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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言酌做出一副和安阳关系好的模样,许谦山怎么可能就此罢休,无非是忌惮着晏言酌的身份罢了。
晏言酌已经削好一个苹果递给连予,道:“伯父伯母无需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
他话说一半,站起身来,徐列寻顿时明白,便要朝着屋内走去,就在晏言酌要抬步的同时,一只略微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手腕。
连予抬起头,道:“我也去。”
说着便起身披好毯子朝屋内走去。
孙悦和徐清辞两人则是留在外面,避免有人偷听的情况出现,左右他们说了什么,徐列寻总会告诉她的。
等三个人进去后,将门窗关好,确认无误后,晏言酌才低声道:“太守定是为了流言而来,如今已经知晓了许耀轩并无碍事,定会想办法处理那些流言,但这次的流言太过强大,若是花钱捂嘴,只会让人觉得心虚,我私以为,太守会联系衙门的人,把事情的经过全部查出来。”
“重点就是让那帮匪徒说出,他们从未对许耀轩做什么,而抓住的人并非是许耀轩而是安阳和我。”
“只有把这件事光明正大的放出来,才能真正澄清流言。”
晏言酌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可若是那匪徒藏不住话,将事实真相禀明,太守为了许耀轩,说不定会做出些别的事情,介时恐怕会给家里招来灾祸,除非……”
徐列寻懂了,“除非徐家能让他忌惮。”
晏言酌点头。
想让他忌惮徐家,无非就是京城那位贵妃重新得宠,碍着这层面子,许谦山就是想做什么,也得掂量掂量。
可让贵妃重新得宠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帝王心从来都是不可捉摸的,这样的事情,只能听天意,只有天意,能在短短几天内改变帝王的想法。
“这件事我有办法,”
连予出声,对上两人的目光,道:“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便好。”
天意确实难测,但是他有系统商城啊,就是再不行,还有从周呢。
连予想明白大致计划后,决定套用喻然的方法。
他在商城兑换了一张“制梦卡”。
然后编写了一个以皇帝和徐楚心为主角的虐恋情深,整个故事里,就以打入冷宫为开头,然后徐楚心因爱而不得,心上人的不解,以及丧子之痛下,郁郁寡欢最后早早便消香玉陨。
而皇帝反应过来只是徐楚心的不甘和对两人孩子的执念才翻下错,开始心疼她,犹豫几天让人把她放出来后,却得到了徐楚心命不久矣的消息。
最后两人独处一世,徐楚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说:“此事是臣妾做错了,陛下对臣妾的心臣妾能如何不知,臣妾丧子断然痛苦,难道陛下就不痛苦吗?可臣妾却只想着自己,编造了这样的谎言,却没想到这样的谎言也会伤到陛下的心。”
“臣妾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可一切都太迟了,陛下,若是有来生,臣妾只愿与陛下结为寻常夫妻,家庭和睦子女圆满,让我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能体会一次人间的美好。”
连予把编造好的剧情送给从周赏目,道:“怎么样?可以吗?”
从周看着狗血味十足的剧情,也不知道这人从哪儿得来的灵感,“可以。”
得了肯定后,连予便把这张卡用在皇帝的身上。
当天晚上,皇帝便做了这样的梦,第二日醒来后,一下早朝,便朝着冷宫的方向走去,然后把人放出来,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位被打入冷宫的贵妃被晋升为皇贵妃,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而且在升为皇贵妃后,皇帝便日日去那里留宿,两人的感情甚至比之前还好了许多。
看着风向,京城徐家再次得势,在朝堂也如鱼得水。
第三天,徐列寻也收到了京城徐家的来信,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然后跑去问连予,“你是怎么做到的?”
