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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不要挨我”陆羽发着小脾气，可他这副样子，在李皓面前却十分的可爱，和那波斯猫有得一拼。
“砰”瓷器打碎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两个人动作顿了顿，整齐转头，双双看下外面……。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们，你们……”张桂花两眼发直，连连自语，满脸的惊愕，不可置信，双腿也不听使唤，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
一霎间，他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她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中指指着一个方向，嘴唇颤抖，哽咽着却说不出后面的话。
“嫂子，伯娘，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坐在一起聊天，欢笑的两人，看着这副场景，立马从凳子上跳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扶住，瘫软无力的张桂花，拍着她的手臂，无力的唤醒被魇缠住的人。
“妈，你没事吧！”李皓和陆羽从卧室跑出，从母女俩人手中接过张桂花，伸手在她眼睛前来回晃了晃。
“没事，没事，张家妹子，看我这个状态，招呼不了你们，要不你们先回去，之后我们再聊”。
两母女互相看看，发现现在这情况，她们留下来确实不合适，并脸色难看的道:“好的，好的，一定要注意身体，如果不行的话就去医院看看，看你挺严重”。
“董婶子，你放心，你有我们呢，你们回去路上小心，今天真是招待不周”。
“没事，没事，你们好好照顾李家嫂子，我们就先走了”。
“嗯，好的”。
木制的大门，发出咯吱咯吱声，直到没人再动，才缓缓停了下来。
一时没人说话，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张桂花愣愣的被搀扶住，身体发抖不停，她推开扶着自己的两人“走开，别碰我，李皓你真的是令我刮目相看，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我和你爸还傻傻在家里期盼着你，希望你能让我们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家好起来”。
或许是希望破灭，心脏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她软软的滑坐在地上，两只手臂拍着大腿，长长的黑色阔腿裤，皱巴巴黏在小腿上，身上又沾了些灰，狼狈之极。
“苍天啊，李皓，你这小子快说，我们家辛辛苦苦读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竟然给我找回来一个男的”。
她伸出手指指向陆羽，又指向李皓，声嘶力竭的吼道:“李皓，你今天就给我个准信，你到底是要他还是要我们”。
被两道目光凝视住，李皓握着陆羽的手却还没松开过，陆羽试图挣脱“你干什么，现在想退缩，我告诉你，我李皓不会放开你的手”。
“好，好……”张桂花扭曲的脸，立马垮了下去，苍老的皮肤，与她花白的头发，让她看着越加狼狈。
“你们滚，给我滚，李皓既然你要和他一起，就给我走，但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张桂花暴吼着指向门口。
“妈，伯娘”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而被他们叫的人，此时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像是魔怔了，手指颤抖着指向木门“滚，你们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李皓给陆羽使了个眼色，带着对方，离开了家，咯吱咯吱……，门被关上，陆羽红着眼睛抬头看李皓，有些失落的道:“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带着我走，或许说，你在家庭和我中选择了我”。
“宝贝，我们现在先不说这个，我带你去那里住几天”李皓苦笑了一下，大步往后走，背影落寞又萧条，像是游子失去了最宝贵的家，只能四处漂泊，像是一只在无尽大海中飘荡的孤舟，无家可归成了它的代名词。
“皓，李皓，你等等我，跑什么跑”陆羽快跑，伸出手抓住李皓的肩膀，硬生生把人拽回，与自己面对面。
他瞪大眼睛，让对方能够看清自己眼底的变化，双手扶上对方的脸，视线死死盯着他“你不要憋着，把想说的话全部都跟我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宝贝，你不要逼我好吗？”李皓仰头望天，眨了眨眼睛，他心里蔓延开来的情绪憋回去，眼睛盯着蓝天，天空是蓝的，万里晴空，一片湛蓝，那种蓝是浅浅的，就像是块蓝水晶，它给人的感觉总是那样纯洁，清爽。
可这个时候，脑海一片混乱，一段段过去埋藏在心底的痛苦记忆，再次被刚才的冲击释放了出来。
…………。
