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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孙老爷突然怒了，“楚公子，不要以为你救了我们的儿子，就可以在这里妖言惑众，肆意妄为！”
“我们的儿子？”楚宁盯着孙老爷的双眼问，“您说的‘我们’，是指您和谁？”
孙老爷双眼刻意躲避被傅霄抓来的女人，“当然是我和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很想立刻将楚宁赶走，奈何这个府里并不是他说了算的。
孙夫人不是傻子，她很快便猜测出楚宁话中的含义，只不过太让人震惊，她也一时难以相信，便压着气转头问孙老爷，“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府里何时请了秀娘？我怎么不知道？”
孙老爷似乎很害怕孙夫人，低着头解释，“你最近为平儿的事忧心，这种小事，我便没有告诉你，夫人，你可不要听信外人的话，这些年，我对你如何，你最清楚不过。”
孙老爷说着话，用眼角去瞪楚宁，他想不通楚宁是怎么知道他和丽娘的事，难不成是孙平告诉楚宁的？
不可能。
孙老爷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相信，孙平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轻易把那件事说出来，更何况是告诉一个外人。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孙平不可能不知道主母徐氏是个什么样的人？若让她知道真相，他们一家就完了。
“回答我，”孙夫人并不打算让孙老爷蒙混过关，“她到底是谁？”
“我都说了，就是个秀娘，”孙老爷恨恨的扫了眼楚宁，“不知道楚公子到底想做什么。”
孙夫人目光变得冰冷起来，“好，你不说，我问她。”
说罢，孙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丽娘面前，厉声质问，“说，你是谁？若不老实回答，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丽娘低着头，不去看孙夫人，一副打死不说话的样子。
“不好！”楚宁突然喊道，“邪祟又去找孙平了！”
楚宁话音落下，丽娘一脸紧张的站起身欲往外跑，却被楚宁过来拦住去路，“丽娘，我说孙平出事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你很关心他啊？”
看到丽娘的表现，联想到楚宁方才的话，孙夫人此刻却没不怎么着急了。
“孙平没事，”楚宁笑道，“我刚刚诈你呢。”
丽娘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楚宁，紧接着，楚宁的一句话，直让她感觉如遭晴天霹雳。
“你这么关心你儿子，为何狠心杀死别人的女儿，她才不足一个月大，你怎么下得去手？”
楚宁这句话，不仅吓的丽娘瘫坐到地上，同时，也惊呆了孙夫人徐氏。
好一会，孙夫人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同样被楚宁的话震惊住的孙老爷，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谁？”
孙老爷咬着牙，似乎在忍耐，可最终还是忍不住，他猛然抬起头，愤怒的看向孙夫人，冲她吼道，“别问我！你问我做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孙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孙老爷，“我做错了什么？你倒是说说呀。”
“难道不是因为你吗？”孙老爷恨恨道，“都怪你，我们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孙长荣！”孙夫人也怒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没有我，哪有你孙长荣的今天！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我忘恩负义？都是你逼我的！”
……
孙夫人和孙老爷吵了起来，楚宁示意傅霄去报官，而他一边盯着丽娘以免其逃跑，一边听孙夫人和孙老爷吵架。
从两人吵架的话语中，楚宁得知，孙老爷一家原来是逃难到京城，靠给人打零工维持生计，后来孙老爷父母去世，他无意中被孙夫人徐氏的父亲看中，买回徐家，在徐家做工的几年，和徐氏相识相恋。
富家小姐爱上自家长工，自然遭到徐老爷的反对，然而徐氏被爱情冲昏头脑，以死相逼，让父亲答应她嫁给孙长荣。
徐老爷痛心疾首，但不得不妥协，成全两人的爱情，并且在两人成亲之后，大力支持和帮助孙长荣做生意，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小家。
