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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列寻又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连予,道:“快回去吧,下午不比早上,你身体受不住,让你娘把你带回去。”
一旁的晏言酌道:“伯父,伯母,我来就行,你们忙你们的,我把安阳弟弟送回去。”
连予张开的口又闭上。
徐列寻见状,也便没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等两个人走远之后,徐列寻才笑着对旁边的人道:“你还担心他以后成不了家,我就说你担心早了,以前安阳没开窍,自然不懂,你看现在,要往常,他才不乐意陌生人和他一起走呢。”
孙悦脸上也带着笑容,“这晏家小子真是越看越好,也不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你说万一两人将来打算成婚,我们是不是得提前了解一下啊。”
徐列寻若有所思道:“是啊,哪天抽空问问,要是能配得上,咱们就抓紧撮合一下,要是配不上,那就趁早拆散。”
徐列寻拿起锄头,拉长声音道:“咱们可不做攀高枝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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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身体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所以连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晏言酌的帮助,穿过小路就快到村庄了,他扫了眼两旁的房屋院落,问:“你家在哪儿?”
晏言酌说:“前面。”
等过了五个院子后,晏言酌带着连予停在右手边第六个院子门口,道:“是跟我一块儿进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连予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道:“来都来了。”
晏言酌眼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把门打开,让连予自己看,然后自己去拿那封被他收好的信。
连予站在院落里,没有跟着晏言酌进了房间,而是站在院子里扫视着这一方院落的布置。
院落的布置和他人一样,利索,各处的摆放还能从中窥探出一些强迫症,比如院门口左边由小到大排放着的种地用具。
但是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觉得莫名有些空,就好像这个人来这里是突然兴起,所以没有做任何准备一样。
连予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便收回视线,恰好晏言酌也把信拿出来递给他,“是这封。”
连予打开随意看了眼,问从周:“是许耀轩的字迹吗?”
得到从周肯定的答案以后,连予抬头,问:“这封信介意给我吗?”
晏言酌说:“你拿走便是。”
连予把信收好,然后继续任由晏言酌扶着自己回了家,一推开门,就看见许耀轩不请自来的坐在院里的石桌旁。
旁边徐清辞像是懒得躲他浪费自己的时间一样,干脆当什么都没看见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书。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推门的声音响起。
最先有动作的是徐清辞,徐清辞放下手里的书,起身主动从晏言酌的手里接过连予,道:“是不是又咳嗽了?”
晏言酌把具体情况说了一遍,道:“既然送回来了,那我先走了,对了,这是我从家里拿的一罐蜂蜜,是那边赵老头自己做的,喝点儿蜂蜜水对嗓子好。”
说完便起身离开,倒是许耀轩有什么话想问,主动追了出去。
连予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罐蜂蜜,有些感慨,然后对徐清辞说:“他还挺贴心的。”
徐清辞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把蜂蜜拿上去了后厨亲自泡开给连予端过去,道:“之前就看你闲不住,现在跑了一次遭了罪,总该死心了吧,都说了让你别到处乱跑……”
单独对上连予的徐清辞活似一个老妈子,连予听得莫名就有一种拔腿走的冲动。
门外,许耀轩喊住晏言酌,他压下心头的不满,强行挤出一抹笑容,道:“晏公子,我们从未相识,彼此间也未有任何龌龊,不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才让晏公子对我如此避之不及?”
晏言酌继续朝前走了两步,确定离徐家的院落很远之后,才转身对上许耀轩有些愣神的目光,他眼底的恶意再不掩饰,仿佛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禁锢着,他能冲上来把面前这个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许耀轩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后退,但又堪堪停住,强行与他对视上。
“许耀轩,你是太守之子,别人怕你敬你,不代表全天下的人都要这么做,你问我有什么地方得罪的,确实有。”
晏言酌语调森寒,“我劝你收起那些歪心思,离徐家,徐安阳远一点儿,否则别怪我把你做过的那些事全部一个不漏的捅出来。”
许耀轩后背瞬间发麻,他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晏言酌,“王家奶娘,你真的不知道?”
