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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是。”
“你不是！”
阎霖心累，我虽然真不是，但没办法啊。
见他仍是不松口的模样，明朔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小龙虾吃光之后就要吃更加精华的龙虾汤汁拌面了。
明朔把装面的盒子打开，熟练地把坨成一团的面条抖散，铺到汤底里面，让每一根面条都吸饱了汤汁，重新膨胀起来。
这味道让人欲罢不能，两人没一会儿就把两份面都嗦干净了，阎霖揉了揉滚圆的肚子，这回真的吃饱了。
明朔见他吃完了，起身把虾壳都收拾干净，盒子重新盖好放回袋子里，井井有条动作麻利，阎霖不禁感到意外。
收拾好桌子，明朔说了句，“不许进我房间！”，就转身跑上楼了。
也不知道急什么，阎霖瘫在椅子上想，可能是急着写作业吧。
毕竟高三了，学习还是要抓紧的。
明家虽然世代富贵，但对下一代永远要求严格，明朔并没有被送到那些私立的国际学校，而是从小就上公立，去哪里都要凭成绩自己考过去，明烨不会帮一点忙，也不会出钱把明朔送出国。
所以明朔身上并看不出太多富家子弟的骄矜，他和无数普通平凡的学生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吃完饭，阎霖走到后院消食。
夜晚空气寒凉，感觉离入冬不远了。
阎霖在楼下转悠的时候，殊不知楼上的走廊另一侧的房间里，明朔正在满墙的照片和画中间，用手臂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快速喘息着。
*
一夜无梦。
阎霖起床的时候明朔已经不在老宅了，高三上课时间早，明朔早早就出门了。
一楼的饭桌上放着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一海碗黏糊糊的胡辣汤。
饭桌的自动保温功能被贴心地打开，保持着刚出炉的温度。
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小跑腿送来的，爱吃不吃
阎霖拿起纸条笑了一下，这孩子还挺有意思。
来到明家老宅的第二天，阎霖吃了顿热腾腾又暖胃的早餐，舒服极了。
吃完早饭，阎霖打开软件进行上班打卡，对着电脑屏幕拍了一张照之后显示打卡成功，便开始继续做项目。
过了几分钟，放在一旁的手机开始嗡嗡响起来。
阎霖拿起来一看，是明烨发来的消息。
明烨：【去上香。】
阎霖：【哦。】
聊天对话框上方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又消失了。
再过几秒又开始正在输入……
最后彻底沉寂。
阎霖放下手机，走到一楼的长桌前，随手拿起一个线香点燃，再随手扔进了香炉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阎霖拿着一罐冰可乐上楼，自己的手机又在震动。
明烨：【……再上一次。】
明烨：【我能看见。】
明烨：【别糊弄我。】
阎霖撇了一下嘴，真麻烦。
再次下楼，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其中一个香炉的旁边确实摆着一个圆滚滚的摄像头，隐藏在一堆香炉中间，不太好发现。
阎霖想了想，伸出手把摄像头的电源拔掉了。
回到房间后，阎霖无视掉明烨不停发来的消息，点开了和快乐小跑腿的对话框。
发现对方的头像忽然有了变化。
在空中飞奔的小狗，头上顶了块小牌子，上面写：中午不接单
啧，阎霖想，早知道昨天就把午饭也一起告诉对方了。
要不今晚就让对方送些肉啊菜啊之类的，之后也能自己做做饭。
阎霖这样想着，又开始投入工作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老宅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明朔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拎着两个外卖袋子跑进门。
高三的午休仅仅只有一个小时，明朔为了回家一趟，只好在下课前就点好餐，一下课就打车飞奔回来。
但这也用了将近半小时，下午的课铁定是要迟到了。
正在工作的阎霖忽然听到敲门声，起身开门一惊，“你不是上学去了吗？”
明朔没回答这句，而是说，“下来吃饭。”
桌上两个外卖袋子里，装的是两份热乎乎的炒饭。
阎霖捏着那张送到学校的外卖单说，“你点了外卖然后送回来的？何必多此一举，我自己也可以点外卖啊。”
明朔把勺子递给他，“不行，你只能吃我带回来的。”
阎霖不禁笑出声，“为什么？”
明朔：“没有为什么，快吃吧。”
阎霖：“但我们昨天吃了快乐小跑腿带过来的小龙虾。”
明朔挠挠头，“那就只能吃他和我带回来的，行了别废话了，我还得回去上课，快吃。”