“我和你妈都是大学教授，从小对你管教严厉，在我们的熏陶下，你没你哥哥那般优秀，我们已经忍了，但是你现在竟然罔顾世俗立法，喜欢一个男人”。
他的父亲，手里拿着一根撬棍，气的吹胡子瞪眼，在书房里来回踏步“你知道你们这种行为在古代叫什么，叫断袖，不被世人接受，只能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你现在倒是好，就算你什么都不喜欢，是一个无性恋，我李正国都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性在一起”。
…………。
“李皓，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好吗？”陆羽看着李皓眼角泛红，嘴唇成苍白色，脸色也难看得不行，陆羽见他这样彻底坐不住，跟着焦急起来，不断摇晃着李皓的胳膊，试图把人从自己痛苦的思绪中拉回来。
“皓，你说句话好不好，要不我们回去，我跪下来求伯娘同意我们在一起”。
“你说什么傻话呢!”李皓笑了笑，伸手摸上陆羽的头顶，用手来回揉捏对方软软滑滑的头发。
“没事，你不用操心，这事我会解决，我先陪你到镇子里，找一家旅馆住下，家里的事我先来解决，解决不了我们之后再聊”。
“皓～”陆羽低低软软叫了一声，和一只小奶猫差不多，眼睛眨巴眨巴，纤长的丹凤眼里满是担心。
“宝贝，我妈现在在气头上，我先去躲躲，有事情解决再回来，不用担心我，我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等她想清楚，或许就会同意我们的事”。
“宝贝，没事的，我会解决，你相信我好吗？”。
李皓双手摸着陆羽的头，凑近亲了亲他，开车到镇子里，给人订酒店，镇子里本就落后，不发达，好的酒店也没有，还好他们以前住过，不然李皓都不一定放心陆羽一个人待着。
“宝贝，我现在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先回去看看，虽然刚才已经打电话告诉过我哥，但是毕竟这是因我而起，我应当亲自解决”。
“嗯，你回去吧！”陆羽拍了拍李皓的肩膀，推了推他。
“好，宝贝，有事打电话给我，我今晚回来陪你”。
“好，你快去”。
…………。
“老头子，你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吗？”一道声斯力歇的咆哮声，从不远处院子里传出来。
“别哭嘛，老婆子，有话好好说，刚才小皓打电话来也是急急忙忙，小朔看着我就往家赶，你一直在哭，要是把话说清楚，你们真是急死我了”。
李老汉抽着旱烟，浓重的烟草味，飘荡在院子，烟草在竹筒的吸音器上忽明忽暗，随着人的心动，一吸一亮。
“老头子，这话我说不出口，你亲自去问你的好儿子去，他读了那么多年书，现在就读成这个鬼样子，早知道我就听你们的，在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回来家里娶媳妇，还能帮我们做一点活计，现在倒好”。
张桂花越说越来气，她擦掉脸上的泪痕，看着低着头不吭声的李朔道:“既然他选择跟外人，也不选择我们，我以后就没他这个儿子”。
“胡闹，砰”李老汉把吸烟的竹筒往地上一摔，里面的水溅了出来，吓得张桂花一直喋喋不休的嘴，停了下来。
在过去，特别是在农村这种偏远地方，男子的家庭地位很是高，他们大多是一家之主，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家里人只能服从，不敢反驳。
张桂花身受老观念影响，看到自己丈夫发脾气，她闭上嘴巴，不再多言，他家这老头四十多年来，对她还算不错，但面对对方的怒火，她还是怯懦的不敢发生。
见自己老伴停止了哭闹，李老汉叫自己儿子，叫他把地上的水烟筒拎起来，放回屋里，随着对自己的老伴道:“行了，闹什么闹，你这么一闹，街坊邻里都知道我们家这点破事，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有什么话回屋说……”声音越来越小，李皓即使靠近木门，都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他轻轻推开门，在原先李老汉坐过的位置，等着他们出来。
里面，李老汉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坐上来，好好说说，为什么你不认小皓，他之前不是你最喜欢的儿子，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张桂花委委屈屈，爬上床，把脚上的绣花鞋子踢掉，双腿盘在床上，低着头久久不言语。
“你闷着做啥子，有话不说出来，怎么解决，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教育我的，说我们没怎么读过书，一定要让孩子多读一点，免得被人看不起”。
“现在你又埋怨起小皓读书，这是什么个道理”。
“我没有埋怨他读书，他读书我高兴还来不及”张桂花说了一句，又不再说话，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你哭啥子，别哭了，别哭了”李老汉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媳妇，真的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九章
