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4

27岁俱乐部(玄幻灵异)——沈狮

时间:2024-02-12 10:43:48  作者:沈狮
  江念博笑道:“你也太丧了。世界上只有一种买卖注定亏本。”
  蒋晓博:“?”
  江念博:“赌博。”
  “原来我们俩名字里的‘博’,是赌博的博。”蒋晓博突然悲从中来痛彻心扉,“话说回来,读博可不就是赌博嘛!付出的努力都是机会成本。我们学经济学的,都知道要做利己的‘理性人’(2),江,你说咱们‘硬扛少男404’,上了二十多年的学,图个啥?理性不理性?”
  一长串经济学名词听得江念博头晕,不过他敏锐地捕捉到蒋晓博话中的重点:“咋回事?新东方的工作不顺利,还是让导师呲了?”
  蒋晓博边嚼着面边颔首,面条带出的水渍糊了一嘴:“两件事叠一块儿了。我导知道我在外面兼职教英语的事,说我的出勤率不合格,不合格的话就要扣补助,横向的钱也跟补助挂钩,扣得我肉痛。”
  “嗐,我导的意思我还听不出来?就是让我在打工和读博之间二选一。我就是想多赚点钱,老天爷还跟我作对。我真惨,真的,《唐伯虎点秋香》里的那只小强都没我惨。”
  人类的悲哀和快乐,总是建立在比较之上。江念博想起《唐伯虎点秋香》里周星驰拿木棍痛击头部的桥段,觉得这世上终于还有比自己更惨的人。
  思忖少倾,江念博笑着安慰他:“鱼和熊掌哪能都要?反正还有一年就熬出头了,首当其冲还是要努努力,保证把博士读完。”
  蒋晓博苦笑:“就怕努力努力白努力,你看‘努力’这两个字,就是一个奴,出双倍的力。”
  江念博:”你怎么能这么想?读完博顺利毕业,找个好工作,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导师压榨,又被新东方压榨。一个人打两份工,乐甘就是给你这面里加上十全大补汤,你也扛不住。”
  “顺利毕业——你说到重点了。校长这两年不是总念叨江科大要‘宽进严出’嘛,估计是打算拿我们博士生先开刀了。我听隔壁管理系的同学说,从我们这一届开始,博士培养方案要进行改革,明年的毕业要求更高,论文双盲审查(3)更严,还不知道要改到什么地步……”蒋晓博道。
  言下之意,博士还是得趁早发论文、完成指标,否则真不知道在这片神奇的校园里,到底还能不能毕业。
  江科大分管教学科研的现任副校长,是经管学院院长出身,因而从经管学院传出的小道消息准确而及时。江念博听闻蒋晓博此言,想到自己命途多舛的实验和论文,心下登时一惊,后脑勺也像挨了一闷棍。
  连带着他眼眶嗡嗡地疼:“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蒋晓博点点头,继续念叨:“今天在新东方上课,我看着讲台下,那些学弟学妹一双双迫切想考上研的眼睛,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好不容易读研读博,回头再毕不了业,那才是西西弗斯搬石头——掉得大(吃大亏了)。”
  毕竟还有一届又一届的师弟师妹甘当西西弗斯,这样想着,江念博心里好受一些,便道:“读书,哪个不是硬扛过来的?”
  话毕,他也吃了一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似乎是在说给蒋晓博听,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
  “瞧你这张开光的嘴——我们两个说不定真要成硬扛少男了。”蒋晓博长叹一声,放下筷子,上前开玩笑一样抱住江念博,“我就算了,还有几年可以混,我们可怜的江啊,你说你,点子也是低(不走运),偏偏就延毕了一年,你怎么毕业哟!”
