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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山上的人还在继续往上跑着,最后跑到山顶避无可避后才停下来,徐列寻明知是自家儿子的计,但此刻看着空荡荡的后方还是忍不住担心道:“他们怎么还没跟上?”
孙悦有些紧张的搀扶着丈夫,低声道:“安阳身体不好,可能速度会慢些。”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场的下人没一个敢吭声,他们一唱一和倒是吸引了刚才借口身体不适停下休息一会儿实则去拿信的许耀轩。
许耀轩此刻已经知道人在哪儿,心里胜券在握,脸上却也浮现出担忧的神色,“那我们再等等,如果再找不到人,我们就下去找他们。”
徐清辞冷眼看着他演戏,他最厌烦的便是这种假模假样的人,干脆转身看向山下,眼不见心不烦才是。
徐列寻则是陪着他演戏,“那我们就等一等,如果不行,我们就下去找人!”
一行人就站在山顶,各怀鬼胎的等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眼看过了半个时辰都没人来,许耀轩便做出一副极为着急的模样,道:“徐伯伯,伯母,我们下去找他们吧,都这么久了!”
徐列寻便顺势道:“那我们快去找安阳吧!”
有了徐列寻的开口,许耀轩就不需要再去浪费口舌,一行人起身朝山下走去,便走便寻找两人的身影,终于在半山腰的地方,发现了混乱的脚印。
许耀轩最先发现了这个脚印,他快步走过去,呼唤道:“他们朝这个方向走了!”
这一声瞬间把所有人都唤了过去,众人观察着脚印的方向,齐齐抬头朝着小木屋所在的地方看去。
“这脚印看起来是五个人的,”
徐清辞神色冷凝,“估计他们碰到那群匪徒了,大家去周围找找称手的工具,他们就三个人,我们这么多人齐心协力,肯定能把人救出来。”
大家纷纷散开去周围捡棍子捡石头,那架势就像是来打群架的。
徐清辞一个文弱书生也从旁边捡了一块能把人头砸破的大石头,气势汹汹的朝着小木屋走去。
许耀轩不动声色的站在中间,让徐家人站在最前方,这样进去之后,徐家人牵制住匪徒,他就能率先去救人。
接下来的情况也确实如他所料一般,徐家两个人分别拿着石头棍子踹开小木屋的门,但之后的情况,就让他愣住了。
那两个匪徒一个看起来像是丢了魂,一个看起来像是中了毒,根本不需要众人出手,光徐列寻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制服。
难不成是因为他的关系,所以这两个匪徒就半推半就的?
但这未免有些太明显了。
许耀轩根本没往这两个匪徒是真的遇到事儿的情况上想,他也没时间去想这些,在徐列寻把两个匪徒牵制后,他带着“另一个匪徒去哪儿了”的疑惑,然后极其有目标的朝着前院主屋内走去。
在进小木屋前,大家都约定好了各自寻找,所以当看见他进了主屋后,其余人便去了其他地方寻找。
徐列寻推开门就看见背对着他的人影。
只是这背影,略微有些强壮啊……
但他根本没空去思考这个,他慢心眼都是想着做好这一出英雄救美,所以不等看清人的面容,便高喊道:“人在这里!”
同时大步朝着那个背影走过去将人抱住,同时轻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我们来了……”
然后在看清人面容,对上那双冰冷的视线后,瞬间失声,脚步下意识退后,或许对面前人太过恐惧,竟然丢脸的腿软,导致自己直直摔在地上。
而在主屋附近寻找的人听见声音后也纷纷跑过来,看清是晏言酌后,其余一部分人继续找,另一部分则是把人身上的绳子解开。
也是在这个时候,后院响起了徐清辞惊喜的声音,“大哥!”
晏言酌只给地上的人丢下一个厌恶的眼神,便朝着后院跑去,许耀轩看着面前的情况,怎么也不敢相信是自己找错了人,他看着人都朝后面离开,便也跌跌撞撞的朝着后院跑去。
徐清辞已经把连予身上的绳子解开,紧张的打量着他,“他们没欺负你吧。”
连予安慰的抱了抱他,“有晏言酌在,我能出什么事儿?”
