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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沉默。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
“如果是活人的话，也不用担心，反正是NPC不是吗？这个关卡已经有过五次闯关记录了，都有玩家活着出来。”眼镜说。
话虽然听起来很冷漠，不关心他人生死，但这是事实，是NPC的话，当然没有玩家的生命重要了。
戴祈宵在一边听着，没有发声，NPC是系统里的数据的话，的确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但是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在第一关的时候，一直把小白误认为是NPC的缘故，之后对所有的NPC多多少少都会带入一些人性的思维。
再加上NPC们在玩家面前露出的不似数据的剧烈情绪，戴祈宵其实很多次疑惑过：这真的是NPC可以流露出来的情绪吗？
他们是每一次固定的会说那些话、会流那些泪吗？但是玩家是有自己的思想的啊，玩家的所作所为每一次不一样呢？总不能是系统提前预料了玩家的话语设置出的多方案回答吧？
这是不可能的，万一遇上戴祈宵这种思路清奇的呢？
对于NPC共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你会去想理解他的想法，从而导致了原本该简单解决的事情变得复杂化，然后在不设防的时候，被其杀死。
“好了。”
戴祈宵脑子里的想法被陆洁的声音打断。
她走到了另外两个女生身边，一手搂一个说道：“不想NPC的事情了，这么多关都过来了，有什么好纠结的？不是NPC死，就是玩家亡，谁也不想当坏人的，但是我们好不容易又可以有活着的机会，谁也不愿意放弃不是吗？”
陆洁笑了笑，说：“走吧，有时间在这里瞎怀疑，不如赶紧去完成任务，万一事情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糕呢？”说完，就带着负责食物的几个人出去找厨房了。
杨综：“那我们也去找找做纸活的东西吧。”
六人走出前厅，从远至近的，有嬉笑声传来。
两个小孩子蹦蹦跳跳地撞上了小白，捂着脑袋抬起头，突然露出两口大白牙咧开嘴笑了，嘴巴里还一直发出“嘻嘻嘻嘻”的声音，笑得有些瘆人。
戴祈宵正皱着眉要去拉开小白，却见少年低头看了回去，几乎是在两个小孩看见小白低头的那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嘴角还翘着，但是原本笑得眯起来的眼睛却一下子就垮下来了，其中的一个小女孩“嘤”了一声飞快的跑走了，小男孩儿见女孩儿跑了，左顾右盼一下，也马上跟了上去，看起来有点着急。
两个熊孩子来得快，去得也快，玩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意图是什么，人就已经跑远了。
眼镜：“这是……什么情况？”
戴祈宵拉过小白，抓着他原地转了一圈：“撞着哪儿没有啊？这两个小孩儿看着有点邪啊。”
小白摇了摇头。
刘钱蹙眉：“不是说吕家独子三天后才结婚吗，那这两个小孩儿从哪里来的？”
杨综在几人背后，沉默地看着小白。为什么两个小孩会在那少年低头之后就跑开了？看起来还有点……害怕？
但是为什么？
“你们不觉得那两个小孩子的衣服有点眼熟吗？”眼镜的语气有些紧张。
这句话拉开了杨综放在小白身上的目光，玩家们想到了什么，脸色都不太好，不约而同地朝刚刚走出来的前厅看去。
棺材前面的两个童男童女的纸扎人还站在那里，一红一绿的衣服，还有快开到耳朵的嘴角，真跟刚刚两个小孩有神似。
眼镜建议道：“我们还是快走吧……别耽误了任务，总感觉那几个纸人阴恻恻的。”
戴祈宵还添了把火，道：“是啊，现在是两个小孩，那后面可是还有拿刀弄棍的角色呢。”
眼镜：“……”
几人不敢再多做逗留，在这院子里面找能做纸活的东西。
吕家宅子里有挺多个房间，除去主人家的卧房，剩下的房间也有好几个，戴祈宵随意走到一间房门口，推开门，就看见了一堆落灰的家具，应该是堆杂物的。
这里一个个木箱子叠起来，放了好几堆，戴祈宵走过去，发现大多数箱子都没有上锁。
他把高处的箱子一个个搬下来，想打开看看，余光看见跟进来的小白也在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去够高处的箱子。
可惜身高这个硬伤，小白哪怕踮起脚来也只能够到箱子的底边儿。
戴祈宵想笑，但是在小白伸手，有些宽松的袖子随着幅度掉下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小白没什么肉的手臂上。
苍白的肤色上面，有许多伤痕——一种是细长的，像是被绳状物勒出来、或者是抽打出来的，那应该是有些时间的伤口了；另一种伤口痕迹就有些难以理解了，就像是在手臂上被切去了一块肉，又过了很久长出来的痕迹。
其实说像切出来的伤口有些牵强了，与其说是切掉的肉，不如说更像是被咬掉的。