连予笑眯眯的胡说八道,“我做梦梦到的,老天说我们徐家注定会度过此劫。”
徐列寻无奈,但也确实从连予的嘴里得不到他想要的回答,便只能信了他的那番胡言。
而另一边,许谦山只在小溪村待了一天,发现没有机会和晏言酌单独相处后,便找人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又送了些礼,暗中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晏言酌的身份,晏言酌全当听不懂,礼物也尽数返了回去。
许谦山意识到晏言酌这里行不通后,便也歇了心思,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和世家大族打交道,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他安稳了许耀轩后便回了城里,然后开始和衙门的人走动,表面自己的来意。
但衙门的人一直不松口,一个接一个的打太极。
因为有晏言酌的暗中施压,晏言酌暗中给连予争取时间,等得了连予肯定的回答,以及渝州也收到了来自京城的流言后,这才让衙门的人松了口。
得到衙门的同意后,许谦山便又把自己的要求仔仔细细说了一番,当然,也会通人情的给些见面礼。
可惜衙门的人不受贿,只是表明流言确实猛烈,出于对渝州百姓的保护,才会同意。
衙门便设置了公开堂审。
这也是连予让晏言酌这么要求的,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那帮匪徒嘴严不严,他都要让人当着众人的面把实情全部说出来。
这样一来,许谦山就是想保自己儿子,也保不住。
毕竟悠悠众口,如何堵的住?
得了信的百姓纷纷第二日一早便守在衙门门口,等待着这次公开堂审。
而得了消息的许耀轩原本安下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父亲想出的办法竟然是这样的,若是那帮匪徒没受住罚,把事情全部抖落出来怎么办!
许耀轩知道,一旦公开堂审,若是他们把事情抖落出来,那便是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他想要和许谦山说清楚前因后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如何也说不出来,就好像有人硬生生掐着他的嘴不让他说。
他惊觉遇见鬼了,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没有勇气站在衙门门口,只敢找了对面酒楼的一间包房里,暗中观察着衙门的情况。
到时间后,衙役把大门打开,紧接着把那群匪徒全部拉上堂前,堂审官一拍惊堂木,便开始了审问。
“现在,你们把当时的事情经过全部说清楚。”
“回大人,我们从锦州流窜而来,误入了小溪村,见村民富有便起了贪念,可没想到那户姓徐的人家竟然从后山上逃跑,我们担心事情暴露,便上去追,发现只是两个人后,我们便把人抓起来,打算让他们家里人拿钱来赎,但是没想到会有人来埋伏,还未成事便被抓了起来。”
“你抓的两人可是他们?”
话音落下,晏言酌和连予出现在堂内。
匪徒点头表示确认,“回大人,是他们。”
周围顿时响起了私语,大家显然没想到许耀轩的流言那么猛,但被抓的竟然是他们两人。
许耀轩听着众人的声音,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堂审官的话让他顿时白了脸。
堂审官再拍惊堂木,他这次扬高了声调,“确定是误入吗?我这边可是有证据证明你们是故意而为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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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糙汉和他的小娇夫(十二)
他话音一出,围观群众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纷纷面面相觑。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帮匪徒不是流窜过来的?
而跪在堂前的几个匪徒脸色也变了变,尤其是为首的刀疤脸,自从上次被鬼附身后被抓,在牢里,他总会做一些噩梦,梦里全是他曾经杀过的人变成鬼在黄泉路上,而他因抵死隐瞒下了黄泉,生生被这群人活扒了。
那种撕心裂肺难以忍受的痛苦依然历历在目。
在衙役没有苛待他们饭食的情况下,他也越发憔悴不堪,眼下是青黑,颧骨已突出,活似遭受了什么大劫难一般。
就在即将戳破心理防线的时候,他却没有梦到那样的噩梦,反而是一位仙人进了他的梦境,那仙人说,只有他在明日公开堂审上如实汇报,噩梦才会解除。
黑风营一向是很有信誉的,平常若是与官相结,就是真被关进了大牢,也绝对不会提半句,可这次……
刀疤脸整个人已经混乱不堪,刚才堂审官的话他是带着侥幸心理回答的,可回答完之后,原先因噩梦带来的恐慌越发明显,他下意识警惕的看向四周,好像周围那些衙役,百姓,会像梦中那些人一样,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撕裂他。
刀疤脸整个人一抖,隐隐察觉到了几分这是那位仙人给的警告,他受不了了,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他敢断言,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用官府给判死刑,他都会率先承受不住折磨而死去。
他会把一切都说出来的!只希望那位仙人能放过他!
