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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仙道彰歪着头想了想，风轻云淡的丢出一记响雷：“因为我们高中的最好成绩就是神奈川县四强来着，所以没有什么奖牌呢。”
狐狸崽子们：！
宫侑有些吃惊地追问道：“不、不可能吧！”
“唔...”仙道彰将一片烤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嚼，“没骗你们。”
“那个时候，除了我们陵南，神奈川县的强队还有海南和翔阳，以及后来者居上的湘北。”
“这还是神奈川县内，放眼全国，还有长胜将军山王工业以及拥有天才球员的名朋工业。”
仙道彰伸出手挠了挠头发：“别看我现在在NBA打球，上面几所学校的正选们大部分也在美国打比赛哦。”
这样的话语同样勾起了曾经身为陵南球员的其他人的回忆：
“这么想起来确实，虽然天天都被杂志吹成什么全国五强，但我们甚至一次都没有参加过全国大赛来着。”
“你别提了，至今为止我做噩梦都能梦到樱木那头恶心人的红毛！”
“哇，想到湘北竟然还打败了山王，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初还是我们家鱼柱将赤木的斗志激发了出来，要不然，胜负还真不好说。”
狐狸崽子们面面相觑，面对这样的气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
仙道彰‘啪嗒’一声放下筷子：“不要妄自菲薄，能够成功晋级全国大赛还取得了春高冠军的头衔，是真的很厉害哦，对吧，鱼柱桑？”
将烤肉全部准备好的鱼柱，又开始着手忙碌着准备手捏寿司抽空点点头附和：“哦嘶。”
仙道彰看着身旁同样有着一头金发的宫侑，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怎么样？是不是能再多吃几口烤肉了？”
宫侑呆滞地眨眨眼，几秒钟后竟然整张脸都羞红了。
他勾着腰，试图将整个人藏进碗里：“吃吃吃吃饭！”
“嘁——”
坐在他对面的宫治受不了他这熊样，冲自家兄弟翻了个完美的白眼，然后和周围打了声招呼，最终愉快地奔向了后台。
“鱼柱前辈，”银灰色头发的少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请问我也可以来试试手作寿司吗？”
本就少言寡语的鱼柱看看他，沉默着让出了半个身位，让少年能够挤进来。
宫治也不客气，走到鱼柱身边麻利的挽起袖子开始给鱼柱打下手。
“鱼柱前辈，整个店铺的装修设计都是您亲手设计的吗？”
“是的。”
“鱼柱前辈，从神奈川县将店开到东京一定花费了不少心血吧？”
“还好。”
“鱼柱前辈...”
一群半大的小伙子们和一群二十五六岁的小年轻们凑在一块儿，再加上共同的运动少年属性，竟然场面意外和谐。
原本有些孤僻的阿福不知怎得和赤木能说上几句话，阿兰和银岛围在他们左右，气氛比仙道彰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
而增田则凑到了同样热衷于记录数据的相田身边，几个陵南的老队员和几个年纪小狐狸崽子们正津津有味的听着相田讲着当年的故事。
仙道彰将店内的情况尽收眼底，虽然是他提议要开这个烤肉宴的，但到了这时候，他又习惯性地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仙道彰低下头去拿自己的茶杯，在看到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基本见底后，正准备伸手去拿旁边的水壶，没想到有人竟然比他快了一步。
褐发少年安静的端起水壶，一只手按盖、一只手提起壶，冲着仙道彰笑了笑。
仙道彰会意的将手中的茶杯递过去。
“哗啦——”
标准的跪姿，背挺得笔直，双手也很稳，茶水顺着壶口被倒进茶杯里，一滴也没有漏出来。
茶倒七分满，角名重新将茶杯递回去。
仙道彰接过茶杯，手指在茶杯有些粗糙的杯壁上摩挲几下，这才将茶杯举起来，半眯着眼睛轻酌一口：“谢谢啦，角名同学。”
角名朝他点点头，又将天院朔也的茶杯拿过来同样倒满。
但这次，角名并没有急着将茶杯递回去，而是拿在手中轻轻荡了荡，感受到茶水的温度不再那么烫手后才将茶杯放回原位。
“慢点喝，”角名低声说道，“小心烫。”
金发少年正往嘴里塞着烤肉，闻言端起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
“呜哇——”
天院朔也终于合着茶水，艰难的将嘴巴里的烤肉咽了下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差点就噎死了。”
角名同样伸出手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慢点吃，之前不是说过想要改掉这个坏习惯吗？”
“可是真的很好吃！”
天院朔也将旁边特地留下来的烤肉夹进角名的碗里，再次强调到：“角名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仙道彰看看脱了外套只穿着高领紧身黑色毛衣的角名伦太郎，又看看他旁边穿着白色流苏针织毛衣的自家弟弟。
等等。
仙道彰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迟疑，这件衣服没记错的话，当时小朔不是还吐槽过根本不符合他的穿衣风格、吧？
总觉得有些说出上来的微妙啊...
