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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被翻出来,萧授顿时变了脸色,目光将周允枫、花团和锦绣匆匆打量了个遍。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有什么好说的?”萧授语气软了些,“更何况这里还有外人在。”
萧景点点桌面:“父亲还记得我跟你是一家人呢?”
萧授讪讪:“怎么会不记得……”
萧景冷笑:“那你怎么还能纵容陈世轩把我推入湖中?”
虚伪又可笑。
萧授一时半会没能想起来陈世轩是谁。
“锦绣,把人带上来。”萧景调整了坐姿,抱臂靠着椅背。
萧授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陈世轩早就被人押了过来,萧景一叫,锦绣便去外边传唤。
不多时,一个衣衫破败的男子被两个凶神恶煞的护卫押进了屋内,直直对着萧景跪下。
周允枫就知道,萧景要给他看的,不是什么好戏。
“给父亲介绍下,此人名叫陈世轩,御史中丞家的儿子,八年前亲手推我进湖水里的人。”萧景偏过头,露出一个莫测的笑,“父亲猜一猜,是谁让他把我推到湖水里的?”
萧授当了三年的丞相了,直面皇帝时也不会惊慌太过,可面对这个神经兮兮的儿子,他心里有不少恐惧。
“你到底要干什么?”萧授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分祈求。
不要再闹腾了,他真的不想面对萧景发疯。
“陈世轩当年险些要了我性命,那我要他的命,不是很正常?”萧景欣赏着陈世轩眼里的惧怕。
陈世轩被堵住了嘴,想说什么都无法开口,只朝着萧景的方向挣扎。
“周允枫。”
周允枫冷不丁被叫到,呼吸乱了一寸:“在。”
萧景指指陈世轩:“把你在大牢里怎么挨的打,都用到他身上。”
周允枫一个见惯生死杀戮的人,都被萧景的手段给惊到,要知道大牢里的手段,每一样都极为折磨人,他体格强健尚且受了重伤,要打在陈世轩身上,陈世轩怕是只能剩下一口气。
“把人拖到外边去打,可别脏了屋子。”萧景挥挥手。
锦绣领命,招呼着两个护卫把陈世轩给拖出去。
“萧景!你有完没完?陈世轩是御史中丞的儿子,朝廷命官的儿子你能说打就打?”萧授也顾不得了,直接冲出去阻拦。
萧景怔了一下,紧接着大笑起来:“原来我竟不是朝廷命官的孩子?”
萧授听到,脚步停了一瞬,又匆匆往外走去。
萧景笑够,抬手拭去眼角泪花:“周允枫,诬告周家,有御史中丞一份儿。”
周允枫愕然。
“去,打死陈世轩,叫他爹也尝尝看什么叫亲者痛仇者快。”萧景幽幽道。
周允枫应了一声,大步往外走去。
若说听见萧景提及他当年被陈世轩推进湖中之事,周允枫心里的情绪是怜惜,那么在萧景告诉他陈世轩他爹也是害死周家几百口人的凶手之一后,周允枫便堆积起了无尽愤怒。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花团,我们也去外边看看。”萧景伸出手。
花团将萧景扶起来:“侯爷,外面风冷。”
萧景吐了一口气:“无妨,总不会比冬日里结了冰的湖水更冷。”
行至屋外,就见萧授在阻拦手里已经握上了鞭子的周允枫。
“周贤侄,不能打啊!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这是御史中丞的儿子,不是一条狗!”萧授倒不是怕一个五品官,只是御史中丞这职位实在是特殊。
周允枫将鞭子团成一圈,扯了扯:“丞相大人,周某如今不过一个罪臣而已,当不起丞相大人这声贤侄。”
“父亲,您要是想看这场戏就好生地看,不想看就早早离开,没事干就去好好教教萧筝规矩。”下人搬了椅子来,花团扶着萧景坐下。
萧景轻讶:“啊,差点忘记了,萧筝规矩学得不好,怕失了丞相府的颜面,明日就去宫里学规矩,父亲可得跟她好生说清楚,不然触怒龙颜,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别人的孩子还是不如自己孩子重要的,萧授指着萧景手抖了半天,没抖出来个所以然,拂袖而去。
萧景心情愉悦了,萧授不高兴,他就高兴。
陈世轩被护卫用麻绳绑到了树干上,双手缠在后面,捆得很紧,腿脚倒是没有捆上。
“陈世轩,风水轮流转,你可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到我的手里?”萧景眼神玩味,“啊,对不起,你现在说不了话。”
陈世轩瞪大眼睛,恨不能将萧景给拆吃入腹似的。
“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都不在乎,反正今日这顿打你挨定了。”萧景偏头,“周允枫,打他。”
无人理会陈世轩堵住嘴都拦不住的嘶吼呜咽,周允枫提着鞭子走了过去。
在牢里被打了那么多次,周允枫早已经学会怎么抽打才能令人最为疼痛,刻骨铭心的疼痛,即将落在凶手之子身上。
“啪”
一鞭子下去,抽烂了陈世轩厚厚的华袍,甚至已经见了点血痕。
“这么打太费劲了。”萧景暂且叫了停,“将他衣袍给解开,别累着了鞭子。”
陈世轩蹬着腿,不想让人接近,他就没有听过这么离谱的话,累着了鞭子?
