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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低着头哭了起来，许久后点点头，哽咽着诉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她们这群女孩，出身、家境、学历都差不多，都是家里不太富裕，也没读过什么书，小小年纪来到大城市讨生活。因为身世相近，又都是外乡人，平日里总在一起玩，遇到什么事也可以互相照应。刚开始她们的想法还是很淳朴的，多赚点钱，让家里生活条件好点，要是足够幸运，努力工作，升职加薪，在大城市买房定居，结婚生崽，那就更好了。
可惜她们低估了大城市的浮华，杭州作为新一线城市，繁荣富足自不必说，车水马龙的街道，高楼林立的住宅，五光十色的灯火，令她们逐渐迷失自我，忘记初心。再加上工厂里有不少富二代挂名，同样都是女孩，凭什么那些白富美就可以不工作，不用看领导脸色，每天开跑车，吃高档餐厅，随便一件衣服就能抵她们大半年的生活费？
一位女孩最先没有抵挡住诱惑，开始走上歧途，用赚来的钱买衣服、整容，打造一个虚假的白富美人设，好吸引上流人士的注意。这种风气逐渐在她们的小团体里散播开来，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最后，她们全都沦陷了。
娇娇抹着眼泪说道：“生活太苦了，我们只想活得轻松一点。我承认，我们是拜金还虚荣，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别人，只想让自己变得漂亮点、有钱点，趁着年轻傍个大款，嫁入豪门，再也不用回到那个穷山沟，过苦日子去了。”
许晓冬有些于心不忍，主动给娇娇倒了杯水，又问道。
“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假的毕竟是假的，永远都成不了真，还是脚踏实地，凭真本事和勤劳赚来的钱，花着才更踏实。那个富二代，你们见过么？”
“见过几次。”娇娇回忆道：“那种人看不起我们，也不会真心跟我们做朋友、谈恋爱。他总是开车过来接我朋友，见到我们也从来不下车，我们只是隔着车窗见过几次，挺年轻的一个男的，长得也就一般吧，比较瘦。啊，对了！有一次我看到了，那个男人眼睛挺大，眼神凶巴巴的，反正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友好吧……”
白简秋问道：“这个富二代的眼睛和昨晚你见到的那双一样么？”
“……有点像，哎！我昨晚被吓个半死，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白简秋点点头，说道：“请继续说。”
“她跟我们讲过，富二代男友脾气不好，一点点小事就能让他暴跳如雷，心眼非常小，有家暴倾向，不是个能长久过日子的人。她的想法也很简单，能捞多少就捞多少，捞完就跑。后来……嗯，我们吵架了嘛，关系也变得很差，我一怒之下，就在网上曝光撕逼。”
娇娇又说了一些具体的撕逼过程，许晓冬毫无兴趣，摆摆手示意略过，说重点。
“出了这种事，他们立刻分手了。富二代也被网友攻击了，有些网友很歹毒，问候人家祖宗都算是文明的，还有些直接诅咒人家。据说富二代被气得半死，把她打了一顿，后面也不来工厂了，也不知道是辞职了还是怎样。后面的，你们就清楚了嘛。”
白简秋喃喃道：“看来第一个跳楼的女孩，并不是自杀。”
“是吧！你也这样认为对不对？”娇娇激动道：“我虽然嫉妒她，但毕竟是一条人命，我也会良心不安。再说，她不像是因为这种事就轻易跳楼的人，她之前还跟我们讲过的，她和外公外婆关系很好，还想买大房子给他们养老呢，她不会狠心抛下他们的。只可惜警察都说是自杀了，厂里领导怕影响不好，怕把事情闹大，也就这样了。”
白简秋问道：“第二个女孩呢？”
“她就更不可能了。”娇娇说道：“她刚傍上副厂长，那老头子说要给她在杭州买房买车呢，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想不开啊？起码要等房车到手再说。”
众人：“……”
刘舒瑟瑟发抖道：“不会是副厂长担心奸情暴露，这才伙同富二代杀人灭口的吧……”
娇娇耸耸肩，表示那就不清楚了，这种话她也不敢乱讲。
白简秋和许晓冬对视一眼，无数种巧合联系到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白简秋说道：“我们知道了，谢谢你的帮助。你最近不要在工厂待着了，立刻离开这里，最好可以离开萧山区，其他地方随便哪里都可以。”
娇娇道了谢，忙不迭地离开了。刘舒叹了口气，说道。