  “少他妈咒我。”江念博打趣地拂开他的手。
  虽然面上仍是淡淡的,然而江念博越听身子越凉,至最后,只觉四肢百骸的血液都流到了脚底,被地砖“歘”地吸走了。
  安慰起别人来,他一套一套的;可一遇到自己,他只想找个绳子套一套。
  乐甘虽然听不懂二人的对话,却觉察出了404寝室渐渐降低的温度,他盛了一碗面递给江念博,试图缓和气氛:“哥哥,我没有十全大补汤,不过你尝尝,我的面条是甜的。”
  乐甘的声音清脆,还带着丝丝湿润的甜,如他做的面条一般。江念博心下宽慰少许。
  未及回话,手机又响了。
  他点亮屏幕,看到是导师在群里留了言:
  【明天上午9:00,材料楼501金属基复合材料实验室,全体博士生开临时组会,请勿迟到。收到请回复。】
  作者有话说:
  小江博士:我爱读博,读博使我快乐
  那种拼命学习却毕不了业的感觉令我着迷(bushi
  ------
  这章注释有点多,作话放不下,我加在置顶评论里
 
 
第14章 “热干面是甜的。”
  权力,有时需要藉一些仪式才能得以表达——新学期第一周给全体学生开组会,这是导师的惯例。
  可是令江念博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是全员组会,并且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脑中闪过一行大字:公开处刑。
  组会照例是导师让每个人轮流聊聊假期科研进度,谈谈本学期计划,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顺便给大家上点紧箍咒,“这些你们本科就应该学过,现在还来问?”、“都博士了还在写文献研究法?”、“离结项还有两个月,再不抓紧到时候别来给我哭”、“各自把手上的文献做个整理,下周组会分别做presentation”……
  总之是宽猛相济,恩威并施,熟悉的味道让江念博原本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组会结束后,他在心里盘算着是否应该找老师套话,问问毕业要求是不是真的变严了,收拾文具之际,肩膀却叫人搭上了。
  他一回头,便见导师笑眯眯地望着他:“江念博,去我办公室单独聊聊?”
  江念博手一抖,水笔掉在了地上。
  “别太紧张。”导师给自己的保温杯里续了茶,又拿纸杯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他,“就是普通的聊天。”
  纸杯被热水浸得发软,导师越这么说,江念博心下越是发紧,却又不敢捏太重。
  从大四以直博身份进入实验室之后,他跟了导师五年,从22岁跟到27岁。即使称不上“肚里的蛔虫”,对导师的脾性,也是一清二楚。
  ——学术圈其实跟官场很像,身在其中浸淫得久了的人,喜怒不形于外,表里很难如一,往往说话越是和颜悦色,手段就越是雷霆霹雳。
  导师将保温杯放在办公桌上,茶叶在杯中上下浮沉:“江念博,听说你游戏打得不错,有时候一玩就是一整晚。”
  导师是在怪自己不好好学习搞科研吗?江念博却下意识喝了口水,有些烫,他不顾微麻的舌尖,急忙解释道:“王老师,没有没有,就是平时实验不顺、或者感觉不太好的时候,为了解压玩一玩。”
  导师慈祥的笑容不减:“经常觉得压力很大?听说你还有一件T恤,叫什么,哦对了,【导师心腹大患】。在我手底下读博,就这么痛苦?”
  江念博:“……”
  被导师知道了私生活不说,还被问了个致命问题。
  肯定的话,就是在质疑导师的任务安排,否定的话,又无从解释自己沉迷游戏的原因——江念博嘴唇翕动了两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看过你们玩的游戏,魔兽世界是吧?”导师道,“难度挺高的,随时有可能失败,被打得落花流水;和我们做实验一个样。”
  江念博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魔兽世界这种MMORPG是这样的,开局顺了容易被翻盘,逆风局更是难于上青天,即使做好了被偷袭、被gank的准备,你往往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死得糊里糊涂。
  就像科研。
  导师继续:“游戏里有个防沉迷系统,你晓得吧?”