萧景真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护卫利落地扒开了陈世轩的衣服,将血肉暴露于寒冷之中,陈世轩受了凉风,冷得直哆嗦。
“周允枫,愣着做什么?接着打。”萧景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
周允枫琢磨不清萧景的性子,也无意在这个时候去想,便又挥起鞭子来。
没了衣物遮挡,周允枫一鞭子下去就要去了陈世轩半条命,陈世轩目呲欲裂,两条腿奋力蹬着,嘴里“呜呜呜”个不断,不知是在骂些什么。
对待凶手之子周允枫也不会客气,周府上下几百口人死得那样惨烈,他不过是抽了陈世轩一点鞭子而已。
他本无罪,更是驻守边关的将军,他受得这鞭子,陈世轩有何受不得?
都不肖萧景提,周允枫自己就打得很卖力。
陈世轩刚开始还有力气挣扎,等到多挨了几鞭子,就再也不动弹了,只在鞭子落下时反射性地颤抖战栗。
待陈世轩被打得奄奄一息,萧景才叫了停:“周允枫,可以了。”
要真的打死了,还是会有一点点麻烦的。
更何况,让陈世轩活着难受不比让他直接死了的好?
萧景撑着椅子把手起身,花团立即上前扶住他,跟着萧景走到陈世轩面前站定。
“别用这种眼神恨我呀,我不是还留着你的性命?”萧景招了招手,示意护卫给陈世轩解绑。
解绑后陈世轩没了着力的地方,瞬间便瘫了下去,跟一条死狗似的,倔强地仰起头,用目光凌迟萧景。
“你当初推我下水可是冲着淹死我去的,比起你,我这点报复似乎也不算什么。”萧景淡淡道。
陈世轩终于没了人押着,拿掉了嘴里的破布:“萧景你不得好死!”
萧景眉毛轻扬,下一刻一脚就踹了过去,将重伤流血的陈世轩踹倒在地。
“你才不得好死。”萧景收回脚,“我再怎么也比你活得久,毕竟祸害遗千年嘛。”
萧景又笑了起来。
周允枫手紧了紧,萧景真是随时发疯啊。
他为什么会这么疯?
周允枫不由得好奇起来。
“锦绣,把陈世轩扔回他家门口去。”萧景转身,叫上周允枫,“回了。”
周允枫扔下鞭子,跟上萧景。
陈世轩嘴里还在咒骂萧景,要多恶毒有多恶毒,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萧景又不为所动了。
为什么?
周允枫头一次产生了想深究一个人的想法。
萧景回了屋内,花团给他解下了斗篷挂好,又拿了一个手炉来:“侯爷可别冻着了,本来身子就不好,别为了脏东西拖累到自个儿。”
抱着手炉,萧景感觉体内的寒气都在慢慢地散出去,舒服地喟叹一声。
“明天是武安侯世子举办赏花宴的日子了吧?”萧景问。
花团:“侯爷去那冷风直吹的无聊宴会做什么?平白冷着自己。”
萧景把着手炉在手掌间转:“当然是去看热闹,有热闹能看的地方,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京城第一纨绔?”