仙道彰沉默地观察着对面两人的一举一动：角名伦太郎他不熟所以不好评价，但，自家弟弟之前有这么亲密的朋友吗？
仙道彰表示这件事有点棘手，想了想最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通讯簿：
To 牧桑：
#NAME? #NAME?
牧绅一同样回复的很快：
#NAME? #NAME?
仙道彰短短一段话改了又删，删了又改，终于磨磨蹭蹭的发了过去：
#NAME? #NAME?
依然在兢兢业业加班的公司老板，前神奈川MVP被称为帝王的牧绅一忍不住扣了个问号发过去：
#NAME? #NAME?
仙道彰：！
仙道彰仿佛能够听到自己那颗原本非常坚韧的心脏‘啪嗒’一下破碎的声音。
哈哈哈，应该、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仙道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种尤其离谱的猜想踢了出去。
“小朔，”仙道彰低声打了个招呼，“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天院朔也闻言拉了拉角名的衣袖，然后乖乖跟着哥哥走出了门。
“啪嗒。”
木质的推拉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关闭，将满室的喧闹声都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呼——”
天院朔也冲着手心哈出一口气，忍不住搓了搓，日本冬天的夜晚是真的很冷啊。
“咕噜噜。”
仙道彰弯腰将便利机里的两瓶热饮拿起来，一瓶递给他：“给。”
天院朔也接过热饮，然后在仙道彰身边坐下来。
两兄弟双手捧着热饮肩膀挨着肩膀坐在一起，都很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相处时光。
“小朔。”
最终还是更年长的仙道彰开口打破了沉默：“还在生哥哥的气吗？”
“哥哥指的是什么？”
仙道彰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天院朔也不甘示弱的撞回去：“那哥哥也不要装傻，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生气的。”
“真的？”
天院朔也抿了抿嘴，相当直白地说道：“真的，如果那天...现在我可能已经懊悔死了吧。”
仙道彰伸出手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脑袋：“好了，这不是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所以说我很喜欢稻荷崎的大家嘛。”
天院朔也倚靠在仙道彰手臂上，就像是原来小时候两兄弟躲在小角落里窃窃私语那样：“毕竟我之前甚至觉得因为我出生的原因，上帝早就抛弃我了。”
“要不是因为妈妈和哥哥，以及现在稻荷崎的大家，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嘿嘿嘿。”
天院朔也伸出手，虚虚握住挂在天空中的月亮，露出快乐的笑容：“所以现在的我，真的超——级Lucky~”
仙道彰捧起手中的热饮低着头喝了一口，然后出声询问道：“所以这是决定了吗？要呆在日本。”
“啊？”
天院朔也眨眨眼：“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在稻荷崎读完三年高中吗？”
“我不是说这个。”
仙道彰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是说以后，你决定要以日本球员的身份参加国家级别的比赛吗？”
“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双重国籍。”
“我之前查了查，”仙道彰挥了挥自己的手机，“你们排球的青年队集训，一般就是在你们高二年级的时候，差不多春高比赛的前一个月左右的样子吧。”
“诶？”
天院朔也抢过哥哥的手机看了看：“真的！我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所、以、说。”
仙道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平时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偶尔也要在这种事情上多上点心吧？”
“嘁！”