  江念博眼珠在眼眶中游移两圈,不明白导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其实,痛苦啊,挫折啊,这些是读博的防沉迷系统。它们总是会是不是出现,告诉你,读博这条路没那么容易,否则你还不得跟玩游戏一样,上瘾了?”导师话中有话。
  江念博心道,那也不能让我每一秒都防沉迷啊,我这博士读的,还没沉迷呢……
  不过他嘴上却是唯唯诺诺地附和:“您说得对。”
  导师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站起身。那身影虽然不大,却还是将江念博整个笼住:“但是,如果防沉迷系统提示得过于频繁,我的意思是,你痛苦的次数太多,这时候你就要考虑考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这个游戏。”
  闻言,江念博倏然握紧了纸杯。
  纸杯一变形,热水撒在了他手上。
  “好烫!”他低声叫了起来。
  导师不动声色地抽出办公桌上的纸巾,递给他:“念博,你本来就是延毕生,明年博士毕业方案改革的事,我估计你们也听到了消息,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这一年,不对,这半年,对你来说很关键。但是我评估了你论文项目的实验周期,想达到效果,至少还得18个月。”导师抬眼看他,终于不再和他虚与委蛇,而是直白地道。
  那杯热水像是喝到了江念博头里,将他的大脑沟壑全部熨平,他无法思考,只能嗫嚅道:“老师,您的意思是……”
  导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如果毕业前实验结果出不来,或者出来了不理想,你最终只能拿肄业证书。如果现在quite……”
  江念博的导师在国外求学任教多年,但回国执教以来,很少在非正式场合说英文,此刻,江念博咂摸出了导师口中这个“quite”的含义。
  就是让他主动退学。
  只有主动,才能体面地离场。
  导师接着道:“如果现在quite,九十月份有秋招,你还是可以以硕士应届生的身份出去找工作;再不济,自己创业或者做点小生意,也比耗在实验室强。”
  “念博,我送你两句话,一句是拿得起放得下,一句是长痛不如短痛。你quite,其实对我的项目和博士招生也有影响。但我还是要替你考虑,你在我这里,实验和项目算是做到头了,我说句不好听的,钻进死胡同是很难再有什么发展的,甚至无法毕业。”办公桌上的热水逐渐变凉,导师这才端起杯子喝了起来,“我相信你如果出去工作,能力肯定没问题,是金子,不可能在哪儿都不发光。”
  江念博耳畔嗡嗡作响,几乎到了耳鸣的程度。他像一个代码紊乱的人工智障,无法说出任何有效的话语。
  肄业与退学,被动与主动,一个失了体面,一个没了自尊——
  世界上还有如此令人纠结的选择题。
  即便选项只有两个。
  ……
  江念博游魂儿一样从实验室飘回了404寝室,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脚上传来阵阵痛感。
  他不小心踢到了那台花2200元买的、被开过光的“废物电脑”。
  江念博看到这台卵用没有的破旧机器,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着导师刚才说的“长痛不如短痛”,几欲落下泪来,对着电脑狠狠踹了几脚。
  索性短痛到底。
  “哥哥!帮我剪一下头发……”乐甘蹭蹭跑了过来,见江念博对着“废物电脑”狠命发作,活活吞掉了后面的话,“你哭了?”
  “没有,眼睛落了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江念博狠狠揉了揉眼眶,尝试糊弄过去。
  乐甘于是露了个甜甜的笑:“哥哥要吃面条吗?”
  江念博哪有这个心思,眉心一拧,正准备拒绝,与此同时,口袋里老旧诺基亚特有的“噔登等灯,噔登等灯灯”的铃声响了。
  【来电:爸爸】
  江念博看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划过大脑。
  父母远在信城农村,平时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忙于农活,一个月都不联系一次。现下正是收割冬小麦的季节,父亲绝对没有闲心,在这个时候和他打电话互道早安晚安。
  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他捂住手机的扬声器,对乐甘道:“乐甘,你好好在寝室待着,我去接个电话,回来再吃你做的面。”
  话毕就迅速出了门,顺着楼梯跑上了宿舍顶楼。
  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远在信城老家的母亲上周农忙时昏倒了,被送到县城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查出来昏迷的原因只是低血糖。
  可打印出的体检报告上,却明明白白地写上了另一种病:甲状腺癌。
  父亲在电话里说得风轻云淡,道是医生告诉他们老俩口,甲状腺癌虽然是癌症,但只需要花五六万块钱做个手术,然后终生服药即可,手术后患者的日常生活不受影响,算癌症里最温柔的一种,大病里最容易被治愈的病。
  末了,父亲还叮嘱他,好好读书,读完博士找个好工作,这辈子就算熬出头了。
  挂了电话,江念博慢慢回过味来。
  世界上还有一种大病,永远无法被治愈。
  穷病。
  父亲在电话里透露,手术需要凑五六万,终生服药也是不小的开支。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根本不知道“医保”为何物,当初为了省钱,也从来没有交过“新农合”。
  江念把手机调到计算器界面,理了理自己银行账户里的余额。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五位数,打头一位还是个“1”。
  这两年他忙于解决自己的毕业论文和实验,如此已是焦头烂额左支右绌,导师那些肥得流油的横向项目一个都没有参与。如今,他口袋里只剩下导师发的、为数不多的补助。
  导师方才的念叨又在江念博耳畔划过,他自失地笑了一下,觉得这笔每个月一千多的钱,哪里是补助?
  分明就是“窝囊费”。
  饶是如此,他还是粗粗估算了这个月的饭钱,打算一会儿去银行,把账户里剩余的钱全部转给了父亲。
  所以说癌症这种东西,得了就是得了,生理、精神和物质,至少有一个要被掏空;所谓“比较幸运”,不过是无能为力之后的自欺欺人。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