闻声而来的徐列寻和孙悦也赶忙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确认没有少一根头发丝后才放下心来。
徐列寻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样高的儿子,语气复杂道:“你快让我担心死了。”
一家人把连予围在中间,晏言酌站在最外圈,看着面前这一幕温馨的场景,嘴角不自觉翘了翘,却在察觉到许耀轩的到来后,瞬间敛起笑容。
他想起了上一世这个时候。
锦州的匪徒流窜到这里,挨家挨户的索要钱财,徐家人十分聪明,察觉到不对劲后便朝山上跑去。
但他们不知道,那帮匪徒就是冲着徐安阳去的。
这帮匪徒收了许家的钱。
因为没有人断后帮忙吸引视线,所以跑到山上的徐家人还是被匪徒抓住了,最后他们留下了徐安阳,让其他人离开,然后带着钱财来赎人。
许耀轩有匪徒的消息,最先找到了关在柴屋里的徐安阳。
可是等众人都到了之后,却发现徐安阳衣衫不整。
就算什么痕迹都看不见,但衣衫不整就是最大的证据,尽管他们极力掩藏,可还是瞒不过村里人的眼光。
自古以来就不缺仇富的人。
所以流言便飞一半传开来,徐安阳明知道什么也没发生,但无论他说什么,周围人都不会信,于是流言便越传越猛,最后姑娘家不愿意嫁他,好二郎也不愿与他成婚。
以至于后来,徐清辞都成了婚,徐安阳还待在家中。
晏言酌听说了这些已经是徐安阳跳河死后,他为了查清所有的事情,专门跑来了渝州,借着堂弟的关系,进了衙门找到了那几个被关在大牢里的匪徒,亲自审问一番后只得到一个结果。
匪徒什么都没做。
既然如此,流言为什么会传出来,为什么徐安阳会衣衫不整?但直到刚才,他终于有了答案。
当然是因为许耀轩。
他刚才背对着许耀轩的时候,许耀轩不确认清楚,上来便抱住他,表面说着安慰的话,可实际上那双手却暗中扯着他的衣服。
想来当时的情况也是如此。
徐安阳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在那种情况下自然不会注意到许耀轩的动作,介时许耀轩再暗示几句,流言自然会传出来。
晏言酌终于串联起这件事所有的经过,心中的怒火越盛,因为许耀轩,徐安阳一个人生生承受了那么多年的流言!
他想替心上人报仇的念头越发浓烈,就在即将突破最盛点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心上人的声音。
他恍然抬头,对上连予笑吟吟的目光,那一瞬间,他连心上人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心口处,因劫后余生而剧烈跳动的声音。
幸好,上一世的流言没有重现。
连予等了半天,没等到晏言酌的回应,只看见他藏着浓郁感情的目光后,和徐列寻说了句什么,便朝着晏言酌走去,最后站在他的面前,道:“你怎么了?没听到我说话吗?”
晏言酌终于回神,他压下心底剧动,道:“抱歉,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吧。”
连予说:“你不是说你让你堂弟带着衙役的人来抓匪徒吗?他们现在在哪儿?”
话音落下,一旁的许耀轩瞬间白了面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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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糙汉和他的小娇夫(九)
他的神情变化被徐家一家人尽收眼底,徐清辞当下就沉了脸色,反倒是两个大人掩饰的极好,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双双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失望。
虽说两家地位相差甚远,但抛开阶级,许耀轩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人,从小乖巧懂事,饱读诗书尊师重道,任谁看了都挑不出一丝错的乖巧人儿,如今却藏了这样的心思。
虽说人性复杂,可亲身感受一番后,还是难掩叹意。
喜欢是好事,可若是把下三滥的手段用在这个上面,绝计促不成一段良缘,反倒是将这段感情拉进见不得人的泥潭里。
徐列寻和孙悦看着现在的情景,他们没有,也不愿往深了想,只是觉得许耀轩喜欢徐安阳,就因为徐安阳不喜欢他便设计这种手段。
这不是一句犯错就能抵得过去的,这是人品不端。
“他们原本现在就在家中等着,”
晏言酌看着连予道:“原以为人会多,便说传信,但如今就这两位,我们直接把他们带下去就行。”
旁边是被徐列寻一行人拿麻绳绑住的彪子和瘦弱男人。
连予对此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带着匪徒朝山下走去,整个路程里只有许耀轩一个惴惴不安。
他原本的英雄救美的计划泡了汤,现在又得知了衙役的到来。
许耀轩彻底歇了和徐安阳交流的心思,独自一人落后队伍,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帮匪徒会不会为了减轻刑罚会不会把他给供出来。
很快到了山下,晏言酌的堂弟晏余生已经带着衙役守在门口,看见他们后主动走上去让人把匪徒接过来,道:“你们没受伤吧?”