夫妻两人日子好起来，徐氏也终于怀孕，但徐家，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徐氏生的是女儿，便要姓徐，若是儿子，便可姓孙，还有就是，孙长荣不准纳妾，因为孙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徐家给的，绝对不能落入外人的手里。
第86章 没什么可同情
这个条件最开始孙长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也觉得十分合理，毕竟，如果徐氏生下儿子，是姓孙的，最终，都是他孙家的。
然而，徐氏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生女儿的时候便伤了身，将养了许久，身体也不见好转。
男人少有不花心的，即使知道孙长荣常年在外沾花惹草，孙夫人也很少怪罪于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孙长荣不敢明着纳妾，却暗地娶了一房外室。
在大女儿六岁时，外室怀孕，并且找高人算了命，确定外室怀的是个儿子。
孙老爷担心徐氏再也生不出孩子，那么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而外室恰巧怀了儿子，他便心生一计，找人要了一副药，让身体还未痊愈的徐氏强行有孕。
他的打算是，如果孩子平安生下来，并且是个儿子，那便最好，外室的孩子，养在外面也无所谓，如果孩子难产，便去母留子，就算孩子生下来便死了也无所谓，正好将外室的孩子换回来。
如果顺利生产，却是个女儿，他保证身体虚弱的徐氏，绝对没有力气第一眼看到孩子，那便也可以将外室的儿子和女儿交换，这也是他敢大胆的将外室的屋子置在自家后巷的原因，更方便他快速交换孩子。
孙老爷沉不住气，争吵的过程中，便自己招了个清清楚楚。
徐氏几次差点气晕过去，好在有楚宁相助，才勉强保持清醒。
丽娘从头到尾都没有吭一声，无论她以前多么傲慢自私，现在也说不出话来，毕竟，前不久她才承受了亲生儿子的怒气，如今又被孙老爷出卖了个精光，而且，她才刚刚知道，孙老爷在孙家是如此卑微，以前跟她说的所有山盟海誓都是骗她的。
就算孙夫人死了，她的儿子成功当家，她也一样进不了孙家的门，除非徐家的人也死的一个不剩，否则绝不可能没有人管这件事。
“来人！”勃然大怒的徐氏指着已经万念俱灰的丽娘吩咐道，“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给我抓起来！”
楚宁扶着徐氏坐下，听到她口中喃喃道，“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都怪我，她们还那么小。”
楚宁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两个可怜的孩子，一个才七岁，一个更是不足一个月大。
因为徐氏怀二女儿时，身体本就虚弱，生下的女儿，也是体弱多病，孙长荣将孩子交给丽娘照顾，她照顾了不到一个月便失去了耐心，亲手将婴儿杀死，并对孙长荣谎称孩子是病死的。
其实，楚宁之前在孙平床前观察过那个女婴鬼，从她的魂体可以看出，就算母亲身体不好，也许是怀孕时精心照料的原因，女婴本身的体质并不是十分差，若细心照顾，是可以长大成人的。
“老爷！夫人！”孙府的下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外面来了一群官差，说是来府上抓人。”
孙老爷发泄完怒气，也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虽然方才两人吵的很凶，但说到底还是他理亏。
孙夫人听到下人的禀报抬头看向楚宁。
楚宁歉意的笑了笑，“官是我让人报的，夫人若是觉得不妥，我让他们回去便是，就说是我自己报错了官。”
“不，”孙夫人吩咐下人，“请官老爷们进来。
“夫人？”孙老爷又怕又气，“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孙夫人苦笑一声，“老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先绝情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和官府的人，一起走进正堂的还有孙平。
他被丫鬟扶着，艰难的走到孙夫人面前跪下。
“你……”孙夫人低头看着孙平，看着这个从小被她宠爱着长大的儿子，如今，却突然成了别人的儿子，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孙夫人缓缓闭上双眼，她以为知道真相的自己，会连同儿子一起恨，可她恨孙长荣，恨丽娘，却无法恨孙平，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回荡着的，全是孙平往日里对她的孝顺和体贴。
从小到大，孙平都是个懂事的孩子，心地善良、性情柔和，每当她病重的时候，若不是孙平日夜在她身边耐心守护和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早就熬不下去了，是她的儿子，给了她活下去的力量。
“母亲，不，夫人，”孙平给孙夫人磕了三个头，“我不是来求您原谅他们的，他们对您做的事情，天地不容，他们，不值得您原谅，而我，是来请罪的。”