“都现在这个节骨眼，我除了哭还能做什么，你儿子都快奔三，他又不是小孩子，我倒是想教育他，可他拍拍屁股就走人，真是白养他，为了那么一个人，狠心的抛下我们一家子”。
张桂花断断续续说着，又哭又笑，双手不停着拍打着床面，发出一声声刺耳的砰砰声，搞得李老汉一头雾水，脑仁嗡嗡像是绕了几十只蜜蜂。
“你说那么多话，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哭，哭了老半天，烦死了，你别哭了，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他漆黑的脸上，满是难色，无奈只有用消瘦的手掌，来回安抚自己情绪失控的老伴，他的手背青筋暴起，皮肤惨老褶皱，满是岁月辛勤劳作的痕迹。
“你莫哭，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闻着熟悉的浓重烟草味，张桂花吸了吸鼻子，擦掉脸上的泪，挺了挺胸脯，打量破罐子破摔，一股脑道出真相“你儿子喜欢男人，他还说他带的那位就是他的对象，老头子，你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你是说小皓喜欢男的，怎么可能，他这么乖一个孩子，怎么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难道是陆羽那小娃子教唆他，让他误入歧途”李老汉，气哼哼地吹了吹胡子，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小朔，走，我们去找那天杀的小子，我儿子那么优秀，现在竟然被那小子害的找男人结婚”他大叫道，脚步不停，抄起靠在门边的铁锹，急匆匆就往外面奔。
“老头子，等等我，别激动，别激动……”张桂花边跑边叫，可他毕竟体力有限，和常年干重度体力劳动活的人无法比，被甩在身后老远。
“爸爸，你这是干什么？”李朔本不想掺和李皓的事，可看着自己父亲，挑着铁锹，急匆匆往外走，他不能再当一个缩头乌龟，跟自己的媳妇说了一声，大步拦住激动愤怒的李老汉。
“干什么，能干什么，你弟弟让别人给骗了，走，我们叫上街坊邻里，我倒要看看那小子有什么本事”。
“爸，你们不用去，我就在这里，要打要骂，冲着我来，是我先追求陆羽，而不是他把我拐走，你们别怪他”。
李老汉本就气结于心，听到这一句话，定是气得不行，他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朗声道:“李皓，你小子好好说话，你读了那么多书，老师都是怎么教你的”。
“小皓，爸相信你，一定是陆羽那小子招了你，快说对不对，看我不教训他，竟然……，竟然把我这么一个状元儿子拉下水，你以后可是要教书，不能被他们影响”。
“爸，你冷静一点好不好，真的是我先追的他，我们两个结婚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便不是谁刻意做的”。
“你别给我说这些，你就告诉我，喜欢那小子是你真心的，还是那小子逼你”。
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试探，李皓停顿了片刻，前世记忆，又一次侵占了他的脑海，他仰天长啸“哈哈……，李皓，为什么会这样，已经两世了，为什么，难道爱真的要看性别吗？”。
他眼睛通红，嘴唇一直颤抖着，一字一句道:“爸，在你们眼里性别真的这么重要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和一个女人结婚，你们就会高兴，然而我和一个男人结婚，你们就是不同意，难道世界真的容不下一对同性情侣”。
“对，我们确实容忍不了你和一个男人结婚，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过去要受到什么惩罚吗，那可是逐出家族，被世人唾骂”。
“爸爸，我希望你能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如果不同意，我也不会和他们分开”。
“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到大，勒紧裤腰带，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和你妈的”。
“好啊，既然你要和那小子在一起，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要说你是我们李家的人”。
李老汉扔掉手中的铁锹，转过身，苍老的身体在此刻迎风站立着，他仰着头，高高望着天，似是在想些什么，他苍老的脊背，微微弓着，像是垂垂老矣的树木，脆弱又无力，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拦腰折断。
“老头子，你说什么呢，小皓可是我们的儿子，你真的要把他赶出去”张桂花跌跌撞撞跑出来，看了看自己沉默不语，双膝跪地的小儿子，再看看固执的跟一头老牛似的丈夫，竟不知该劝谁回心转意。
“李皓，快求求你父亲，他可没跟你开玩笑，难道你真的为了那个小子，不要我们了吗？”。
张桂花哭得更凶，他做势要去拉自己的老头子，却在未碰到对方衣服时，并被对方瞪了一眼，严厉河池道:“老婆子，你别管，不是我们李家不要他，而是他为了一个野小子，不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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