“没有,”
晏言酌说:“他还抢了村民们的钱财。”
晏余生说:“我知道,我已经把钱财全部退回去了,就是可惜村口的两只狗,这个赔偿是需要上报的……”
他把该处理的事情大致全说了一遍,又稳了稳周围人的心,然后在看见许耀轩明显神魂不安的表情后,疑惑道:“你们确定没受伤吗?他看起来像是被抢了钱的。”
之前衙役没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生怕惹恼了那群匪徒连命也保不住,等衙役把匪徒制住,把所有抢来的钱财退还给他们后,才有大胆的敢出门来看,如今听见晏余生的话,不由得纷纷把目光落在队伍末尾,许耀轩的身上。
许耀轩本来就心里藏着事儿,如今又看见大家都把目光投过来,浑身一僵,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不自在,甚至藏在袖中的手还在发着抖。
许耀轩做过不少龌龊事儿,按理来说,就算是真的有人说了什么,也不至于被吓成这幅德行,毕竟有家族为他撑腰。
可不知道,他这一次就是格外恐惧,那种发自心底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恐惧。
连予一眼就看明白了,他对从周说:“又是你做的?”
“做坏事就应该感到害怕,”
从周说:“不然未免有些太不公平。”
许耀轩搬进这个村子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村子里的人也都知道了他的身份,此刻看着他警惕惊慌的模样,思绪瞬间就飞了出去,各式各样的可能全在他们的脑海中演练了一遍。
但大家都忌惮着他的身份,心里想归想,起码是什么也没说。
晏言酌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这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做错事,就该想到后果不是吗?
他极为刻意道:“没事,你们赶紧把人带回去吧,我们一路上也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会儿。”
晏余生自然会错了意,只留下一句“如果真有什么事儿放心说,衙门会处理的。”便带着衙役和匪徒回去复命。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散开。
又恰逢秋收,大家从最开始的警惕到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危险后逐渐开始轻松起来,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与彼此交谈,一起劳作,而谣言,也在这个时候传了出去。
最开始只是“那许公子听说回去之后就大病了一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到后来的“估计是那匪徒做了什么,你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啧。”
那句“啧”是要多刻薄有多刻薄。
再加上衙门对匪徒的处理,城里也知道这里来了锦州的匪徒,还抢了小溪村村民的钱财。
两方的流言一交汇,就形成了“听说那锦州的匪徒瞧着许公子脸蛋漂亮,专门让其他人走开,然后把人给那什么了……”
太守家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从流言传起的第三日,起码就有两家往常会来与太守夫人闲聊的夫人不来了。
其实根本不难猜原因。
无非她们就是冲着攀关系来的,若是能给下一辈带了婚约也算是飞凤凰的事儿,无关男女,可若是这优秀的公子哥让人玷污了,那就算身价再高,也不能让自家孩子去受那个屈辱。
那原先熟络的态度,此刻也带上了不愿与其往来的模样。
太守大怒,他写了几封信派人送过去都没得到回音,今天终于按捺不住,让下人备马车,低调的朝着小溪村驶去。
许耀轩没有回信不是因为他不想回,而是因为他生病了。
自从那天事情结束后,他就像是逃避一样,连和徐列寻道别的话都没有说,便急匆匆的回了家,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许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小厮阿吉赶忙出去买药,而他的动作也被周围人看在眼里,更坚定了某些猜想。
可阿吉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觉得自家公子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收到太守寄来的信,想让自家公子看,但自家公子烧的神志不清根本没法看,而他一个下人是绝对不能动主人家的东西的。
太守对这一方面的要求格外严厉,之前就曾有一位下人擅自动了主人家的东西,最后被活活打死。
阿吉自然不会冒这个险,所以太守寄来的信全部被他放在许耀轩屋里的桌子上,然后带了大夫来看。
大夫看过之后便开了些药,把药喂下后许耀轩的高烧确实退了,但整个人还是处于逃避的状态。
心病也是病,他知道自己当天种种表现一定被徐家人看见了,徐家人自会起疑,然后呢?开始怀疑,万一衙门那边也有了结果,那他就彻底败了。
在这种思想的折磨下,他就是高烧好了,可因着心里的病,身体看起来还是病恹恹的模样,以至于在这种状态下,他根本不愿意看太守寄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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