戴祈宵想到了王西湖身上被小福禄撕咬留下的伤口，但是小白手臂上的痕迹不像是兽类咬下的，更像是——人类的牙口。
这种可能性，不到万不得已戴祈宵是绝对不愿意去想的，他甚至不敢去细想，是在什么情况下，小白的手上会被人咬下去……
戴祈宵紧紧皱着眉毛，眼睛盯着小白的手臂，发现他的手部内侧还有绷带绕着，可能是最新的伤口。
他放下手中的箱子，站起来走过去。
小白似乎注意到了戴祈宵的靠近，正要去看他，没来得及放下来的手在半空中被抓住，手上的痕迹一览无余，全部暴露在来人目光之下。
他只看见戴祈宵的表情不似平常，在自己面前总是笑着的人现在严肃无比，眼神每扫过一处伤口，小白就感觉那道伤口被掀开来再次处刑一般。
换做以前，要是有人这么抓着自己，小白早就把人掀墙上去了，也许还会再附赠几拳，但也许是因为眼前的人是戴祈宵的缘故，他只是稍作力气挣了一下，见戴祈宵没有想放手的意思，也没再反抗。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戴祈宵看着小白的伤，小白盯着戴祈宵。
最后还是戴祈宵先败下阵来，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移开目光，但是拉着小白的手没有放，另一只空着的手越过小白的头顶，单手去拿小白刚刚想拿下来的箱子。
看着戴祈宵胸膛的距离与自己不断拉近，小白下意识缩了一下，但是由于后面还靠着东西，退无可退，鼻尖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戴祈宵的衣服。
他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以至于戴祈宵拿下箱子后，看见的是小白呆愣愣的表情。
戴祈宵把人拉到房间中央，找了个大箱子让他坐在上面，问：“在想什么？”
小白被他的声音叫回来，“嗯”了一声，过了许久，又轻声问道：“你，怎么不问我？”
戴祈宵脸上又出现了温和的笑，反问道：“你想让我问你什么？”
小白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戴祈宵：“那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小白不说话了。
戴祈宵笑笑：“那不就成了，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是……尽量不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吧，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跟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小白看着蹲坐在自己面前的戴祈宵，问：“每个人都有？”
“对。”
“那你也有秘密？”
“当然，我也包括在人的范围里啊。”
“人的范围……”
戴祈宵定定看了小白两秒，说：“就是像你、像我，还有很多人，都是在人的范围内。”
小白眨了一下眼，垂下眼皮想不去直视戴祈宵，可惜现在的位置，自己除非闭上眼睛，不然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他。
戴祈宵又看了眼小白的手臂，就动作轻轻地拉下了他的袖子，“好了，先做任务吧，我们要找找这些箱子里有没有纸。”
小白从箱子上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戴祈宵的背影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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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搭骨尸（六）
两人一起将没上锁的箱子开了个遍，还真翻出来了些东西，除了一会儿做纸活需要用的纸张之外，还有几本书。
小白手里拿了一本本子，随意翻合两下，从里夹着的一张纸掉落在地上，戴祈宵弯腰捡了起来，粗略扫过上面的字迹，是一张欠条，欠的数目还不小。
上面欠款人的名字被墨水划去，已经看不大清楚。
不知道这张欠条有什么作用，但是只要出现，说不定就是隐藏线索呢？
有备无患，戴祈宵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衣服口袋里，跟小白一起抱起厚厚两叠纸走了出去。
院子里，杨综和眼镜抱来了几捆竹枝条，可以用来做纸活的内支撑，刘钱搞来了上色的涂料，张角靠在墙边动也没动，在其他玩家看过来的时候，直接从系统里弄出来几把剪刀丢在地上。
啧，这该死的属于有钱的帅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进展要快一些。
“这里的厨房很干净啊。”顾卫进去就说了一句，打开柜子，又道：“食材也似乎应有尽有的样子，我们只需要把那几样食物做出来就行了，感觉确实没有什么难度的样子。”
王生乐道：“那这不是好事吗！越简单越好，存活率越高！”