“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事情远比你想象得要复杂许多。”许晓冬拍拍刘舒的肩膀，问道：“当时你没有参与过网曝吧？如果也有你一份，赶紧跑，不要留在工厂。”
“当然没有！小许哥，你还不了解我么？我对这种八卦毫无兴趣。”
许晓冬欣慰地笑了下，刘舒看着他，犹豫着问道。
“小许哥，你这些朋友们到底什么来头？干什么的？”
“不要再问了，总之，我们帮你把这件事搞定就好。”
刘舒识趣地点点头，也拍拍许晓冬的肩膀，笑道。
“小许哥，我发现你比以前还要热心、还要有担当，整个人都成熟了不少。”
“是么？”许晓冬摸摸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还好吧，你过奖了。”
“你经历了什么？还是学习了什么课程？传授一下呗。”
“嘿嘿。”许晓冬看向白简秋，温柔一笑，说道：“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爱情的力量。”
第101章
午饭后再次天降大雨，厂房暂时还进不去，众人齐聚在食堂里躲雨。
白简秋说了上午的发现和自己的揣测，陆弼一拍大腿，兴奋道。
“心眼这么小，多半就是它了！自古以来，得罪过它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我就说，上次在卫生间门前，我的碧玉烟斗掉出来，他看见后拔腿就跑，原来是看到祖宗了。”
许晓冬崩溃道：“那怎么办啊？！我也得罪了它，早知道我那天就不去买玉米了。”
白简秋安慰道：“别怕，还有我们。”
“可它是你们的上司啊！你们也不能轻易得罪它，如果它给你们穿小鞋，不让你们飞升怎么办？而且，它的法力也比你们高强。”
“它的手伸不了那么长。”陆弼不屑道：“我们不归他管，再说了，是他有错在先，他不在天上待着，跑到人间想干什么？他爸爸不揍它，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众人拼命忍笑，看来别管是多牛逼的二代，哪怕是神二代，也会惧怕老爸。
陆弼挤眉弄眼，凑近道：“我再给你科普一下，帮你涨涨见识。神龙的私生子有无数个，但名正言顺的老婆却只有一个，就是火凤凰。它们结合生下来的孩子，雄性是神龙，雌性是凤凰。但是，这位神龙生性风流，情人无数，私生子无数，在妖怪里面四处留情，老二睚眦是它和豺妖生下的小孩，生性凶残好斗，嗜血，小心眼……妖怪里的豺、狼、鬣狗都归它分管，摊上这么个小心眼领导，也算它们命不好，哎。”
许晓冬：“……”
“至于我和老白，我的老大是螭吻，他的老大负屃，分别是神龙和大鱼、巨蛇生的，所以我们也算是半个直系血脉……哎呦！”
一道惊雷炸裂，陆弼被吓了一大跳。众人忙扭头向窗外看去，只见天边乌云压阵，无数道雷电在云层中翻滚咆哮，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天昏地暗，地面上瞬间腾起浓白雨雾。
不少工人涌入食堂，许晓冬拉住其中一个询问，被告知忽然降下雷阵雨，一道雷把厂房那边的电缆给烧了，车间只好暂时停工，提前让工人们下班休息。
此乃天赐良机，刚好方便他们潜入厂房一探究竟，许晓冬一拍陆弼，说道。
“你看，背后议论领导的私生活，人家不乐意了吧？赶紧走了！”
数人逆着人潮来到厂房，工人们全都走光了，因为断电车间内漆黑一片。众人没有犹豫，径直来到后面的老车间，门上挂着锁，上面满是尘土，显然很久没被打开过了。
许晓冬四处张望，毕竟是车间重地，尽管破败却依旧坚固，仿佛一只四面不透风的铁皮箱，连一点可以进出的缝隙都没有。许晓冬拿出手机，说道。
“怎么进去啊？我给刘舒打个电话，让他请他师傅帮帮忙。”
陆弼说道：“至于找人帮忙吗！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跟老白先进去探探路。”
说罢，眼前光芒一闪，陆弼和白简秋直接穿墙而入。
小黑羡慕地汪了一声，看着许晓冬摇尾巴，许晓冬也很羡慕，说道。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也很羡慕。你不也是妖怪么？怎么不能进去。”
小黑说道：“我才一百多年修为，跟他们比不了。”
陆弼在里面喊道：“房顶上有个破洞，你们下来吧！”
小黑答道：“这就来！”
小黑后退，助跑几步后直接一个原地起跳，矫健地跃上房顶，从破洞跳了下去。
许晓冬更加羡慕了，他的身手还不如狗，望向裴问和萧默。
“你们能上去么？房顶有点高，谁能拉我一把。”
裴问说道：“我试试。”
裴问单手攀窗沿，几个灵活的攀爬动作，人已经到了屋顶上。许晓冬简直都看呆了，他本以为裴问是个只会耍嘴皮的文弱和尚，没想到身手竟也如此矫健。
下一秒，只听房顶上传来轻微的咔嚓一声，随即砰的一声巨响，腾起一阵尘烟，哎呦一声，裴问竟然从房顶上掉了下去。