阎霖看了他几眼，觉得明烨这儿子和明烨一样，都看不清摸不透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不过，在明家的日子是肉眼可见的无聊，所以有个明朔这种炸毛小狗，也挺有意思的。
两人吃了饭，明朔一阵风一样冲出家门回学校了。
阎霖则继续回去工作。
直到打了下班卡，躺着看了会儿书，玩了会儿手机，时间已经跑到了快要十点。
昨晚这个时候，明朔已经在和他一起吃小龙虾了，今晚这个时候怎么还没回来？
阎霖起身看了看窗外，明家老宅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阴森，门前的小路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有。
阎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很快就离开了。
直到快十一点，楼下传来了一些细小的声音。
阎霖听到后起身开门，站在二楼楼梯边向下看，只见明朔穿着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一张小脸。
透过昏暗的灯光，阎霖一眼就看到小孩嘴角和眼下的两道血红划痕。
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看着触目惊心的。
阎霖在半黑的楼梯上忽然开口。
“你怎么了？”
明朔没想到阎霖居然站在外面，被吓得浑身一抖，缓缓抬起头对上阎霖的目光，露出一双兔子般通红的眼睛。
他紧抿着唇，半晌才开口，“与你无关……”
阎霖走下楼凑近看，“你被人打了？”
他倒也没觉得明朔和人打架有什么大不了，哪个男孩上学的时候没打过几次架呢？
明朔偏过头不让他看，闷闷地说，“说了与你无关。”
身后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咯吱一声。
背对着门的明朔瞬间挺直了背，阎霖越过他的肩膀向后看。
居然是明烨。
明烨冷声说，“没礼貌！你该叫他什么？”
“……”明朔偏着头，紧紧咬着嘴唇，像受了极大委屈一样，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小…爸…”
第41章 假后爸X阴鸷继子04
阎霖便瞬间明白过来, 一定是明朔这孩子对自己没大没小的模样，被明烨从摄像头里看到了，才气得打了一顿。
但有必要吗？
他们又不是真结婚, 不用尊称也无所谓的啊。
可能明烨比较在乎长幼尊卑？
这便不得而知了。
阎霖收回视线，再次停留在明朔脸上。
虽然那几道划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 阎霖也没法置喙。
于是他点点头，不再看明朔额, 而是问门口那人，语气中略带疏离, “明总今晚要住在这边吗？”
听到他说这句话, 明朔眼圈瞬间红了。
他们要睡在一起吗？睡在同一张床上吗？他们会亲吻吗？会做更亲密的事情吗？
明朔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密不透风地疼了起来。
少年呼吸声陡然加重, 在静谧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明烨一听便沉下脸。
本是不想住的, 但他又怕这小兔崽子贼心不死, 于是便说, “住。”顿了一下后接着说, “收拾你的东西，明早搬到学校去。”
明朔一听就炸了毛, 回头喊道, “我不要！我不住学校！”
明烨：“这事由不得你。”
他扯了扯领带, 扯松了些，人也直直越过两人就往香炉那边走, 一点不在乎明朔的情绪。
走到香炉桌子附近时, 冷声回头盯着阎霖说, “容时珩, 过来。”
明烨身量不算很高，胜在比例好，但容时珩站到他旁边的时候，宽肩长腿，比明烨高出十几厘米的身高差，明烨就有点不够看了。
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分外和谐，明烨不知在低声说什么，偏过头看容时珩，下巴刚好撞在他肩膀上。
这一幕让明朔霎时间心如刀绞，苍白的手指紧紧攥住书包带子，随后他用力闭上眼，不顾一切地拔腿跑回楼上房间。
阎霖注意到了这一幕，垂眸问身旁的明烨，“你不告诉他真相吗？”
明烨递给他一根线香，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没必要。”他抬手指指香炉，“上香。最少一分钟。”
说罢明烨便抬了抬手腕，腕上百达翡丽星空的碎钻直晃人眼，他抱臂看着阎霖，一副要精确计时的姿态。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阎霖在心底叹口气，顺从地把线香点燃，看似十分真挚又诚恳地在香炉前闭眼默念了很久，然后才把香插进去。
明烨仍是板着脸，看看表说，“以后也这样做。”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系统：【......】