说完,便再不管许耀轩瞬间惨白的脸色,带着一身戾气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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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予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把信递给徐清辞看一眼,在看见明显有些失魂落魄的许耀轩走进来后便闭了嘴,捧着蜂蜜水坐在另一边的摇椅上,继续维持着原身不喜欢许耀轩的人设。
连予打量了两眼便收回视线,疑惑道:“他们刚才说什么了?怎么这幅模样?”
从周把刚才的对话重复了一遍,道:“许耀轩心虚了。”
连予反应过来,“所以他现在肯定会很好奇晏言酌有没有跟我说些什么。”
从周一眼看明白他的想法,应了一声。
“不过,”
连予提问,“王家奶娘是什么情况?”
从周说:“这也是我最新查到的消息,当时扔徐清辞下水的仆人就是徐列寻从王家聘来的奶娘,这个奶娘收了许耀轩的钱,把人给扔进水里。”
连予有些惊讶,“徐清辞应该没得罪过他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周说:“他觉得徐清辞一直对他不亲近,便想着让人把他扔下去,自己好去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博得人心,结果没想到被徐安阳抢了先。”
连予已经不是感叹了,“这人心也太黑了吧。”
从周说:“最近晏言酌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感,他这不是又重复之前的戏码,让黑风营的人绑走你,然后自己上去把你救出来吗?”
连予越听,心里的坏点子就越多,多到他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突然想试试上个钩会是什么效果。”
他现在手里握着三张牌,先出哪一张,什么样的顺序会让效果很剧烈。
连予细细思索后,在脑海中终于形成了一个非常完善的计划。
等晚上吃完饭以后,他带着信钻进了徐列寻和孙悦的房间里,对上徐列寻的目光,主动把信递出去,道:“这是晏言酌找到的。”
徐列寻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直到最后没忍住脾气,猛然一拍桌子,道:“这是谁写的?”
孙悦放下剪刀,有些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她走过去拿起桌上信看着,露出了和徐列寻同样的表情,“你说这是晏言酌给你的?”
连予把晏言酌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状似不经意道:“这字儿我看的有点儿眼熟啊。”
他话音一落,徐列寻便明白过来他的小算盘,无奈下,脸上的怒气都消散了不少,道:“你不知道?”
连予,“……”
多此一举了。
连予说:“我当然知道了,但是觉得我一个人知道不行,得让你们也知道。”
孙悦疑惑的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反倒是徐列寻开了口,“现在我们知道了,你还想说什么?”
连予笑了,道:“我有一个打算,就是不知道你们肯不肯帮我。”
桌上的烛火不断摇曳,主屋里传来悉悉邃遂的动静,但院子里却什么都听不到。
原本挡住月光的乌云也散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屋的门终于发出“嘎吱”一声响,被人从里推开,紧接着,连予一脸舒畅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而那封信再次回到了连予的手中,等第二天一早,这封信便被交给了晏言酌,晏言酌把信又重新装好,放飞了信鸽。
而许耀轩自从经过和晏言酌的谈话后,他的目光就频繁多次的落在连予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有什么想说的,这样的动静甚至让原本想装看不见的徐列寻都演不下去了,在一次饭桌上,疑惑道:“许公子,安阳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许耀轩猛然被点名,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片刻才道:“安阳弟弟并没有欺负我,只是,我最近总瞧着安阳弟弟有些奇怪,想问……”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剧烈且刺耳的狗叫声便远远的传来,然后在最尖锐的时刻声音戛然而止,一股不安涌上心头,紧接着,便是村里人慌张逃窜的声音。
许耀轩心口一定,瞬间安下心来,他状似惊讶道:“不会是锦州的那批匪贼跑到这里了吧!”
徐清辞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他下意识朝着连予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原本坐在饭桌前的晏言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连予的身旁,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他的身边。
徐清辞目光微顿,这原本应该是他的位置。
他又想起来自己幼时落水,满心恐惧的时候,徐安阳果决的身影仿佛是一道光一样,让他变得不再害怕。
甚至往后的日子里,他遇事犹豫害怕时,脑海中都会出现徐安阳那果决一跳的身影,只要一想起来,他就会生出无限的勇气。
他不断告诉自己,如果将来发生什么,他也会像兄长一样,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如今……
徐清辞有些感慨,这晏言酌倒是有些不一样,但他还是默不作声站在了连予的身边。
而徐列寻和孙悦看清外面的情况以后,便毫不犹豫的把大门锁好,回头利索吩咐道:“快,都跟我来,我们从这里跑,后面有座山,那里小路多,能躲着点儿,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回来。”
一行人快速跑到后院,打开后院的小门朝着后山跑去。
但是连予不行,连予的计划不行,徐安阳的身体也不行,才跑了没几步,这具身体就开始重重咳嗽起来。
徐列寻停下脚步,虽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心里的担忧怎么也压不住,“你上来,我背着你。”
晏言酌主动开口道:“伯父,伯母,你们先离开,我背他。”
徐列寻假意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无奈道:“那你们注意安全!”
