随时有被击碎的风险。
负责人向车窗外看去，嘟哝道：“这是什么鬼天气啊？前几天还热得要死，最近不是下雪，就是下暴雨，钱塘江水位都开始暴涨，简直不正常。”
话音刚落，东边忽然劈下一道惊雷，仿佛要将天空劈成两半，四周顿时亮如白昼，闪电以极快的速度劈进钱塘江水中，江面立刻波涛汹涌，几丈高的巨浪向桥上撞来。
众人惊恐地大叫起来，顿时乱作一团。
司机也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抖，车辆打着滑向护栏处冲了过去！
“天呐——”
“晓冬！”
白简秋立刻扑在许晓冬身上，伸出双臂紧紧搂着他，等待车辆落水的一瞬间。
然而想象中的可怕事情却并没有发生，司机在骂了一句脏话后，咬紧牙关猛打方向盘，车胎摩擦地面，吱呀作响，硬是将大巴车从危险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不少人都痛哭起来，集体给司机师傅拼命鼓掌。
经此一事，司机再也不敢耽误，加速冲向桥对面。在车辆落地的瞬间，众人彻底放松下来，暴雨竟然也同时停了，天边逐渐放晴，只有稀稀拉拉的小雨还在落下。
司机找了个地方停好车，迅速跑下去，扶着一棵大树紧张地呕吐起来。
负责人也惊魂未定道：“大家都、都回去吧……今天是最后一天志愿工作，地震检测部那边也没有再检测到震感，大概明天就会通知你们各回各家了，大家辛苦了，谢谢你们。”
许晓冬问道：“那我们今天可以回家去么？”
“……可以，但不要跟其他人讲，你们自己偷偷回去就可以了。”
志愿者们全都欢呼起来，分别拥抱告别，各自回家去了。
许晓冬和白简秋手牵着手，行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天上偶尔还有小雨落下，但整体放晴了。气温不冷不热，空气里带着令人舒爽的湿度，刚才的大雨将天空冲刷得相当洁净，明月与星光是前所未有的闪耀，安静地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
“小白，刚才那也是所谓的天劫么？”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个蛇妖，就算飞升成神，也无法揣测天意。”
“没关系。”许晓冬吁了口气，乐观道：“至少我们都还活着，不是么？”
两人回到家里，家中还是那晚离开前的模样，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一样。他们吃了点东西，外出将小黑它们叫回来，一家人又重新团聚了。
转天新闻发布，危机解除让众人回家，天降暴雪的事情也用一个奇葩理由给糊弄过去了。
杭州全面复工复产，但出了这种事，又是地震又是下雪又是雷暴天气的，所有人都变得谨慎起来，能离开杭州的全都跑了，其余人也是非必要不出门，更别说出门逛街、消费了，平日里热闹繁华的南宋御街，这几天却变得十分冷清。
没有生意做，街坊们便聚在一起闲聊，卖银镯的老伯说道。
“我听老一辈们讲，这种气候不正常的，往往都会有大事情发生。杭州哪里地震过啊，还有下雪，往年冬天都下不来一场雪的，今年刚入秋就落雪，哪有这样的事情啊……”
卖奶茶的孕妇笑道：“阿伯，你自己就是老一辈，不是你编谎话吓唬我们的吧。”
“瞧你说的，我讲这样子的谎话做什么？我也是在小时候听我家里面的叔公讲的。我叔公蛮小的时候，是从河南那边逃荒过来的，据说那就是天灾，战争、饥荒和瘟疫，全都凑到一起去了。当年的河南大灾荒你们晓得吧？还蛮吓人的，死了蛮多人。”
许晓冬点头道：“是不是有一位导演还把这件事拍成了电影？”
“对的，就是这件事。”
一辆奔驰越野车停在街口，孕妇的婆婆，那位何太太走过来，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你们好呀。”
众人纷纷问好，许晓冬帮孕妇将东西搬到车上，孕妇前几天刚出月子，在家里闲不住，迫不及待地过来开店，结果店没开两天就赶上地震，又到秋天了，奶茶店生意不太好，索性就先把铺子关掉一段时间，一家人打算去海南避一避，等明年过完年再回来。
孕妇把店门锁好，对许晓冬说道。
“许老板，你们也囤点食物和日用品吧，以备不时之需。”
许晓冬点点头，他店里的食物和饮料早就被附近的居民抢购一空，补货都补不上。他看了眼店里空空荡荡的货架，心说要是一直补不上货，他干脆也把铺子关闭一段时间算了，反正也没生意，他索性带着白简秋出去旅游，就当是去度蜜月好了。
白简秋坐在空调下方，正捧着平板电脑看李栋旭的《九尾狐传》，听到铺子外面响起何太太的说话声，他忙按下暂停键走出来，说道。
“何太太，我帮你搬东西吧。”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白简秋将东西搬到何太太的车上，看着对方，用试探的口吻说道。
“您知道我是谁么？”
“当然啦。”何太太笑眯眯道：“你是许老板的好朋友，我家媳妇平日里多亏有你们在帮衬照顾，真是谢谢你们。等我们明年回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白简秋微微挑眉，他还记得上次何仙姑说过，这位何太太也不是人类，但她身上既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很普通的人，完全看不透真实身份。
刚好孕妇走过来，白简秋只好不再问了，和她们告别后回到铺子里面。
许晓冬正在给供货商打电话，对方告诉他短时间内无法补货，工厂都停产了，囤货也早就被抢空了，补货至少要等到下个月初。挂断电话后，许晓冬说道。
“铺子里面没商品，街上没客人，要不我们也关了铺子，出去旅游吧？”
白简秋说道：“随便，我听你的。”
于是许晓冬和街坊们打了招呼，把铺子一关，去超市抢了点日用品，回家当咸鱼去了。
第79章
“小白，吃晚饭了。”
许晓冬将晚餐端上桌，白简秋嗯了一声，仍旧坐在沙发上，沉迷在韩剧中难以自拔。
“吃饭，边吃边看。”
“嗯嗯。”
白简秋抱着平板磨磨蹭蹭地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吃饭。
“你想去哪里旅游？”
“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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