说话间,萧景抬眼:“周允枫,明天你也跟我一起去。”
周允枫没问缘由,再者他如今一个罪臣,都沦落到给人为奴了,对自己的身份还是要有点认识。
“花团,今天晚膳我想吃汤锅。”
萧景不知怎么,话题又转到了晚膳上去,当真是变得够快。
“侯爷想吃什么汤锅?奴婢吩咐厨房做去。”
“我要个鸳鸯锅,一半用大骨熬汤,一半用乌鸡熬汤。”萧景道。
周允枫心想,这位少爷可真会吃。
“好,奴婢这就去吩咐。”花团临走前看了周允枫一眼,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待花团出去,萧景才道:“周允枫,明天去武安侯府,该联络什么人不该联络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周允枫心里一震。
萧景:“要是你连累到我,我就只能杀了你跟皇帝陛下表忠心,不要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说完,萧景就抱着手炉往里走去。
周允枫望着萧景的背影,愈发看不透他。
作者有话说:
挂个预收《天煞孤星嫁给县令儿子后》
林轻云是鲁家村最俊俏的小哥儿,可他到了年龄却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因为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人人都说是他克死了一大家子人,这样的小哥儿不能娶回家。
“要我说,这天煞孤星就得找个比他更煞的人压住他。”
“谁能比他更煞啊?”
“听说县令大人的儿子从战场上回来的,断了腿,一天到晚阴郁得很,凶神恶煞的,我看跟林轻云倒是很配。”
“你不要命了?敢议论县令的儿子?”
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传到了县令耳朵里,林轻云一日干完活回家,还真看见了县令来给他儿子提亲。
林轻云:“……”
这门亲事林轻云答应了,他嫁给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县令儿子贺凭风。
他相公有样貌有家世,待他也好,他嫁过来简直幸福得不得了。
更何况他相公虽然腿上有疾,可也没有影响到夫夫生活啊,可猛了。
一年后,林轻云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想,外人说得都不对,他跟他相公都不是煞命。
第4章
天色刚暗下去,厨房的人就将汤锅给送了过来。
锅子支在炭盆上,左右各摆了一张小桌,右边小桌上是分了层的架子,盛放着各种食材,左边是熬好的浓汤,以便补充汤底。
无论是大骨汤还是乌鸡汤,都添加了些药材进去,党参、黄芪……都是补气血的药材。
“果然人还是少不了敲打。”萧景坐在汤锅前,举着筷子点了点锅边,“瞧瞧,今天晚上的汤锅,把油撇得干干净净。”
周允枫:“……”你都要把人给吓死了,那叫敲打?
“周允枫,你愣着做甚?”萧景已经夹起一片新鲜的羊肉放进锅里,“作为本公子的下人,要履行你陪吃陪喝□□的职责,明白?”
□□?
□□!
周允枫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更少不清楚这少爷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不过……以萧景这小胳膊小腿,真想睡自己也只会被自己反睡,他有什么可担忧的?
周允枫从善如流坐到了萧景对面,拿起了碗筷。
花团和锦绣都不在这里伺候,应当是被萧景打发了去做别的事情。
“这羊肉是取的羊羔肉,鲜嫩得很。”萧景把烫好的羊肉片蘸了料碟,放进嘴里,吃得惬意。
“这鱼是从京城外的大河里捞出来的,拿回来时还是活的,杀了片成鱼片,无骨少刺。”萧景又夹了一块鱼肉。
“难得的春笋,只要了最嫩的地方切下来,煮进汤锅里能染上满口的香气。”
“白菜也只要了最里面那部分,外面的叶子都老了,不好吃。”
周允枫面对萧景夹一筷子就点评一下的行为,终于忍不住了:“你这一餐,花费银钱不少。”
所有食物只取最好的那一块吃,剩下的不都浪费了?
萧景惊讶地看向周允枫:“你为何会这样想?”
周允枫莫名:“难道不是?”
萧景把盛汤的碗递给周允枫,示意他给自己盛汤。
周允枫接过碗,拿汤勺给萧景盛汤。
“我不吃,自然会有其他的人吃,特别是下面的人,他们要吃到一顿好肉,不会怪主子们吃得好,只会希望你天天这么吃,这样才能分食主子们不要的。”萧景轻轻吹着滚烫的浓汤。
“周允枫,为人正直是好事儿,可过刚易折,这人世间,凡事不能只靠一身正气。”萧景说罢,小口小口地喝起了汤。
周允枫默然,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副罚坐似的模样。
他自幼跟随家人长驻边关,上过战场,进过敌营,自认也是个人物,却不料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少爷活得通透。
“你是等着菜自动跳进你的嘴里?”萧景瞥他一眼,可以说是毫不客气。
周允枫:“。”真的没有人能治一治萧景这张嘴吗?
萧景的胃口不大,甚至在男子里算得上极小,没吃多少就饱了,靠着椅子半眯着眼睛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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