许耀轩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他想说些什么,却一下又说不出不对劲儿的点,只能带着疑惑被迫和大部队离开。
晏言酌背着连予放慢脚步,等前面人的身影消失后,才把连予放下来,把徐列寻他们逃跑的痕迹抹去后,回头对着连予道:“我们走哪儿?”
连予指了指另一条路,然后和晏言酌慢悠悠的朝前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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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风营逃过来的五个人拿着大砍刀大摇大摆的进了村,村口是被一刀砍下脖子,血流了满地的黑狗。
为首人脸上带着长长的一条疤,看着各家各户紧紧关着的门,嘴角扯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微微侧头。
旁边人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高喊道:“所有人,把你们的钱交出来,我就饶你们一命,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直接拿刀劈开一扇门,院里空落落的,那人舔了舔嘴角的疤,笑容越发放肆,大步朝着主屋走去,越靠近脚步反而越慢,颇有一种猫捉老鼠的心态,等时间差不多了,听见里面人因为害怕而抑制不住的急促的呼吸声后,终于舍得抬起手,把门一劈,躲藏在里面人的身影瞬间暴露在他的面前。
一行五大三粗的悍匪站在院子里。
几乎是瞬间,就有人尿了裤子。
为首人嫌弃的撇开眼,道:“把你们的钱交出来,饶你们一命,不然——”
他和原先放狠话的人不一样,他直接抬手揪过来一个妇人,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砍刀锋利,几乎瞬间渗出血来。
都是些农户,谁见过这些大场面,况且这帮人是真的杀人不眨眼,不用他们再说什么,便主动把所有的钱财全部上交。
不过多时,整个村子里的钱财就上交的差不多了。
旁边人数着银钱,笑眯眯道:“老大,你别说,这帮老东西居然还挺有钱,我还以为每家每户都只能拿几个银钱。”
他们到这里来,虽然有锦州那边追捕的原因,但主要也是提前被通知了一些消息,如今又拿了别人的钱。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天经地义。
而这帮农户的钱,只不过是他们顺手而已。
顺手的做完了,就该回到正题了。
脸上带刀疤的人看向那间特意被他们忽略的院子,不用其他人,自己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石桌上的饭菜摸着还带着热意,搜寻一圈后发现没有人,然后在后院连接后山的路上发现了逃跑的痕迹后,他便吩咐两个人看着这里,把里面值钱的东西搜一圈,然后带着剩下的两个人朝着后山上追去。
作者有话说:
肥肥的一章~感谢在2023-12-12 00:32:30~2023-12-13 22:1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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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糙汉和他的小娇夫(七)
晏言酌似乎很了解这里,遇到分叉的路口都能准确的指出来哪条路是死路,两人算是比较顺利的爬到快半山腰的位置,但也只能局限在这里,再往上爬,便是原身的催命符了。
他们坐在一颗大树背后,这里视野很好,能直接看清楚山脚下的情况,所以那三个匪徒朝山上走来的时候,他们便第一时间知道了。
连予喘着气,一旁的晏言酌见状又转身进了林里,不知道从哪颗树上摘得果子,随意在衣袖上擦了擦,便递到他面前,“果子解渴,能舒服点儿。”
虽然拿衣袖擦过,但果子上面还是有比较明显的脏东西。
连予对这些不计较,刚伸手准备接过,就看见原本举在他眼前的手又缩了回去,抬眼看去,晏言酌紧绷着下颚线,抓着果子的手背青筋凸起,然后扯开外袍,从干净的里衣上撕下一张布条,然后一点点,仔仔细细的把果子上的脏东西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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