陆洁看着童渺渺抬脚踩进厨房，转头对王生道：“弟弟——不是这么简单的，有时候越简单的任务越容易迷惑你，以至于忽略了暗处的危险，更何况，当我们这些老玩家是死的吗？”
她有点迷惑：“按道理我们这里都有闯九关的玩家了，怎么还有一二关的新人？”
陆洁回头一看，几双有些怨怼怼的眼睛盯着她。
“……”差点忘了，在场的除了自己，全是萌新。
陆洁干笑两声，说：“不是说你们能力不行的原因……关键是闯关次数相差太大，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也导致了不好判断关卡的难易程度……”
项生无所谓道：“确实我们萌新的能力也不够，还得依仗你们老玩家，现在还是先做任务吧。”
陆洁感动地冲项生笑笑，用口型道：“谢谢解围。”
项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转开了头，走到了厨房桌子边上。
这是一间非常大、又比较现代化的厨房，几人分工拿出了面粉，肉类，还有果蔬等食材，都堆在了中间的桌子上。
一直呆在角落里的童渺渺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摸到桌子边上，将本子展出来，玩家们注意到了她的动静，看见本子上有一句话：
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几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童渺渺没听到动静，还以为是自己写的东西没有人看见，又着急地往前送了送。
从旁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了她还要往前伸的手，童渺渺吓了一跳。
项生立刻松开手，说：“不好意思啊渺渺姐，我们看到了，这样吧，你先等一会儿，我去把面粉混上水，然后揉面你会吗？似乎不需要眼睛太盯着，揉的有劲道就行了，你可以用手感受。”
童渺渺一愣，因为自己眼盲声哑的原因，别人总将她当做了累赘，要不然就是太过操心，让她待在一边什么也别做，不管是哪一种对待，自己总和别人不在同一个平等的高度。
她看不见刚刚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但是她知道那是个叫自己姐姐的男孩儿，似乎叫项生。
童渺渺感激地攥紧本子，连连点头。
项生：“那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就跑到陆洁身边去，问：“姐，做喜饼什么的用的着吧？那我现在先去弄面粉？”
陆洁慢了一拍，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已经点了头。
她无奈笑了一声，轻声道：“还叫姐呢，我都可以当你阿姨了……”
王生在橱柜里发现了糯米，他说：“酒的话，也没规定是什么酒吧？做糯米酒行不行？”
陆洁：“理当可以，你会？”
王生拉着顾卫，骄傲道：“那当然，课上有教过发酵，我和卫卫都会！”
顾卫看向陆洁，说：“那我们就负责这个行吗？”
陆洁：“嗯哼，当然可以。”她面对着桌子上的肉，叉腰道：“那就在另外两位小朋友揉完面之前，我先把肘子做了吧。”
项生舀起一碗面粉，拎起地上的热水瓶倒上水，放在一个盆里混合了一下，就端去给童渺渺。
“渺渺姐，你——”项生无意间瞥见了童渺渺戴着手套的手，说：“渺渺姐，你的手套能摘吗？面粉会糊到。”
童渺渺摸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啊，急忙写道：我手上有伤。
项生有些难办，但还是善解人意道：“那我给你去找双塑料手套吧。”
项生跑开，陆洁走到童渺渺身边，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手套，不算薄，“渺渺，这伤是怎么弄到的？严重到不能摘下来啊？”
童渺渺顿了下，写道：“走路时摔到的。”
陆洁“哦”了一声，看见项生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双塑料手套正走过来，没有继续说话，走到调料桌附近，扫过一眼后，直接拿着瓶瓶罐罐走到了童渺渺旁边。
童渺渺套上手套后，正在摸向放着面粉的盆子，项生抬起头看见陆洁走过来，叫了一声。
陆洁微笑：“项生，你去帮我烧锅水吧，然后再洗一下其他菜，渺渺这边我来看着，面团揉好了我叫你。”
项生爽快答应下来，走去煤气灶边上。
童渺渺的动作略微笨拙的摁着面团，陆洁装作无意问道：“渺渺，想问你一些问题，关于你的……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可以吗？”
童渺渺下意识想用纸笔写，想到自己现在手忙不开，就点了点头。
陆洁笑：“那太好了，我问的问题你摇头或点头就行了，不会问太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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