许晓冬：“……”
厂房里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应该是裴问被扶了起来，间接还传来陆弼的嘲讽。
裴问在里面说道：“房顶年久失修，承载不了人的重量，你们另寻他法吧。”
许晓冬无奈，只得从地上捡起一根废铁丝，打算试试能不能将门锁捅开。
萧默上前，双手握住大钢锁轻轻一扭，锁如面条般被断成两截。许晓冬抓狂道。
“……萧兄！你有这样的技术怎么不早说！”
萧默将断锁丢在地上，推开尘封已久的大门，率先走进去。
大铁门吱吱呀呀地响了一阵，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内显得格外刺耳，与滂沱雨声混杂在一起，仿佛一曲诡异恐怖的交响乐，令人的根根神经都不免紧绷起来。
许晓冬站在灰尘弥漫的入口，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车间内黑黢黢的，仿佛一头潜藏在黑暗中的巨兽，无声地张开血盆大口，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在恐怖片里，踏入未知之地是主角团作死的第一步，扭头就走，屁事没有。但这不是恐怖片，而是爱情片，老婆还在里面呢！许晓冬可做不出丢下老婆独自逃跑的事情。
再说，现在的他还死不了。
许晓冬鼓足勇气，一咬牙就要进去，旁边传来一阵响动，阿傻忽然窜出，死死地拽住许晓冬的胳膊，表情急促，不断地啊啊呀呀叫着，想将许晓冬拖离此地。
许晓冬试探道：“阿傻，这里有危险，对不？”
阿傻不说话，啊啊叫着，用力将许晓冬向一旁拽去。许晓冬忙说道。
“阿傻，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也会有危险，我必须进去救他们。”
“啊啊啊——”
阿傻连连摆手，焦急地跳来跳去，陆弼在里面喊道。
“许晓冬你在干嘛？你到底还来不来了！”
许晓冬大喊道：“陆兄！阿傻来了，他说这里有危险。”
陆弼嗤笑一声，不屑道：“一个傻子，他懂什么？”
白简秋说道：“阿傻魂魄不全，心智未开，心性像婴儿一样纯净，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对于危险也比普通人要敏感很多，否则他活不到这么大。”
见许晓冬执意不走，阿傻一跺脚，竟然自己也跑进了老车间里面。
“阿傻！你干什么！”许晓冬被他吓了一跳，追着跑进去：“快出来，这里危险！”
阿傻虽然对危险敏感，但真的跑进来后，反而不怕了，甚至还好奇地东摸西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不断地呵呵傻笑，手舞足蹈。
陆弼抓狂道：“许晓冬！你把他带进来干什么？你负责看好他！”
“好的好的……”
许晓冬忙冲阿傻招招手，阿傻很听他的话，乖乖地跑过来，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裴问环顾四周，说道：“这里没有风也没有雨，萧兄，动手吧。”
萧默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朱红与金黄混合成的粉末准备洒，陆弼忙叫道。
“作死啊！我们还在呢，是想把我们也给超度了么？！”
裴问双手一合，笑道：“误会误会，只洒一点探探虚实，不会对二位造成伤害的。再说，你们不是已经功德圆满了么，即将得道飞升，还会怕这个啊？”
“还没有正式编制呢！鬼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飞升，还有小黑呢！”
小黑看着那包粉末连连后退，喉咙里发出害怕的呜咽声。
“抱歉，是我大意了。”
萧默微微颔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递给小黑，小黑恢复人形戴上，在粉末抛洒出时只是打了几个喷嚏，没有受到影响。白简秋和陆弼连咳几声，白简秋搓搓鼻子，说道。
“这里环境复杂，情况不明，大家一起行动吧，千万不要走散。”
许晓冬和阿傻被大神们护在中间，摸黑小心前行。萧默祭出降魔杵，紧紧握在手中，裴问褪下大拇指上的黄金扳指，将其放于掌心，双手合十，分开后再一翻，扳指已变成一只紫金钵盂，在黑暗中散发出莹莹光芒，如明灯般驱散周围黑暗。
许晓冬发现那些被洒下的粉末，在光芒下金光闪耀，不免好奇道。
“这是什么粉末，怎么这么闪。”
裴问解释道：“金粉，以及东海红珊瑚磨成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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