天院朔也可不吃他这套，直接戳中哥哥的老底：“非要对我说这个，哥哥怎么平时不对训练多上点心？”
“之前队长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问哥哥又跑去哪里偷懒钓鱼去了？”
“喂，你是我弟弟吗？”
“不好意思，”天院朔也翻了个白眼，“我们是表兄弟，谢谢！”
仙道彰装模做样的捂住胸口：“啊啊啊，这就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对吧？哥哥好伤心。”
天院朔也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仙道彰马上松开了捂住胸口的手，将弟弟脖子上的围巾裹得更紧。
“好点没有？”
天院朔也吸了吸鼻子，冲着哥哥点点头。
仙道彰忍不住皱起眉头：“怎么还是真么容易感冒啊？小时候抽条就算了，都长这么高了怎么还这样子。”
“所以明天记得多穿点，之后要是成为了职业运动员感冒可是不能吃药的。”
“不是‘要是成为职业运动员’，”天院朔也嘟囔着，“是肯定会成为职业运动员的。”
仙道彰有时候真对他抓重点的能力没辙，小时候除了身体弱点好像也没发现智商有问题吧？
“算了，和你说正经的。”
仙道彰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美枝阿姨和我从来都是尊重你的意见，你想放弃美国国籍，可以，但是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天院朔也抬起头问道：“哥哥想说什么？”
“今天的比赛你也看了，双方的比分差你也看到了，对吧？”
天院朔也乖乖点头。
“既然如此，”仙道彰语气平静，“你要明白，现在我在场上轻松打出的比分，在国家赛事中，其他国家的球队也能轻松把我们按在地上打成那样。”
“这是现实，虽然我知道你很不喜欢美国这个国家，但是我们都不能否认在体育竞技方面，日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甚至都不用美国，你知道之前日本排球在世界级别的比赛中最好的成绩是多少吗？”
天院朔也舔了舔嘴，逐渐明白过来哥哥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天赋很好，当然我们同辈的这几个，就没有运动天赋不好的。”
“但是，小朔，”仙道彰常年习惯性挂在嘴角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隐去了，他转过头，表情郑重，“你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今天在球场中为我加油的观众们，论坛里为了夸奖我盖起的高楼，杂志、电视对我的报道和赞扬。”
仙道彰一字一顿地说道：“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那天之后转变成攻击你最有力的武器，你明白了吗？”
“你的泪水、汗水、乃至伤口，都不能打动他们分毫。”
“你曾经看到过媒体怎么朝我泼脏水的，”仙道彰耸了耸肩，“以后美枝阿姨可能会同时在一本杂志上看到我们两个莫须有的丑闻哦。”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加入这个国家了吗？或者说，你准备好以后将可能面对的这一切了吗？”
天院朔也一瞬间好像看到了长大后失败的自己、不甘心而痛哭流涕的自己、被国民指责却没办法反驳的自己。
甚至还能想到妈妈在看到那些所谓的、专业媒体指责的时候，偷偷躲在房间里抹眼泪的画面。
但是，又有那么一个瞬间，天院朔也好像看到了和队友们并肩作战的自己、因为每一个进步而开怀大笑的自己、永远抬着头勇敢向前冲的自己。
妈妈会为我骄傲吗？
天院朔也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仙道哥，”天院朔也吐了吐舌头，“你说要是以后我们两个人的比赛时间撞上了，妈妈是穿我的球衣去排球馆为我加油呢，还是穿上你的球衣去篮球馆为你加油呢？”
“唔...”
仙道彰摸了摸下巴，认真回答道：“那我会早点结束比赛，带着美枝阿姨来安慰哭鼻子的小朔的。”
天院朔也：！
“就这么肯定我会哭鼻子吗？”
仙道彰非常诧异地反问：“你难道不会哭鼻子吗？”
天院朔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我不和你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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