“请罪？”孙夫人不解的看着孙平。
孙平抬起头，一张脸苍白如纸，“孩儿前些日子就已经知道真相，却没有勇气告诉您，请夫人责罚。”
“你……”孙夫人声音沙哑，她伸出手将孙平扶起来，“孩子，你没有错，你当时也只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能有什么错呢？而且，我也相信，当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必然比我更痛苦。”
“夫人？”
楚宁见是典狱大人亲自带人来的，便上前向他大致说明了情况。
典狱听完，便立刻命人将孙长荣和丽娘抓了起来。
楚宁委婉的问了孙夫人，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孙长荣和丽娘说，孙夫人摇头表示没有，楚宁便让典狱将人带走。
从头到尾，孙平连看都没看孙长荣和丽娘一眼。
想想也是，这两人为了一己私欲，一个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一个狠心害死未满月的婴儿，都是人面兽心之徒，没什么可同情的。
楚宁叹了口气，对孙夫人道，“夫人若没什么其他事需要我帮忙，我就先走了。”
“楚少爷，”孙夫人转头看向楚宁，问，“之前缠着平儿的邪祟，是不是我已去世的两个女儿？”
楚宁还以为孙夫人不会问，既然她问了，楚宁便将孙琪告诉他的事转达给了孙夫人。
孙夫人听完楚宁的转述，站起身对楚宁行礼，“多谢楚少爷，请问，我该怎么做才能消除我两个女儿的怨气？让她们安心投胎转世。”
楚宁想了想，若有孙夫人配合，是再好不过的，便道，“夫人若愿意，请帮她们两人分别立个牌位，由我开坛作法为她们超度。”
第87章 很突然
“愿意，”孙夫人连连答应，“我当然愿意。”
孙平也随即表示，“那我呢？有我可以做的事吗？”
“你？”楚宁有些同情的看着孙平，从面相看，是个善良的人，缺点是优柔寡断，想来若不让他做些什么，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安心，于是道，“这样吧，在我开坛作法的时候，你站在旁边诚心为她们祈祷便可。”
“只有这样吗？”
楚宁看到孙平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便凑近他说：“这可不简单，必须，真心诚意方可。”
孙平立刻表情认真道，“您放心，我必定真心诚意为姐姐和妹妹祈祷。”
“很好，”楚宁轻轻拍了下孙平的肩膀，转而对孙夫人道，“今日天色已晚，我先回府，您准备好一切之后，再让人去侯府找我。”
“是，”孙夫人吩咐道，“来人，送楚少爷。”
楚宁孙府出来，虽然天已经快黑了，但还是拒绝了孙家的马车相送，说要自己走走，顺便散散步。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墨二骑着马过来，快靠近他的时候，飞身跳下马背，跑到楚宁跟前停下。
“楚小少爷，可找到您了。”
楚宁被墨二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吓的定在原地，一脸狐疑的说：“你找我做什么？我早上才从王府离开，这还没过一天呢。”
“王爷找您有事。”
“有事？”楚宁小声道，“怎么？这么快就查到暗楼了？”
墨二摇头，“不是这个，是另外的事，请您先跟属下回王府吧。”
楚宁跟着墨二来到王府，没看到睿王，先被带去了王府后院的一个空屋子，刚推门进入，楚宁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具女尸。
“我天！”楚宁诧异的转头看向墨二问，“王府死人了？”
“这两人不是王府的，是……”墨二皱着眉头解释道，“就是晌午的时候，这两个女子突然来王府，跪在门口说求王爷帮她们伸冤，结果，王爷刚吩咐下人带她们进入王府，就突然死了。”
楚宁确认似的问，“突然死了？”
“对，很突然。”
“王爷呢？”
“在书房，说是让属下先带您看过这两具尸体之后，再去找他。”
楚宁点点头，走到两具女尸旁，盯着两具尸体看了片刻，随后沾着朱砂在自己掌心画上聚灵符，分别拂过两具尸体，紧接着默念找魂咒。
一旁的墨二听见楚宁突然喊了句，“魂来！”
他被吓的一个激灵，却没敢出声询问。
楚宁缓缓站起身，自言自语，“怪了，明明尸体上有残魂，为什么招不来完整的魂魄？难不成，碎了？”
听到楚宁说话，墨二才上前，“楚小少爷？您看出什么了吗？”
“这两个人，真的是今天才死的吗？”楚宁不答反问。
只不过，这个问题已出口，楚宁看到墨二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
“楚小少爷，”墨二道，“我们先去见王爷吧。”
楚宁挑了挑眉，看来睿王让他过来，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
墨二带楚宁到书房门口，便让楚宁自己进去。
书房门是开着的，楚宁直接走进，看到睿王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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