系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心里默默骂他呢！】
系统：【还骂了整整一分钟！】
阎霖摊手：【你急什么？你不是说他是渣男吗。有什么不能骂的。】
系统：【那倒也是，但*&%￥#@（*&】
阎霖：【？听不懂。】
系统在他心里着急，这次任务不一样啊！它也是刚知道，这个世界的明烨也是那人的切片，只不过不算完全，所以只能算是碎片。
但这话又不能说，说出去也被屏蔽了。
明烨从客厅离开后就回了房间，他的房间在一楼，是他和明朔的另一个父亲结婚时重新装修过的，算是在老宅里的婚房。
床头上挂着一张巨幅的结婚照，明烨回到房间后，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借着微弱的灯光，盯着照片上的脸看了许久。
*
老宅一楼，阎霖把香灰收拾干净后，抬头看了看楼梯。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担心明朔的，毕竟孩子被自己爸揍了一顿，心里肯定有火气。
他想了想，在楼下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急救的小药包。
上楼之后，明朔的房门紧闭着，一丝灯光都没有泄出来，他敲了敲门，等了几秒，没有反应。
阎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药包，心想，不及时处理伤口，万一留疤了怎么办？这么臭屁的小孩应该受不了自己脸上有两道格格不入的伤疤吧？
他在心里默念，救人要紧，然后伸手按下房门把手，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借着廊灯才能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团，明朔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像只受伤的小兽。
明朔盯着他，“你来干什么？”
阎霖向前走了一步，晃了晃手上的药包，“来给你上药。”
“......”明朔闷闷地说，“我不需要。”
“会留疤的，就不好看了。”阎霖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突如其来的光亮十分刺眼，明朔几乎是瞬间就低头趴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明朔语气别扭，撇过头说，“......我要好看干什么...”
阎霖走到床边坐下，把药包放在明朔面前，“好看了就没有小姑娘喜欢了。”
明朔盯着那个药包心想，我不需要小姑娘喜欢。
我想要你的喜欢。
你给吗？
你敢给吗？
阎霖不知道小孩在想什么，就也没动，陪着小孩一起发呆。大概过去了一分钟，就听到明朔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帮我上。”
说完，明朔就抬起脸看他，白皙细嫩的皮肤上两道红痕，嘴唇也向下撇着，眼角微红湿润，看着像条可怜小狗。
阎霖盯了几秒，到底是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药包，“...好，我帮你上。”
打开药包，从里面拿出来一支碘伏棉棒，掰开一端后，药水顺势流到另外一端，棉花头浸湿吸满药水后膨胀了一小圈。
忽然，温热的呼吸凑近，明朔浑身一僵，听到一声低沉沙哑的，“闭眼。”
几乎是瞬间，明朔就把眼睛闭上了，闭得十分用力。
从阎霖的角度看，小孩眼睛周围皱起细小的褶，纤长的睫毛飞速颤抖着，像是十分紧张。
阎霖看了几眼，忽然发现这孩子的鼻梁上有颗小痣，颜色不深，要离得很近才能看清。
但是整颗痣滚圆滚圆的，像用圆规画出来的，十分精巧。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凑近了一点，说，“上药了。疼就说。”
温热的呼吸扑在明朔脸上，明朔只觉得浑身滚烫，头脑发晕，他想自己是不是发烧了，要不然就是伤到了脑子，否则怎么会这么想要顺势晕倒在面前这人的怀里？
棉棒碰到小孩的脸，阎霖看到那睫毛抖得更厉害了，“...疼？”
明朔下意识就要摇头，结果棉棒头在脸上划了过去，留下一道橘色的水痕。
“噗，”阎霖看着面前的小花猫脸，没忍住轻笑出声，换来了明朔的一记极轻极轻的白眼。
他伸手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别动，我给你擦掉。”
明朔立刻乖乖不动了，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个乖巧的布娃娃。
碘伏擦过已然干涸的红痕，没什么刺痛感，明朔只觉得痒。
不仅脸上痒。
心更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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