在其余匪徒面面相觑想要隐瞒的时候,刀疤脸已经开口应了下来。
他说:“回大人,我们确实是故意前来的,我们收到了渝州太守的邀请。”
他这话一出口,围观的百姓整个都沸腾了起来。
渝州平和了几十年,官民和谐,除去官员的守责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他们非常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官员们把百姓当做自家人看待,在其他州县几年会有的灾荒,乱民入侵,盗匪猖獗等场景,从未在渝州上演过半分。
官员们将渝州的百姓保护的很好!相反,他们的官位也坐的很稳。
可如今,面前的盗匪却说,他们来这里,是受了太守的指示。
这话不亚于是往热油里滴一滴水,整个衙门门口都彻底爆开了。
而他话音落下的一刹那,许谦山的脸色也变了,他猛然站出身,皱眉指责道:“你一个匪徒,怎敢胡乱冤枉人?我怎么时候指示你了?”
连予在一旁冷眼旁观,刀疤脸做噩梦就是他的手笔,刀疤脸不是不信鬼神吗?之前从周操控他的身体让他说出错误的结果,已经就是打破了他的点。
从周说的没错,做坏事就应该感到害怕,不然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未免有些太过不公了,哪怕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所以他利用这个被打破的点为切口,去不断制造鬼神噩梦来吓唬他,现在看来,显然有效。
堂审官手里有书信证据,刀疤脸又能提供人证,他倒是想看看,这许谦山如果想保自家儿子,保的住吗?
刀疤脸转头,盯着许谦山。
当官的人,
渝州太守,身穿锦衣华服,年近不惑可双眼依然有神,那是久居高位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是个百姓官,
他当然知道指使他们的人不是太守。
可是,
他从始至终就是恶人啊,左右要下地狱,凭什么临死前不能拉人下水?
刀疤脸原本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开始聚拢,眼里闪烁着野兽般冷血的光芒,看的许谦山眉头皱的更紧,正当他要出声骂的时候,刀疤脸终于开口了。
刀疤脸嘴角扯起一个奇异的笑容,“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
周围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彻底消散,就听见地上的匪徒继续说。
“是你的好儿子,渝州第一公子,许耀轩指使的我们啊,”
刀疤脸不给许谦山开口的机会,道:“是他找到的我们,付了我们一大笔钱,还给我们画像,让我们来渝州小溪村,去绑架徐家的大儿子徐安阳。”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许谦山。
许谦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儿子和徐家两兄弟关系一向很好,为什么要绑架他?公堂在上,你莫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刀疤脸笑了,“既然你不信我,不如去亲自问问你那个好儿子,问他有没有这么做?”
在包厢里的许耀轩早就失了魂魄,越来越重的寒意将他笼罩,他已经害怕到不能自己,他甚至想不起来要逃跑,他满脑子都是“我完了。”
堂审官终于开了口,一双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道:“证据我这里有,太守大人,确实是您儿子让他们来的。”
许谦山失声道:“怎么可能!”
堂审官直接把证据让人递过去,许谦山接过信纸,上面确实是自家儿子的笔记,还有许家的印章。
堂审官说:“证据确凿,太守大人,您说,此事应该怎么处理?”
许谦山看着手里的证据,听着周围人议论的声音,气的牙都要咬碎了,他本想给儿子澄清谣言,可谁能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儿。
许谦山根本不知道许耀轩做了这些,这事情一下砸了个他措手不及,他根本没办法在这点儿时间里想出一个完整的对策。
许谦山下意识抬头。
周围的百姓从开始的信任期待的目光因他的沉默而逐渐转变为怀疑,厌恶。而徐家人此刻也冷然的看着他。
一个百姓官,是不能做出包庇这样的事情的。
可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前途。
二者如何取舍?
刀疤脸刺激道:“怎么?渝州一向公平公正的太守,莫不是要包庇自己的儿子不成?”
包庇两个字一出,许谦山就倏地朝他看去。
他就是再不清醒,身居官场这么多年,不至于着了一个匪徒的道儿,那匪徒无非是想听他反驳,断了他的后续。
如此歹毒,许耀轩怎么会和他们勾结在一起。
而且,双方的关系不是很好吗?许耀轩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此恶行,罚的轻了,百姓不满,若是罚的重了,万一有了什么,他承受不住。
许谦山思绪万千,同时,一个念头从更深的地方冒了出来。
他为人一向公正,品行虽算不得公子,却也决然不会做这种事情,那许耀轩是为什么?
但许谦山没有时间细想。
周围人灼热的视线像是想要把他灼烧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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