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慌了，放下手上的事儿，小心翼翼道：“哥，我不是故意的。”
叶秋摇摇头，拿起床边的外套穿上：“没事儿，走吧！”
收拾好东西，两人坐电梯下楼。
按电梯的时候，小程停了一下：“哥，时哥的病房就在楼下，要下去看看吗？”
叶秋沉默了两秒，摇头：“不用，直接回去。”
出来电梯天已经黑透了，回去的路格外通畅，路上的车少的可怜，平时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现下也黑漆漆的一片，空无一人。
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光秃秃的，上面挂满了彩灯和红色的灯笼，这是唯一证明这座城市已经进入过年的倒计时。
小程将叶秋送到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下车，一会儿他还得驾驶这车回老家。
叶秋下车后，没着急走，而是掏出手机给小程发了个两万的红包。
“小程，麻烦你了，耽误你这久，快回去过年吧。”
听到手机响了，小程立马拿出来看，在看到是叶秋的转账之后笑得合不拢嘴：“哥，你没必要给我包这么大的红包，再说了，我家就在廊坊，很近的。”
说是没必要，收款的速度却是很迅速。
叶秋看破不说破：“那你退给我。”
小程假装没听到：“哥，春节快乐啊！”
一脚油门踩到底，潇洒离去。
叶秋无奈在后面大喊：“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为了迎合过年的气氛，庞女士也把家里装饰了一番。
一进别墅院门，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晚上，院子里其他地方没有开灯，唯独开了两个红灯笼。
寒冬腊月，灯笼里亮起森森红光，叶秋一进院子，差点没吓得晕过去。
好在家里的大头闻到他的气息，出门迎接，不然这个家，他真是不敢回了。
一进大门，庞女士听到动静，端着盘菜从厨房出来：“哟，舍得回来了。”
她看了叶秋一眼：“可真会挑啊时间，掐着饭点回来，一点忙都不想帮啊。”
放下菜，庞女士往叶秋身后看了看，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好奇道：“沐屿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叶秋没说话。
灶上还炒着菜，庞女士没空陪叶秋闲聊，又钻进厨房。
今天家里没其他人，保姆也回家过年了，本来厨艺就不好的庞女士只好再次担任大厨。
这已经是他们家好几年的传统了。
好不容易做好最后一道红烧肉，庞女士盛盘端出来，发现叶秋还在之前站着的地方没动，拍了他一下：“站着干什么啊！洗手准备吃饭了。”
此刻庞女士手上端着菜，腰上系着围裙，头发也乱糟糟的。
围裙还是叶秋的周边，肚子上的位置印着叶秋的卡通形象。
这是叶秋大火那年庞女士不顾他的死活执意要买的，买回来后又觉得这么好看的围裙穿上做饭有点可惜了，从来没让家里的保姆穿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庞女士突然拿出来系上了。
现在的庞女士，哪还有半点商场女强人的影子。
叶秋不是没见过他妈这幅样子，刚和他爸离婚那会儿，叶秋又正处于叛逆阶段，庞女士怕他因为父母的事情受影响，整天班也不去上了，就在家当家庭主妇照看叶秋。
好多年没见这样的母亲了，叶秋突然感性起来，又或者是感情上的伤害让他急需一个避风港，叶秋破天荒的抱住了庞女士。
“妈。”
因为身高差原因，叶秋只能将头埋在庞女士脖颈，像幼时那样寻求庇护。
庞女士也被他突然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怎么了这是，吃错药了？”
当妈的人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自己儿子的不对劲儿，她放下手上的东西，查看叶秋情况。
在看到叶秋手腕上留下的绳子摩擦的痕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手怎么还受伤了，发生了什么，这几天你死哪儿去了？”
叶秋眼眶红红的，忽略庞女士的问题：“妈，我和时沐屿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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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回家
庞女士愣了一下，故作轻松：“分就分呗！”
其实在看到人没跟着来的时候庞女士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没主动问。
庞女士的过分冷静反而显得叶秋有些矫情了，他收起情绪：“你不好奇原因？”
“有什么原因，不合适？不喜欢？我管你们什么原因，感情有分有合很正常，这个不行，换一个就行。”
叶秋被他搞得有点懵了，这是一个母亲听到儿子分手后的正常表现吗？
叶秋：“你不是很喜欢他嘛。”
“我是喜欢他，但我更喜欢我儿子。”庞女士拿起叶秋的手腕认真看，确定已经上过药后才放下心。
“分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和你爸还离婚了呢，洗手，吃饭。”
叶秋：“......”
他就不该在他妈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丢人！
年夜饭做的很丰盛，满满一大桌，就是有些卖相不太好，比如那盘红烧肉，黑乎乎的一坨，浪费了那上好的野猪肉。
叶秋对庞女士的厨艺不敢恭维，其实她要是做普通的菜也还好，像什么蒸鱼，煲汤，这种讲究原汁原味的庞女士做出来也不难吃。
只是她这人吧，善于创新，喜欢胡乱搭配，一般红烧肉搭配土豆和萝卜是常态，再不济搭点菠萝，像现在这样搭配西蓝花的叶秋实在是没见过。
见叶秋迟迟不动，庞女士贴心的夹了快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尝尝。”
叶秋：“......”
叶秋硬着头皮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发现其实也还好，除了味道有点怪。
“怎么样？”庞女士好奇的问。
“挺好。”叶秋认真评价：“以后少下厨。”
庞女士瞬间脸就黑了，举起手：“找打是不是。”
叶秋往后躲避：“开玩笑。”
那肉的味道是真的怪，庞女士不信邪，亲自尝了一口，最后决定把这道菜拿来喂狗。
大头今天穿的也喜庆，红色的衣服红色的帽子，看到叶秋给他碗里倒食，屁颠屁段跑过来，结果一闻，又屁颠屁颠跑了。
有些菜，真的难吃到狗都不吃。
吃完饭，叶秋帮着收拾碗筷。
家里有洗碗机，不需要手洗，庞女士把脏碗放进机器，出厨房发现叶秋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春节晚会，娱乐的小品逗的台下观众哈哈的大笑，而叶秋的脸上毫无半点笑意。仔细一看，他的眼睛虽然盯着电视，思绪却不知道飞到了那里。
庞女士叹了口气：“小秋啊！电视你一个人先看着，我先上楼了。”
叶秋回过神：“不一起看春晚吗？”
以往的大年三十庞女士都会要求叶秋一起看春晚，顾名思义叫促进亲子关系，即使春晚节目烂到爆，也一次没有改变过。
“不了。”庞女士摇摇头，摁亮电梯：“你说的对，我的厨艺的确不太好，刚吃完，肚子就有点不太舒服，先上去休息了。”
“好。”叶秋重新把目光放在电梯上。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庞女士并未着急上去，又按了关门键。
她偷偷躲在叶秋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一会儿，一直当个没事儿人的叶秋终于坚持不住了，小声抽泣起来。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让人发现。
叶秋一哭，庞女士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深知自己儿子的性格，贸然出现更会让他无地自容，这个时候只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叶秋这一哭，哭了很长时间，等到他哭够了，庞女士才小心翼翼的上楼。
微信里，还有刚刚时沐屿发过来的消息：【对不起，阿姨。】
十二点整，别墅区内升起烟花，叶秋走到窗口，望着那一朵朵炸开的绚烂，想起上一次看烟花的场景。
那还是元旦节，他和时沐屿一切都好，他还曾经认真思考过他们的未来。
然而，世事无常。
身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叶秋拿出来一看，未读的微信已经达到了九十九加。
都是些发红包的，家族群，工作群，还有几条好友申请。
叶秋没点开看，找到一个最近新加的联系人。
陈志云的微信头像和他的人一样沉着冷静，一张雪山图片，让叶秋差点误以为自己加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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